“嗯,我需要那具獅鷲的屍體做研究。”
維特看向麥莉,眼前的女精靈似乎還在研究維特身上究竟有什麽東西吸引著自己。
直到感受到維特的目光,麥莉這才藏起疑惑,上下打量了一下老格拉茨,說道:“柯維爾的老格拉茨先生,我希望您是以法師而不是人類的身份提出這個請求的……”
老格拉茨絲毫沒有在意麥莉略帶強迫的態度,在他看來這片大陸上所有的生物都是自然的孩子。
“我已經許久沒有關心過人與非人之間的矛盾了,柯維爾的中立立場就是我的態度。”
波維斯與柯維爾聯合王國,是位於極北之地的中立王國,它緊貼著巨龍山脈又有著兩座聞名於世的海港城市,擁有豐富的礦產與漁獲,是厭倦紛爭的人們渴求的理想家園。
麥莉點了點頭,說道:“那你們跟著我吧,但你們必須蒙著眼。”
說完,她身後的一位精靈弓箭手為三人遞上眼罩,他的眼中滿是警惕的神色。
三人在精靈弓箭手的注視下將眼睛蒙住,維特對於混沌魔力的些許感應讓他不至於手足無措。
“跟好了別亂跑,要是踩到陷阱我可不負責。”精靈們將三人夾在中間,不讓維特他們隨意走動。
雙眼被蒙蔽,跟著麥莉步伐的維特心中感到十分好奇,這些精靈難道不是聽從尼弗迦德帝國的號令擾亂北方疆域嗎?他們為何會長久滯留在一個地方,即便是物資緊缺也不放棄。
他們不是松鼠黨嗎?
1262年,北方的國王們依然沒有將這些非人種族放在眼裡,直到一年後第一次北境戰爭時,松鼠黨的驍勇名號才徹底響徹整片大陸,讓長久以來對其無比歧視的北方王國嘗盡苦頭。
不知在黑暗中行走了多久,一股濃鬱的烤肉般的香氣,鑽入維特鼻腔刺激著他的味蕾。
“到了。”
維特聞言揭開眼罩,長久的黑暗讓他的雙眼有些不適,等他重新看清眼前事物的時候,維特明白了為何麥莉如此警惕。
這是一處建立在上古精靈遺跡上的營地,怪不得麥莉他們久久不願放棄。
對於精靈來說,值得他們珍視的,除了賴以生存的森林外,恐怕就只剩下過往的輝煌了。
隱匿於森林中的精靈遺跡早已失去了它往日的光輝,它被巨大而古老的樹木環繞,也因此未被人類所發現。
遺跡內的大部分建築已經崩塌或嚴重損毀。曾經繁華的街道和廣場現在荒草叢生,遺跡中彌漫著一種憂鬱和神秘的氣氛。
中央,原本由白色巨石所支撐,有著巨大穹頂結構的建築已然倒塌,植被蜿蜒而上爬滿了巨石,讓這裡煥發著空洞的生機。
老格拉茨從摘下眼罩踏上遺跡的那一刻開始,口中的驚呼就沒停下過。
“天呐,我的女神,這……這……”他跑到巨大宮殿前的地上蹲下,用手努力地扯開覆蓋在白石地磚上的雜草與青苔。
按照他所學習的精靈歷史,老格拉茨知道這些上古精靈們在修建宮殿的時候,總會在宮殿前修築一個巨大的廣場,並在上面刻上獨特的上古精靈法陣,用於舉行重要的魔法儀式和節日慶典。
只要老格拉茨能看見整個法陣的模樣,他就能找到知曉法陣的名字,以及創造該法陣的精靈賢者,進而發掘出這究竟是為何人所修築的宮殿。
如此巨大的宮殿,就算是在精靈輝煌了千年的歷史裡也絕不多見,不可能如此岌岌無名。
“維特!過來幫一下我。”見進度如此緩慢,他意識到自己需要一個幫手。
維特聞言也趕過去幫忙,他之前就在觀察宮殿內石壁上的上古精靈文,想知道這精靈遺跡的來歷。
但粗略學習過大陸歷史,以及初級煉金術的他,唯一能讀懂的就是部分符文所代表的含義,更多的東西只能從這位學識淵博的法師身上得到答案。
傑洛特沒有在乎兩位同伴對於遺跡來源的渴求,走向了散發著香氣的火堆旁,抓起一塊剛剛烤好的烤肉,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這是在之前說好的,酬勞的一部分。”傑洛特對著某位正欲發作的精靈弓手說道。
他才不管這座精靈遺跡,有著多麽厚重的歷史。
即便它曾經無比的輝煌又怎樣呢?如今也只能消逝在記憶之中,若非麥莉這些精靈發現,它的歸屬要麽在一次山崩間被深埋地下,要麽成為一些山中精怪完美的築巢地。
維特看著他與老格拉茨二人扯了半天,也隻清理出一角的法陣,不禁提出了建議:“我們為什麽不用魔法把這些雜草都燒光?”
“我也想這麽省事,但面對這些神秘的精靈法陣,我們必須要無比地謹慎,任何釋放魔法的舉動都會攪動空氣中原本安穩的混沌魔力,一旦不小心啟動精靈法陣,可能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後果!”
一直溫文儒雅的老格拉茨,在這樣可能引起舉世震驚的發現前,也難得地有些失態。
“別白費功夫了,我知道答案。”身邊沉默許久,觀察著三人的麥莉終於發話。
心無旁騖的老格拉茨依舊趴在地上,一邊忙碌著一邊喃喃自語道:“從雕刻石柱所用的手法上看,這座宮殿的古老程度恐怕不亞於百花谷中的,有可能是最後一位精靈王蒂芙索夫之前的造物。”
“這就是蒂芙索夫曾經的宮殿,冬宮。”麥莉拉起依舊趴在地上“除草”的老法師,精靈異於常人的身體素質使她輕易地做到了這一點。
老格拉茨一愣,再次問道:“你怎麽會知道?”
麥莉走到白石路旁,扒開上面的雜草,露出下面一塊寫著上古精靈語的精致石板。
經過老格拉茨的翻譯,維特得知上面所記錄的正是,這座冬宮建成的歷史以及它的歸屬者,最後一任精靈王蒂芙索夫。
“沒想到,五百年前的蒂芙索夫竟然也被放逐到了這裡,何其唏噓。”老格拉茨感歎道。
“還有誰被放逐到了這裡?”維特問道。
“白銀之塔的菲拉凡德芮·艾恩·菲達爾,曾經的百花谷統治者,如今的被放逐者。”
聽到這個名字,麥莉的表情一下變得緊張起來。
這樣明顯的臉色變化,連維特都看出來了,更別說老格拉茨了。
“別擔心,年輕的精靈女士,老格拉茨早已厭倦了紛爭。一座早已荒廢的宮殿現世,對於如今精靈們的處境起不到什麽作用,即便它是蒂芙索夫的宮殿。”老格拉茨說道。
“早已厭倦了紛爭?只不過因為你們是勝利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