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前几日,李归昼怕这孩子念家,便一直在身边陪着。
但观察一段时日,就发现连行淞没心没肺,整日只知道到处乱扑腾,那手脚好像租来的,少用了片刻就亏上天般。
李归昼平常没什么事,除了修行,便是开始教孩子说话。
连雪河在意念中和017传话传惯了,不爱驯服不听话的舌头,总是蔫唧唧的不认真学。
李归昼教了一个月,连雪河还是只会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确定这孩子病名是懒。
圣人终于沉冤昭雪。
连雪河整日百无聊赖,时不时用全息推衍模拟剧情“卜算”下未来的大事,不过主角还没出场前,太伏道宗一般没什么大事。
直到一次推衍,连雪河照样在太伏吃喝玩乐,李归昼被叫去处理一场天灾。
连雪河对这事儿都见怪不怪了,谁料第二日李归昼却浑身是血的回来,丹田尽碎,就连手脚却被天谴之力吞噬得腐烂,已然呼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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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雪河望着满地血红,僵在原地。
那虚假的幻境因为全息的缘故显得极其逼真,连雪河看到李归昼煞白毫无血色的脸,气若游丝的呼吸,不敢相信这是昨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师尊。
温群恕脸色阴沉地让虞宁府的府尊务必救活他。
那府尊眉眼俊美,却耷拉着眉梢,显得很丧气:“宗主,不是我不救,只是归昼君丹田被天谴气损毁,腐烂的残肢只能截断,否则天谴力顺着四肢进入肺腑,到时候神仙难救。”
温群恕高大的身躯狠狠一颤,嗓音都哑了:“手脚……都保不住吗?”
府尊低声道:“性命保住,已是大幸。”
温群恕怔然望着榻上的血人,喃喃道:“可他才二十六岁。”
府尊没说话。
此番天谴并非一场,而是接连不休四场降下。
李归昼虽然拼尽全力,却也只护得五城。
良久,温群恕终于做了决定,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就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气,哑声道:“虞府尊请尽力医治吧。”
“嗯。”
连雪河愣怔望着。
本来只是一场寻常天灾,为何到了后便成了骇人的天谴?
017道:【宿主,这是李归昼的既定命运。】
连雪河这是穿到这个陌生世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命数。
连雪河趴在李归昼寝房隔壁的偏院浑浑噩噩睡了一觉,天还没亮,被一阵瓷碗破碎的声音惊醒。
他昨夜睡觉没脱鞋,听到动静立刻从榻上蹦下去,急匆匆冲到寝房。
温群恕在旁边守着,满室的血惺气早已清扫干净,只剩下一股浓烈的药香。
李归昼已经醒了,他感知着空荡荡的右手和左腿,愣怔许久,一向张扬肆意对谁都是好脸色的人忽然将药碗砸在地上,歇斯底里道:“全都滚!”
温群恕站在那,被洒了一身的药,轻轻道:“师弟……”
李归昼双眸通红,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充斥着脑海,一股脑全部爆发出来后,剩下的全是绝望的空茫。
他伤口断裂处因为挣扎已在渗着血,可那剧烈的疼痛好像已经无法再让他有丝毫反应,成为修为尽失的残废这个事实彻底将他压垮。
李归昼伏在榻上,将脸埋在唯一能动的左臂上,肩膀轻轻颤动。
连雪河气喘吁吁,站在门槛边怔然望着。
就在这时,模拟推演的时间到了,连雪河一脚踩空,猛地清醒了过来。
“淞儿。”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朝他伸了过来,掌心托着一只活蹦乱跳的蛐蛐,视线往上一抬,就见李归昼眉眼弯着:“怎么突然发起呆了?不是要蛐蛐玩吗,给你。”
连雪河呆愣地接过,手无意中蹭过李归昼温热的掌心,忽然说:“天谴……天谴……”
李归昼笑着敷衍他:“嗯,天谴。”
连雪河忽然恨起自己的混吃等死来,临到紧要关头满脑子的话却根本说不出来,只能磕磕绊绊往外蹦。
虽然圣人将他送来鸿磐学卜算,但太伏上下都知道这是个借口,根本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