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擔心嚇跑兩個酒鬼引起騷動,維特留在原地沒有過去。
“獵魔人?”酒鬼們看著傑洛特臉上露出不耐的厭煩,但看在酒的面子上還是讓他坐下了。
“你想知道什麽?獵魔人。”
“就是你們剛剛說的,關於下水道怪物的事。”傑洛特重複了一遍。
“那你可算是問對人了。”有見識的酒鬼,不動聲色地為自己再添上一杯葡萄酒,緩緩開口:“那怪物啊,我大哥是親眼所見,前幾天剛給我說的!”
“哦?聽見什麽了?”傑洛特好奇道。
酒鬼臉上露出無比恐怖的表情,冷汗不斷從他的頭上冒出,仿佛就算回憶起旁人的話語,都會感到心驚膽戰。
他猛地灌下杯中的酒,顫抖著說道:“那天晚上,我哥說他在鐵鼠幫的酒館裡喝醉了,躺倒在門口馬廄的乾草裡……”
“然後呢?”另一個酒鬼也好奇道。
“別打岔!然後他說不知過了多久,在睡夢中聽到了一陣急促的‘啪嗒啪嗒啪嗒……’聲,此時他酒也醒了大半,於是把倒在自己身上的乾草堆扒開,你猜他看見了什麽?”
“看見了什麽?!”酒鬼追問道。
“他先是看見一節一節的甲殼身體在快速移動著,像是一頭被放大了數萬倍的蜈蚣,那聲音正是巨型蜈蚣數不清的腳,踩踏地面的聲音。”
“然後呢?他不害怕嗎?”
“當然害怕了!但他一點聲音都不敢出,生怕被那蜈蚣發現,你猜猜看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
“他看到那怪物的頭上,居然長著一張男人的臉!”說著,講訴者猛地靠近他的酒鬼朋友,把自己的臉湊近。
“啪!你幹嘛嚇我!”酒鬼一巴掌把講訴者拍倒在地。
“你敢打我?!”
“是你先嚇我的!”兩人滾到地上扭打在一起。
傑洛特不動聲色地抽身離開,回到維特旁邊。
“你覺得他們說的沒問題嗎?”維特不是很相信兩個酒鬼的醉話。
“說的基本沒錯,那種巨型蜈蚣應該就是伊迪爾巨蟲,由艾達爾製造的怪物。長著人臉,喜歡生活在陰暗潮濕以及肮髒的地方,以人為食。”
維特點點頭,他相信傑洛特的判斷,但心中還有些疑問:“如果是專門以人為食的怪物,那怎麽會最近才傳出消息呢?難道他們還擁有著人的智慧?知曉趨利避害?”
“他們是沒什麽智慧的,至少我曾經宰掉的幾隻沒什麽智慧。”傑洛特對這種怪物十分厭惡,他不止一次主動搜尋並獵殺過。
“維特,你應該知道,曾經統治這片大陸的是精靈族吧?”
“我當然知道,包括現在的絕大部分的人類城市,都建立在已淪為廢墟的精靈都市之上。難道那怪物之前躲在阿德·卡萊下面的精靈廢墟中?但就算再大的精靈廢墟,也是空空如也啊,哪來的食物呢。”
“你說的都正確,但你忽略了一點。”傑洛特緩緩說道。
“精靈廢墟中的傳送門?還能用嗎?”
“只能是那怪物誤入傳送門,被傳到了阿德·卡來的地下。伊迪爾巨蟲是只有凶殘獸性的怪物,它們無法繁育後代,所有的行動都是圍繞著食物展開的。體型越是巨大的伊迪爾巨蟲,每日消耗的食物就越多,所以不存在悄悄從地下河道潛入的可能……”
傑洛特看看四周有說有笑的村民,繼續道:“如果真的是從地下河道進入阿德·卡萊,那麽這個村莊裡的所有人,都會被其統統吃掉,一個不留。它們走到哪裡,伴隨的都是血雨腥風。”
“看來不論為了什麽,我們都必須消滅這怪物了。”
“這怪物實際上並不難解決,只要找對了方法,它們甚至不如老矛頭。”傑洛特看向維特。
“所以?”維特明白傑洛特的意思,“這就是我的進階試煉內容?”
“沒錯。”
“好吧好吧,希望那怪物真和傑洛特你說的一樣,甚至不如老矛頭。”
聽到這話,傑洛特露出了笑容。
又過了一會兒,兩人吃完晚飯,各自回房休息,準備第二天早上再進入阿德·卡萊。
第二天一早,維特鍛煉完身體,為兩把劍都擦上劍油初步保養後,便叫起了還在熟睡中的傑洛特,他迫不及待地要去完成進階試煉。
但讓維特沒想到的是,阻攔他的不是嗜血凶殘的伊迪爾巨蟲,而是阿德·卡萊城門口的守衛。
“要我說幾次,我和我的夥伴是來幫你們解決下水道裡的怪物的。還有我們是獵魔人,不是什麽間諜。”平時心平氣和的維特,在守衛的多次為難下,也不免心生怒火。
但端坐在城牆下,一臉橫肉的胖守衛依舊趾高氣昂地說:“我也說了很多次,這是國王陛下的命令,閑雜人等嚴禁進入阿德·卡萊。”語氣裡充滿了鄙夷。
“那怪物還在吃人,你們不明白嗎?”
胖守衛吐了口唾沫,滿不在乎地說道:“吃的是貧民區的人,那些人的死活關我們什麽事?喜歡依靠鐵鼠幫的話,就讓鐵鼠幫去處理怪物啊。”
周圍的其他士兵早已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了,哪怕是一旁出身於自貧民區的人也敢怒不敢言,隻敢在心中暗罵:“該死的弗蘭克!”
因為這守衛隊長弗蘭克是內城區的某位貴族的私生子,如果是一般的私生子,那些自視甚高的貴族恨不得在其嬰兒時期就將之溺死。
但好死不死,他是那年老貴族所生的唯一男丁,也就因此獲得了些特權,就連這守衛的差事都是那老不死的爹給的。
“你……”
維特剛到嘴邊的話, 被傑洛特拍了拍肩膀打斷:“走吧,維特。咱們換個地方,時間還有多的,不著急。”
維特看了弗蘭克一眼,便不再多說準備轉身離去。
“呸!獵魔人?不過是討飯吃的變異怪胎罷了,和城裡那些劣等人有什麽分別。哪怕是沒有國王的禁令,老子也不讓你們進城!”
弗蘭克眼睛一轉,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內城區聽說的,關於間諜入侵班·阿德縱火的事情,他盯著獵魔人們的背影,心中靈光一閃。
眼前這兩個毫無背景的獵魔人,不正是送上門來的功績嗎?
“嘿!獵魔人!等一下!”弗蘭克連忙喝道。
但早已厭煩同弗蘭克交涉的維特和傑洛特,好似沒聽見一樣,頭也不回地繼續走著。
“該死的變異怪胎!”
見自己眼中的劣等人竟敢如此不給自己面子,弗蘭克勃然大怒,圓潤肥胖的腹部不斷起伏,臉也漲得通紅。
“來人啊!抓住這兩個獵魔人!我懷疑他們是別國派來的間諜,班·阿德的縱火案就是他們乾的!”
路過的阿德·卡萊平民們趕緊快步離開,甚至熱鬧都不敢看,生怕被這“巨腹肥豬”弗蘭克盯上,遭受無妄之災。
一隊城防隊士兵快步將維特二人圍住,即便士兵們的臉上寫滿了不情不願,但依舊不敢放水,因為失敗的結果他們難以承受。
他們只希望兩位獵魔人不要反抗,束手就擒,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畢竟,就算在他們眼裡,維特與傑洛特也只是兩個連人類都不算的獵魔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