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魂如黑雾似的身躯逐渐凝实,隐约可见连雪河的面容,声音再次直击神魂。
“命令!”
这两字宛如带着千钧之力,殷裁不愿屈服,与天地法则对抗的责罚逼得他砰的跪在地上,神魂撕裂,忍不住呕出一口墨青中带着猩红的血。
殷裁浑身裂出诡异的蛛网,冷冷道:“不。”
肉身落入敌手被折辱取血,是他技不如人,殷裁并不恨,只等来日得势,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口一口吃回来,便算了结。
可连雪河要取他的心脏,还换了个无能废物,此等奇耻大辱,他怎能忍受?
今日亥时三刻之前,连雪河不死,死的便是他。
连雪河:“命令。”
每一个字都如同被数百道雷劫劈下,殷裁神魂和昆仑木所做的身躯几乎寸寸溃败,不断吐出大口大口的血,眼瞳被恨意逼至猩红。
殷裁双手指节深深陷入地面,攥出狰狞的十道血痕,前所未有的恨意席卷心间。
若是被剖心脏成为活斯人任人欺辱,他宁愿在抵抗中魂飞魄散。
直到第四声微弱的“命令”,殷裁神魂骤然发出声破碎的裂纹,紧接着意识如同越绷越紧的弓弦,在到达某个临界点。
嘣。
倏地断了。
殷裁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假魂像是被牵引着,猛地钻入傀儡的灵台。
莲塘化海,蛟龙数百丈身躯宛如上古邪神,自带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盘踞着高大身形将飘浮水中的渺小人影圈住。
蛟龙巨大,随意甩尾掀起水底一阵惊涛骇浪。
那抹天青身影被暗流一卷,直直朝着伫立水底的礁石撞了上去。
022吓得代码紊乱,尖叫道:【雪河!】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猛地伸来,准确无误将连雪河单薄的身躯接在怀中。
022终于松了口气。
智障药侍终于到了。
哗啦。
药侍催动真元抱着连雪河挣脱蛟龙的纠缠,顷刻破水而出。
连雪河呛出一口水,空气灌入肺腑:“咳咳……咳!”
药侍傀儡将连雪河几乎坐不住的身体半抱在怀中,咬掉手套,将大掌按在连雪河下半张脸,捂住他的口鼻。
连雪河下意识想要挣扎。
药侍语调前所未有的温柔:“殿下,请您不要动。”
紧接着,连雪河感觉一股香甜的药香从那只木头手上散发出来,悄无声息钻入他的口鼻中,逐渐安抚酸胀的肺腑和紊乱的呼吸。
五息过后,连雪河终于止住了咳。
药侍灰瞳淡然,五指轻轻摸着他的头,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轻柔地哄他。
“乖乖,不怕了。”
第10章知机君
连雪河窒息缺氧,脑袋还有点发蒙,一时没听到药侍说了什么。
022:【你没事吧?!记得我是谁吗?】
连雪河故作镇定:“我能有什么事,呛了一口水而已。”
022:【……】
小命差点没了还在乎形象呢。
连雪河就如同一尊精心烧制出来薄而轻的青瓷瓶,哪怕摔到水中也能震碎一层釉。
侥幸捡回一条命,连雪河回神后问:“凌长风呢?”
022冷着脸正要扫描,药侍将连雪河放置未损毁的木台阶上,随后往水中一跃,不多时就拽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爬上岸。
正是凌长风。
连雪河讶然看它。
平常这药侍蠢笨得很,今日怎么颇通人性?
药侍面具不知掉在何处,俊美面容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并起两指点在凌长风眉心,真元灌入灵台。
凌长风挣扎着吐出一口水,奄奄一息睁开眼:“殿……殿下?”
连雪河乌发宽袍全都往下湿漉漉滴水,他抬手将湿发往后扒拉,雪肤墨发,好似浓墨宣纸绘成的水墨画。
小毫蘸着朱砂,在面颊点了几笔木屑擦过的猩红擦痕。
连雪河垂眼看他,淡淡道:“就这么想杀我?”
凌长风心一紧,下意识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