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要什麽?”麥莉反問道。
說完,麥莉帶著三人走進精靈遺跡中保存最完整的會客廳。
會客廳大約佔地兩三百平米,比起凱爾莫罕的大廳要小上許多。房間的一扇大門上雕刻有精美的精靈符文和象征著自然的符號,另一扇早已不知蹤影,空留下殘缺的空洞。
踏入會客廳,維特抬頭看著穹頂,上面用於照明的魔法水晶早已失去了光澤,還有許多的空缺。牆壁兩邊刻印著精致壁畫也出現了裂痕,一切都顯現出一幅衰敗的景象。
一些負傷、年幼的精靈,待在會客廳內休養、打鬧,他們在看到麥莉進來之後,紛紛簇擁了過來。
“麥莉姐姐,我們能一直住在這裡嗎?這裡的氣息很舒服,這裡是我們的家嗎?”一個精靈小孩抱住麥莉的腿,抬頭問。
麥莉的眼神變得柔和,她撫摸著孩子因為缺失營養而變得暗淡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很喜歡艾琳這個同樣有著灰綠色頭髮的孩子。
她也希望自己能告訴孩子他們能一直留在這裡,但是如今物資的緊缺,再加上隨時可能暴露的風險,讓麥莉不得不將離開的決議擺上日程。
旁邊孩子的母親似乎看出了麥莉的有口難言,道:“艾琳,不要再纏著麥莉姐姐了,她執行完巡邏的任務已經很疲憊了,而且還有客人在。”
艾琳看了眼麥莉身後的維特、傑洛特和老格拉茨三人,本就因為過往的經歷有些怯懦的她,眼睛卻一直盯著維特。
維特也發覺了這個像瓷娃娃一樣的精靈小孩,他友善地招招手,打了個招呼:“嗨。”
艾琳急忙縮回頭,害怕地躲在麥莉的衣擺下,卻依然露出雙眼睛看著維特。
“好了好了艾琳,再鬧媽媽要生氣了哦!”精靈母親說著,抱起艾琳便走。
一段插曲過後,幾人在會客廳中央的木桌旁落座。
“我們這裡能交易的只剩下了這些。”麥莉拿出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從穹頂掉落的、品相完整的魔法水晶。
歷經上百年歲月的魔法水晶,早已失去了它往日的光澤,製作時銘刻在其內的儲能符文也幾乎失去作用,只剩下精靈精致的雕刻工藝和照明作用。
老格拉茨拿了一顆拇指大小的水晶觀察,說道:“嗯……雖然失去了儲能作用,但如此精美的工藝,作為裝飾品售賣應該也能值點錢,可惜裡面已經被刻上了符文,如果能有一塊裡面沒有符文的,倒是可以用來作為千裡鏡的材料。”
麥莉驚喜地說道:“太好了,我這裡有一些裡面沒符文的。”說著把袋子裡的水晶全部倒出,幾十塊水晶裡果然有幾塊沒有符文的。
麥莉挑出那幾塊,遞給傑洛特與維特,傑洛特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淡然地說道:“如果真如老格拉茨所言,這些能做為千裡鏡的材料,那麽一塊水晶就足夠了。畢竟千裡鏡的材料在維吉瑪都能賣個幾百克朗,如果去牛堡的話價格會更高。”
而維特則是好奇地拿起一塊刻有符文的水晶,在拿起的瞬間他就感覺到手臂處的火焰符文有了異動。
其中儲存的火焰元素力竟然在緩慢流向魔法水晶,正將其變紅。
他急忙放手,任由符文水晶滾到地上。
“怎麽了?”麥莉的注意力被維特吸引了。
維特搖搖頭,用右手撿起水晶放回了桌面,道:“沒事。”
“既然如此,就請你們盡快將剩下的那頭母獅鷲處理了,我給你們兩塊。”麥莉從沒有符文的水晶中選出兩塊。
“麥莉女士,我能用克朗買幾塊嗎?”老格拉茨說,隨後他又補充:“我可以多出一點,你不會吃虧的。”
麥莉搖了搖頭,說道:“格拉茨,我感謝你的坦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不過我克朗對我來說沒什麽用,用物資來換是最好的,甚至我吃一點虧都可以。”
說完,她環顧四周,無論是會客廳裡躲避初春嚴寒的老人小孩傷員,還是在外面巡邏的戰士們,每一個精靈的眼中都充滿了饑渴,他們的物資短缺問題已經持續很久了。
即便有與羅威爾的幾次交易,也完全不夠。
“這個……”麥莉的這個條件讓老格拉茨犯了難,首先他作為柯維爾王國的法師,在立場上要保持中立,而且目前他算是班·阿德學院的講師,需要為學院以及好友的名譽負責。
出於以上種種原因,他不能答應這個交易。
就在氣氛有些沉寂的時候,維特抬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他說:“我有一個問題。”
麥莉和老格拉茨看向維特,想知道他心中的疑問,而傑洛特了解自己這位後輩的性格,心裡清楚他要問的東西。
“我想知道,麥莉女士,你與羅威爾之間的交易具體是什麽?”
麥莉眯起眼,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不想提起自己曾經與這個邪教分子交易的事,這會讓我感到恥辱。怎麽?自詡中立的獵魔人也開始帶上偽善的面具,主持其正義了嗎?”
維特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沒什麽底氣與對方交流,回答道:“這不會影響我們之前的委托,我也沒有把自己當成什麽審判者。麥莉,這只是我作為維特這個身份的一個小問題。”
麥莉看著維特沉思良久,隨後將手伸向懷中的口袋,在裡面摸到了一瓶小指大小的玻璃瓶,但在她掏出小綠瓶子的瞬間,她愣住了。
她快速地看了眼維特,那股熟悉的感覺再度出現。
“怎麽可能呢?樹精只會生下樹精啊。不可能,這一定是我的錯覺,那股熟悉感可能因為他身負精靈血脈。”她的心中翻湧起波濤,但還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她掏出小綠瓶擺到桌上,最先拿起瓶子的是老格拉茨。
“這是……”他打開瓶塞,一股生機盎然的氣息從瓶中蔓延開來。
維特熟悉這股氣息,這氣息來自遙遠的過去,來自沉溺於深邃中的幽暗夢境。
老格拉茨抬手將氣味扇到自己面前,仔細地聞了聞,隨後驚訝地說道:“這是布洛克萊昂之水!”
聽到這個名字,傑洛特難以抑製地看向維特。
“這就是命運的偉力嗎?”他暗自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