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特行走在學院區的路上,周圍許多法師正帶著學徒,施展魔法重建被毀壞的建築,彷佛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但等他來到平民區時,看到的則完全不同,許多人流離失所,甚至有人在自己早已化為灰燼的家中度過了難眠的一夜。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哀嚎聲、痛哭聲不絕於耳。
維特回頭看了看,傑洛特則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都沒有說,也無須多說,兩人從正門離開了班·阿德,原先那名把守城門的士兵依舊不見蹤影。
“阿德·卡萊離這兒有多遠?”維特問道。
“那可比從凱爾莫罕到班·阿德遠多了,咱們就這麽沿著河走的話,怎麽都要個七八天吧。”
“那不如找艘商船坐過去?”維特指了指班·阿德城外停靠的幾艘船隻。
傑洛特摸了摸蘿卜被火烤得有些乾枯的鬃毛,說道:“蘿卜不喜歡坐船,每次我想乘船它都有些躁動不安。”
維特想了想,也不願意讓本就因大火而擔驚受怕的馬兒,再次受驚,點頭道:“那我們還是走過去吧,還可以順便搜尋一下小霧妖的蹤跡。”
傑洛特正想回話,卻被一聲高亢的嘶鳴打斷。
“噅噅噅……”
兩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匹黑色駿馬從路旁的密林中竄出,它渾身油光水亮,鬃毛隨風飄揚,它的蹄聲如輕快的鼓點,短促而有力。
駿馬朝著維特奔來,帶起狂風甩掉身上的落葉,毫不費力地將阻擋它的樹枝撞斷,激起塵土飛揚。
維特看著直衝而來的黑馬露出了笑容,抬手攔住擺出戰鬥姿態的傑洛特,他認識這匹馬,這正是安塞斯給的那一匹。
狂奔而來黑馬逐漸減速,最終停到了維特面前,它的呼吸略微急促,胸膛也有些起伏。它看著維特,眼中帶著喜悅與興奮,用馬蹄在地上胡亂地敲打幾下,隨後親昵地低下馬首湊近獵魔人,拱了拱他的臉,噴出鼻中熱氣。
維特也開心地摟著黑馬的脖子,捋順它因奔跑而變得有些凌亂的鬃毛。說道:“好夥計,你還沒走啊。”維特之前放走黑馬時,就沒想過它會回來。
傑洛特看著肌肉挺拔,線條優美的駿馬,笑道:“維特,你從哪裡搞到的這匹黑馬,就這馬兒的身體素質,充當衝鋒陷陣的軍馬也是綽綽有余。”
說完,還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油光水滑的馬背,引得靈性十足的蘿卜不滿地拽了幾下韁繩。
於是維特便將之前出城尋找女夜魔,偶遇安塞斯的事情告訴了傑洛特,並沒有向其隱瞞安塞斯,是萊裡亞和利維亞王子的真實身份。
傑洛特聽聞,頓時哄然大笑:“哈哈哈哈,叫你學我取名號,這下被人逮住了吧!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傑洛特,你遇到了你也尷尬!”
既然兩人都有了自己的馬兒,便就此決定縱馬前往阿德·卡萊。
雖然已經是第二次騎馬,但維特卻依舊生出一絲緊張的感覺,俯身趴在馬背上。
好在黑馬似乎通曉人性,它沒有因為自己主人的緊張,和錯誤的姿勢而感到急躁,反而緩慢地向前踱步,讓維特漸漸適應了這種狀態,在馬背上坐起。
一旁騎在蘿卜上的傑洛特羨慕地搖搖頭,說道:“維特,你可遇上了一匹好馬,我看……它也是一匹母馬,和蘿卜一樣,給它取個好聽的名字吧。”
維特皺眉思索了片刻,取名這種事他向來不擅長,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好名字,笑道:“就叫她葡萄吧。”
傑洛特疑惑道:“為什麽會叫這麽名字?”
“怎麽說呢……”維特思索著借口,他摸了摸葡萄的黑亮毛發,胡編亂造道:“你不覺得她的毛發的感覺很像黑葡萄一樣,可口多汁嗎?”
傑洛特露出彷佛是“你在說什麽鬼話”的表情,道:“你高興就好。”
維特則笑著拍了拍葡萄的脖子,問道:“葡萄,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葡萄用一聲高亢的“嘶噅噅”表達著她的喜愛。
“你看,她喜歡。”維特驚喜地看著傑洛特。
傑洛特雙手一攤,看著眼前露出少年般爽朗笑容的維特,說道:“隨你的便。”然後他輕拍蘿卜的屁股,“走,蘿卜。”
看著蘿卜與傑洛特向前奔跑的背影,維特也不甘示弱,對著葡萄說道:“走,葡萄,別讓他們小看你!”
“嘶噅噅”
兩人兩馬沿著逐漸清澈的河水,踏著蔥鬱的草地,向南方的阿德·卡萊疾馳而去。
一路上,兩人嘗試搜尋小霧妖的蹤跡,繞了幾次路前往村莊尋求委托,最終都一無所獲。傑洛特便決定不再耽誤,直接前往阿德·卡萊購買小霧妖之腦和吸血夜妖之舌。
離開班·阿德五天后的夜裡,兩人終於遠遠地看見了科德溫王國首都-阿德·卡萊。
由於阿德·卡萊有著比起其他科德溫城市更加歧視非人種族的傳統,兩人決定今夜先不進城,而是選擇在城外的一處村莊落腳。
這村子裡的村民大多是一些從外地趕到阿德·卡萊工作的人,由於承受不起城中昂貴的生活水平,便聚集在城外,久而久之形成了村落。
所以他們對同樣是外來者的兩位獵魔人,雖然依舊帶著恐懼與戒備,但好歹沒有直接將他們趕出村子。
兩人將馬兒拴好,進入村中酒館,點了幾份尋常熱食安靜地吃著,用他們敏銳的聽覺,搜尋著從村民的耳語間透露的有用信息。
“嘿,你不知道,城裡面最近出大事了!”角落裡一對半醉酒鬼的話,吸引了傑洛特與維特的注意。
兩人對視一眼,將精神集中在那角落,等待著。很快,便等到了他們想要的信息。
“那可不!我聽說從前段時間開始,下水道裡的有怪物冒出來吃人了!”
“什麽怪物!那分明就是內城區的老爺們弄出來東西,他們明面上反對魔法排斥非人種族,實際上不知道在搞著什麽奇怪實驗,不然那東西怎麽會只在城裡的貧民區作亂?”回話的這位還算有點見識。
“真的嗎?難道那‘豬玀’一點都不管?”
“那還有假?我大哥在內城區一家銀行當登記員,是他給我說的!哼哼,說不定‘豬玀’國王自己都在搞這些實驗,不然他幹嘛跪舔那個叫薩什麽的女巫,還不是想煥發第二春?”
“真踏馬惡心啊!”另一名酒鬼暗罵一聲,猛地灌下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