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幽却霸道的昆仑木气息像是一张细细密密的大网将他连人带魂紧密地包裹住。
连雪河排斥地蹙眉,身体却恨不得化成一滩水和这股令他安心的气息彻底交融。
恍惚中,有人坐在床沿,视线好似实质性地落在他脸上。
连雪河眼睛睁不开,含糊地开口,却没发出声音,只能看见嘴型。
为什么回来?
药侍傀儡的手将他压在身下的长发撩开,声音淡淡传来。
“嗯?不是主人命令我一定要留下来陪着吗?”
连雪河心说混账,我哪里说过这种软弱的话?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骂出这句话了,意识彻底不受自己控制,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抓住一片衣角,便陡然沉入黑暗中,睡了过去。
殷裁坐在床边凝视着连雪河安眠的睡颜,好一会才移开视线,将那睡得四仰八叉的假魂放在掌心像搓手布一样揉了揉。
回来能为什么?
看他可怜罢了。
第24章我天打雷劈
知机楼行了半日,终于在黄昏后到了太伏道宗的传送阵。
虚空波动。
连雪河一个激灵,意识回笼。
午觉醒来容易发晕,连雪河晕晕乎乎躺着,一时忘了身处何地,一动不动躺在那盯着天花板发呆。
耳畔传来个幽幽的声音:“主人这是打算睁眼再睡一觉?”
连雪河似乎没料到有人说话,懵了一会,歪头看去。
睡一下午觉成了睡一下午觉,天已开始暗了,寝房点燃着一盏灯,烛火摇曳落在床边的傀儡身上。
连雪河愣住。
前世他常年住在医院,每次醒来身边都是空空荡荡,只有冰冷的仪器滴滴作响。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床边等他醒来。
殷裁:“陶消刚才来说,还有两刻钟就到太伏道宗。”
连雪河没反应,呆呆看着他,好一会才含糊开口,依旧没发出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殷裁见他睡懵了,似笑非笑道:“主人睡着讲梦话,一直说‘陪我陪我’,我只好谨遵主人命令,寸步不离。”
连雪河眨了下眼,脑袋终于清醒过来,他张嘴就要骂。
殷裁道:“主人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手在做什么?”
连雪河心说即将啪在你脸上。
刚要伸手,就感知到五指似乎拢着个东西,他低头一瞧,就见自己放在床沿的手正揪着药侍的黑衣袖角。
连雪河:“……”
该死。
好在连雪河脸面在药侍面前丢了太多次,竟然形成了可怕的习惯,丹凤眼懒洋洋瞥他一眼,抬手示意。
殷裁有收有放,怕把人惹急又要炸毛,“啧”了声上前,熟练地把人扶起、穿衣穿鞋、漱口。
连雪河方才丢了脸,也不让殷裁好过。
他坐在轮椅上琢磨半天,越看药侍的衣角越不顺眼,眉梢带着嫌弃,朝他勾了勾手指。
殷裁俯下身。
连雪河让他伸爪子,在掌心一笔一划写了几个字。
「衣服太丑,换一身。」
殷裁感知着掌心泛上来的苏麻痒意,走了下神,让连雪河写了两遍才看懂意思。
他眼皮轻轻一跳,见连雪河狭长的眼尾轻轻上扬,带着点看好戏笑意,像是只使坏的狐狸,忽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锵。
超过千里的传送法阵陡然亮起金光,发出一声如同金属碰撞的嗡鸣,半晌才消散。
太伏道宗近在眼前。
能够独霸一方地境的宗门并非寻常,整个太伏有十八座山峰,连绵数百里,依附的小门派无数,唯有亲传弟子方可入主峰。
整座太伏山高耸入云,宛如人间仙境。
云雾如同飘带缠在半山腰,楼台亭榭,瀑布从山顶垂落宛如白练,随处可见仙鹤飞舞。
知机楼在荒原行了一整日,灰扑扑的出现在传送阵渡口时,来来往往的弟子窃窃私语,瞧出这是明鬼城宝器,都在猜测是哪位天骄到了。
马车一路疾驶,很快到了宗门山脚下。
看守宗门的两个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