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開啟這間地下室,還是去年為維特一行獵魔人學徒進行青草試煉時,傑洛特沒想到不足短短一年會再次打開它,而將再次進行試煉的人依舊是去年那個幸運兒。
“間隔會不會太短了?”傑洛特心中重新浮現出猶豫。
但維特的成長與思慮之成熟,他看在眼裡。傑洛特也確實感受到了世界形勢正在悄然發生著劇變。
回歸凱爾莫罕的路上,就連路過的偏遠村莊裡的馬夫們都在討論遊商們從南邊帶來的消息。
尼弗迦德的黑衣軍已然出現在雅魯加河南岸,而且隱隱有將辛特拉包圍之勢,雖然國王們並不相信南邊蠻夷的尼弗迦德軍隊的戰鬥力,卻依然有不少將會淪為戰爭消耗品的人民拋棄家園,向北遷徙。
獵魔人是行走在中立之道上的,但維持自身立場的中立,需要別人難以忽視的力量作為提醒。
“不用擔心,我不會在這裡停下腳步,我們還要去雅魯加河附近找維瑟米爾他們會合呢。”維特拍了拍有些發愣的傑洛特的肩膀,說道。
他的語氣十分輕松仿佛進行進階試煉的人,並不是自己。
“我們先來製作進階煎藥的突變誘發物吧。”
傑洛特取出準備好的小霧妖之腦和吸血夜妖之舌,這些怪物的魔法器官並不會和尋常生物的組織一樣輕易變質,它們通常能在乾燥的環境下儲存一到兩個月。
如果你需要放置更久,身邊又沒有防腐材料和器具的話,也可以選擇醃製它,不過它的效用會大大降低而氣味會變得無比的惡臭就是了。
維特看著傑洛特將吸血夜妖之舌放入突變誘發器中,這是一個專門用於將怪物的魔法器官轉化為突變誘發物的裝置。
突變誘發器佔據了整個地下室的三分之一的空間,它由好幾個銅製的球形、葫蘆形的器具組成,器具與器具之間用一圈一圈的銅製管道相連。
整個裝置由簡單的法陣驅動,獵魔人們只需要將最右邊裝置的法陣下,不斷釋放由伊格尼法印放出的火焰,火焰會被裝置下的法陣轉換為混沌魔力,為整個突變誘發器提供能源。
這是在法師們離開獵魔人教團後,某個獵魔人天才的改造過後的結果,他讓獵魔人們可以幾乎完全拋棄對於法師的依賴,製造獵魔人。
但對於失去法師穩固突變過程,而導致學徒們因精神錯亂致死的問題,卻依舊手足無措。
有具備魔法天賦的維特在,傑洛特就不需要做將體內魔力通過法印轉化為火焰,再通過裝置的法陣重新將之變回魔力,這樣左手換右手的行為了。
維特直接操控混沌魔力驅動了整個裝置,在與阿德·卡萊城防隊的一戰後,他對於魔法的感悟似乎精進了一步,能夠操縱更多空氣中的混沌魔力了,不過他不知道自己這種魔法水平在施法者中算是何種層次。
傑洛特將吸血夜妖之舌,從最上面的球形容器中放入,在魔力的驅動下,這個吸血夜妖的魔法器官通過裝置的道道工序,最終變成了幾十滴充滿魔法波動的液態突變誘發物。
傑洛特走上前用試管將吸血夜妖突變誘發物裝好,放在一旁的試管架上備用。
隨後再次使用突變誘發器,這次小霧妖之腦轉化為的液態突變誘發物,呈現出一種讓人心生警惕的綠色。
“第一步就完成了。”傑洛特一手拿著一支試管說道。
維特點點頭,停下了對於突變誘發器的魔力供應。
“接下來的步驟就和煉製魔藥類似了。”
說著,傑洛特就將兩瓶突變誘發物、叉尾龍脊髓液、歐薯莖、馬鞭草以及蛇麻心,按照某種順序加入煮著矮人烈酒的坩堝中。
“這些材料放入的順序有什麽講究?”維特問道。
傑洛特思考了片刻,無奈地答道:“具體是什麽原因我忘記了,維瑟米爾當時說的大概是什麽中和什麽的吧,我放的順序是靠死記硬背記下的,不會有問題。”
“好吧。”
很快,在矮人烈酒的熬煮下,兩瓶原本分庭抗禮的突變誘發物,在叉尾龍脊髓液的作用下混合到了一起,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而幾種草藥又將突變誘發物混合下形成的沉澱物統統消除。
最終,在突變誘發物內殘留的魔法的作用下,這些材料變成了泛著金色微光的進階青草煎藥,這與維特在藏書室的書中看到的描述一致。
看著裝滿了整整兩個試管的進階青草煎藥,維特問道:“這些應該夠兩個人的量吧?”
傑洛特表情嚴肅地搖搖頭,說道:“不,這些是一個人的量,和我當初被注射入體內的分量差不多,你的這份稍微多一點點,應該不會有太大差別。”
傑洛特將這些煎藥全部抽入之前路上新買的針管裡,對著維特說道:“差不多可以開始了,進階試煉的時間沒有青草試煉的七天時間那麽長, 不過也要花個一天左右。”
“我明白了。”
說完,維特便將自己的衣服褲子全部脫掉,隻留下遮羞的短褲,躺到了人形的手術台上。
手術台被鋼釘固定在地面,固定處因為上一任使用者的痛苦掙扎而被扯出的縫隙,被傑洛特再次釘緊,將之牢牢固定在地上。
傑洛特走了過去將維特的手腳,用外麵包裹松軟布料,浸泡過水鬼油的特質牛皮繩固定在手術台上。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塊柔軟的布包塞到了維特的嘴裡讓他咬住,這是為了防止維特在痛苦中不小心咬斷自己的舌頭,而做的準備。
這個平時粗獷的白發獵魔人,對於這次進階試煉的每一處細節都準備得十分充分,因為他深知這其中的苦難與折磨。
“準備好了我就給你直接注射進去,然後我會離開這裡……”傑洛特平靜地說道,但充滿雙眼的擔憂出賣了他。
“……因為我害怕看到你的痛苦掙扎,我會忍不住出手替你解脫。”
維特的嘴巴被堵住,說不出什麽寬慰的話,不過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傑洛特從那雙琥珀色的眼珠子中看見的只有堅定與勇氣。
“願命運女士眷顧你,我的兄弟。”這可能是傑洛特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
他將一針管的進階青草煎藥全部注射進維特的身體中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下室。
他的身後,響起了手術台撞擊鋼釘的聲音,響起了繩索勒入肉體的聲音,響起了人被捂住嘴巴後痛苦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