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一时忘了用手去接,灵石稀里哗啦砸在他身上。
连雪河:“?”
连雪河眉头轻皱。
他只是脾气坏,并不会无缘无故羞辱人,正要弯腰捡起来道歉,殷裁先他一步将灵石凭空拢起来,阴恻恻盯着那双眼发直的小厮,冷冷道:“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
小厮陡然回魂,吓了一跳,脸庞通红地弯腰赔罪:“冒犯贵客了!”
连雪河:“……”
假魂怎么比他还嚣张?
小厮擦了擦脸上的汗,满脸红晕地往连雪河身侧走。
“贵客有所不知,马上要到七月半了,巴蜮城开放阴阳交易局,今日客实在太多,雅间已满,只能委屈您在一楼用饭。”
殷裁大掌揽住连雪河的腰身,微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悬空搂起,侧身一转,把人从左边挪到右边。
“离远点,我主人不喜人靠近他五步之内。”
小厮又告罪。
很快一楼就已恢复如常,只是那些露骨的视线还是时不时往连雪河身上飘,几乎要将他身上看出个洞。
连雪河也没为难人,和臭着脸的殷裁一起寻了个处靠窗的位置敛袍落座。
半个酒楼的小厮争先恐后捧着招牌过来,兴冲冲让连雪河选菜。
连雪河扫了一圈写在木牌上的菜名,细长手指在上方一一抚过,思忖点什么。
油泼灵兽肉?金钱灵兽蛋?
怎么都是灵兽?他是凡人之躯,吃这些有灵力的东西该不会爆体而亡吧?
穿着比寻常小厮更华贵的管事匆匆而来,笑意盈盈地道:“贵客可想好要吃什么了,小店的招牌是灵兽肉鲜切……”
连雪河还没说什么,殷裁冷笑了声:“明知我主是凡人,却还推荐这样不好克化的菜式——好啊,将你们店里所有带灵力的菜全都上一遍,当场吃当场死,坐实你们这个黑店谋财害命的事实。”
管事:“……”
管事这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人竟毫无修为,赶忙满头冷汗地赔罪:“是我疏忽了,贵客勿怪。”
说着,赶紧让人拿来寻常凡人的招牌:“这些菜式虽然毫无灵力,但也是最上等的食材,这次冒犯贵客,您随便点,就当是给您的赔罪。”
殷裁从连雪河手腕里拿出一把上品灵石往桌案上一拍,冷冷道:“用不着。”
管事:“……”
修真界第一铁律,越珍贵的奇花异草边,往往伴随着更凶狠狰狞的伴生兽。
此言果然不假。
随便点了几个招牌菜,等人一走,连雪河支着下颌睨殷裁一眼:“你今天吃炮仗了?怎么点谁炸谁?”
殷裁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淡淡道:“主人倒是慷慨,往常陶消靠近您一下就炸毛,现在别人就差凑过来在您的脸舔上几口了,竟还如此大度?”
连雪河:“?”
别用这么恶心的形容。
长桌本是面对面而坐,偏偏殷裁非得和他挤一张长凳上,方才那些人和连雪河说话还得隔着个巨大的在凶狠龇牙的殷裁,哪里离得近了。
见他又抽风,连雪河拿着扇柄轻轻敲了下他紧绷的唇,木头相撞咔哒一声:“巴蜮城二城主阴晴不定……唔,松嘴。”
殷裁冷着脸将他扇子松开了。
“……说到哪儿了?……阴晴不定,听师尊说一旦有一点不顺心,她就要撵人,谁的面子都不给,且极其护短,说不准随意一个小厮他的拐弯抹角的亲戚就是宫黄的人呢,万万得罪不起……嘶,这上面都是你的口水。”连雪河嫌弃地将扇子往殷裁怀里一扔,道,“在巴蜮城不要随便惹事,就算要闹事儿也得等我招完魂。”
殷裁冷冷捏着扇子,张开尖牙一口将扇柄咬断。
连雪河狐疑:“你到底什么毛病?”
难道自己潜意识又给他输入什么奇怪的指令了?
连雪河像修电视机一样拍了拍殷裁的后脑勺。
殷裁被拍得前俯两下,也微微蹙眉,后知后觉不对劲。
别人只是盯着连雪河的脸看,为什么自己却觉得石头做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