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植被逐漸稀疏,大地變得光禿禿的。冬天過去不久,山頂上還留有些許積雪。這裡視野開闊,極目望去能俯瞰整片森林。
天色微微發亮,在東方遠端的天際線處,晨曦的第一縷曙光悄然降臨,夜色還未褪去,群星與朝陽交相輝映。
三人走在懸崖峭壁的道路上,傑洛特向東邊望去,滿眼都是數不清的群山,群山的那邊是名為科拉茲的無盡沙漠,是遊牧王國哈克蘭的地盤。
多年以前,傑洛特有一位來自哈克蘭王國南部的澤瑞坎王國的朋友,他叫維倫特瑞坦梅斯,是一頭能變化為人,頗具古老智慧的金龍。
在金龍身上,他看見了許多早已被人類遺忘的高尚品質。
“到了,就在前面不遠處。”麥莉抬手示意。
實際不用她費心,兩位獵魔人早就從地上的腳印,以及若有似無的腥臭味判斷出他們已臨近獅鷲的巢穴。
一個淺淺的山洞出現在三人遠處的峭壁上。
在獵魔人的視野中,山洞內的事物清晰可見,一直閉眼沉睡的獅鷲正躺在樹枝與枯骨搭成的巢穴中間,像是護著什麽似的。
“麥莉,你可以停下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維特說。
麥莉從背後拿出精靈木弓,憤慨地說:“我不會讓你們獨自承擔風險,我可不是累贅!”
看著對方堅毅的眼神,維特知道難以勸阻對方,於是他說:“既然如此,那你留在後方策應,以免發生意外。”
說完,維特兩人拔出背上的銀劍,摸索著向前,途中不忘為自己套上一層昆恩法印。
實際上,兩隻獅鷲沒有一同前來,已經讓兩位獵魔人分析出了點東西。
應該是因為他們的巢穴裡還有著一枚獅鷲蛋,所以母獅鷲才會留在巢穴內,防止蛋再次被盜。
兩人面對的可能是一頭無比饑餓、警惕了一整夜,等待公獅鷲帶回食物的母獅鷲。
況且戰鬥的地方在一處山洞中,可以說獵魔人佔滿了戰鬥的優勢。
維特右手單手舉劍,左手捏出阿爾德法印的手勢,以狼派獵魔人標準的戰鬥姿態應對可能會發生的變化。
而傑洛特則位於維特的左前方。比起維特,他的表情顯得相對輕松,他雙手持劍,準備在維特用阿爾德法印打破獅鷲平衡的瞬間,一舉將之斬殺。
麥莉則遠遠地跟在後面,她拉緊了弓弦準備隨時策應。
隨著三人逐漸靠近,傑洛特臉上的表情愈發變得輕松,等走到獅鷲巢穴前時,他甚至將劍插回了背上的劍鞘中。
而維特也跟著把劍收回劍鞘。
遠處的麥莉十分好奇地跑來,正要詢問緣由,便發現眼前的獅鷲已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它是……怎麽了?”麥莉問道。
維特掏出腰間的匕首,將獅鷲的頭抵開,露出下面從其口中流出的黃綠色液體。
母獅鷲此時就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它只是憑最後一口氣活著。
“有人給它下了毒。”維特只能從其無比腥臭的氣味上判斷這是一種劇毒。
而見多識廣的傑洛特,則在觀察一番後,下了定論:“是劇毒蟹蜘蛛的毒,這種毒素只需要一滴便能毒死幾十頭羊。”
維特觀察著巢穴的內部,他發現了一具新鮮的羊的骸骨,骸骨呈現出不自然的黑色,想必劇毒是下在羊體內的。
“看樣子是特意設下的陷阱,應該是羅威爾不久前,趁著公獅鷲外出狩獵時乾的,怪不得他能拿到獅鷲蛋。”維特說著,還從骸骨間,拿出一根羅威爾藥田裡出現過的藥根。
“所以這才是公獅鷲無比憤怒的真正原因?”傑洛特思索著,“怪不得你們在村子裡什麽都問不出,甚至就連羅威爾說的那戶人家都不知道自己家後院有獅鷲蛋,原來根本就不是這個原因。”
“魔法,真的有這麽重要嗎?”維特搖了搖頭,拿起匕首對準母獅鷲心臟的位置,準備給它一個痛快。
“噶啊……”
只剩下一口氣的獅鷲,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努力張開喙,叫喊了一聲。
“我現在就為你解脫。”維特鄭重地說。
“等一下。”他身後的麥莉出言阻止。
這位身負樹精血脈的精靈,對自然有著超乎尋常的感應,她從母獅鷲絕望的號角中似乎聽出了什麽。
她走到滿是骸骨的巢穴中,用力將獅鷲沉重的翅膀搬開。
這下就連傑洛特與維特也明白了母獅鷲的意思。
在獅鷲的翅膀下,躺著一枚似乎是剛誕下不久的蛋,蛋殼還有些透明。
一股十分虛弱卻無比明顯的生命氣息,從蛋裡傳出,它還活著。
“這……”以狩獵怪物為生的傑洛特沒了主意,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隻還是蛋形態的怪物。
好在麥莉做了決定:“我能留下它嗎?”
傑洛特不知該怎麽回話,他含糊地說:“你是委托人,既然你這麽決定的話……”
但維特卻堅決反對道:“麥莉,我建議你不要對這些怪物有什麽期待。它們不是這片自然的產物,它們是因天球交匯穿越而來的怪物。”
維特在凱爾莫罕的圖書館裡,無數次地讀到類似於農夫與蛇的獵魔人故事。
放過這枚獅鷲蛋,與傑洛特在金龍事件中,幫助金龍的舉動絕不相同。
並非是什麽龍族要比獅鷲這些混合獸高貴的借口,而是它們與智慧生物之間的鬥爭,是生存空間的戰鬥。
人類佔領了獅鷲們曾經狩獵的平原,開墾了田地,把它們趕到貧瘠的高山。它們就狩獵牲畜或是人類本身。
它們看似與精靈、樹精之類的非人種和諧相處,但實際上這些怪物不過是畏懼著精靈們的強大,它們沒有智慧,但原始的生存本能讓怪物們懂得欺軟怕硬。
“怪物就是怪物,把你的憐憫之心用在精靈身上吧。我們和怪物之間的戰爭,與人類和精靈之間的戰爭別無二致。”
說完,維特在其余兩人的錯愕中,一刀將獅鷲蛋扎破,綠色的蛋液流出,原來毒素早已通過母獅鷲侵入蛋內。
隨後,維特又將匕首插入獅鷲的心臟,了結了它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