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大理寺小饭堂 > 第一千零三十章 醉虾、醉鸡(二十六)

大理寺小饭堂 第一千零三十章 醉虾、醉鸡(二十六)

簡繁轉換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9-21 13:15:50 来源:源1

日升月落,寻常人每一日做完活之后的日子总是相似的。照常吃了饭,逛逛集市什么的,而后就要回去歇息了。

“多少年了,米粮价钱也没这么便宜的时候。”温明棠同林斐吃完饭,消食闲逛的功夫进了一家米粮铺子,而后随意的扫了眼插在大米上写着价钱的木牌子,看到那价钱时忍不住惊讶。

“还有那酒也便宜了不少。”林斐在一旁说道,短短几日,都吃了好几顿醉虾、醉鸡了。

“往常想让这些东西降价都难,这等时候怎会突然降价了?”温明棠还特意捧起米来认真看了看,确定不是那陈年的米,更奇怪了,“怎会如此?如何做到的?”

“不清楚。”林斐笑了笑,目光又扫向米粮铺子里那些五谷的价钱,不约而同的,都有些降价,他说道,“骊山那一出就不提了,那边关战事是实打实的,逢战事,前线吃紧,按说米粮价钱当上涨才对,也不知为何要降价。”

百战百胜的活阎王屹立不倒不假,可那些最底层的大头兵哪怕打胜仗也是要死人的。一个年岁正好的青壮男子又是家里干活的主力,一场战事下来,青壮男子少了,干农活的少了,这收成会变少是很容易预料到的事。所以,提前囤些米粮,由此推高米粮价钱的事不奇怪。

可如今却是……

看着手头比不打仗时还便宜的米粮,林斐道:“怎的?有人做善人了不成?”

同样有这疑惑的人还有不少,毕竟打仗米粮价钱上涨的事不难预测,不等林斐同温明棠问,便有进米粮铺子买米的百姓随口问了起来,问‘怎会降价了?’

那米粮铺子的东家无奈解释道:“也不是我等想要降价,而是有人降价,我等不降价卖不出去呢!”

“卖不出去……那就留着,人不吃饭是要死的,若是来年减产,哪怕陈米的价钱也能比新米的价钱更贵。”林斐插话道。

毕竟开铺子做生意是为了挣钱的,又不是行善的,这等事傻子都想得到。

“陈米的价钱是能比新米的贵,可若是坏的,发霉的呢?”那东家摇头,说道,“不卖的话,要坏了,卖的话,也就少挣点,虽然有些肉痛,却也能承受。”

这东家说话倒是坦诚,说罢,又道:“也就降了一些,还能挣的。”

“怎的说?”不止温明棠同林斐了,那买米的百姓也来了兴致,问道,“你等做了那么多年米粮生意,没有囤放大米的米仓?”

“寻常人家里囤放大米在自家留个地建个米仓便成了,我等的都是要放至那官府专程建造的米仓中的,用的是官府的米仓。”那东家见几人发愣,提醒他们,“原本也没这些事的,也就盐、铁之流会管,可先帝在世最后几年,自家种的自己吃倒是不管,可那卖大米的却是要报备的了,那大点的米粮商用的米仓也是要用官府建的,你等忘了?”

见几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来,那东家笑了,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过去快十年了,最开始这事情出来的时候确实闹过,可后来因着一直没出什么事,慢慢的就冷下来,几乎没什么人注意这一茬事了。”

“我等往年其实也感觉不到什么的,而且那时候一出事接着一出的,今天这个大人倒霉,明天那个大儒抄家的,大家的目光都被这等事吸引过去了,”东家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一开始也是害怕的,米仓捏在旁人手里,生怕出什么幺蛾子,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多折腾,又见他们并没有做什么,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其实是知晓这等事不太对劲的,毕竟将命脉交到旁人手里的事总是让人忌惮的。可因着当时朝廷那群人规矩太多,不断的阻挠给他们添麻烦,将人扰的烦不胜烦,毕竟先帝在时乱得很,小人着实不少,再加上之后一直没有胡乱动作,人的贪懒、懈怠、抱着侥幸的心思一旦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拖了那么多年。

“那米仓发霉了,漏水了,随便下几场雨,里头的米粮就要坏了,一旦坏了就砸手里了。”东家说道,“那些大的米商手头的米粮占到了市面上的七成,这七成米粮价钱一降,剩余的三成,要么咬死不降价的卖不掉,要不跟着一同降价。”

“虽然降了些,可对比米粮收来时的价钱,却也不是不能赚的。”东家笑道,“家里等着用钱,素日里没攒钱习惯的,便也跟着一同降价卖了。我估摸着市面上咬死不降价,囤起来不卖的那些小的米粮商人也只有一两成。”

“那边关战事……”林斐指了指边关的方向,问东家,“按理来说来年米粮是要涨价的。”

“这次……也没征新兵入伍,都是老兵。况且这战事虽然闹起来急,可那大荣柱石手下的兵着实死伤不多,”东家说道,“而且那军中传回的家书听那意思都是战事没几日就要结束的样子,着实不必担忧。”他们自是打听过这些消息之后才跟着一同降价的。

“那军中家书什么的也不过是个说服自己的借口,说到底还是因为米仓被捏在旁人手里,强行让人将米粮放入那发霉的粮仓中逼的人不得不快些将米粮卖了罢了。”温明棠笑道。

“是啊!没办法。”东家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显然心里也是清楚这一茬的,他嘀咕道,“可见有些麻烦光靠拖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总有逼的人吃上一记大苦头,将身子里的惫懒同侥幸逼走,主动去解决麻烦的那一日。”

至于那卖酒的,倒不是放酒的酒窖被捏在旁人手里什么的,而是听闻是有大酒商联合起来压价,逼的旁的卖酒的一同跟着降价,如此一番折腾下来,才会让近些时日长安城的酒肆里几乎人满为患。

“不比你等卖米的没办法,那大酒商那里的说辞是米粮价下来了,为了腾位子给酿的新酒,这才降的价。”林斐说着,看向那一脸微妙的东家,“东家觉得这说辞如何?”

那东家只摇了摇头,嘀咕道:“谁知道呢?那喝酒的也只看能不能用更少的价钱买到自己想喝的酒,有这等事高兴还来不及,谁会去管它背后的缘故?”说到这里,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那些卖酒的铺子里的东家、掌柜瞧着也是寻常做生意的,可背后那几个大酒商听闻手段荤素不忌的很。照我等来看,多半是寻到什么来钱更快的门路了,这才降价给新门路腾地方。”

至于什么门路,他这个小小的米粮铺子东家自然不会知道的。

走出米粮铺子的那一刻,温明棠叹道:“好乱啊!”

“是啊!真乱。”林斐说着,抬头看着又一骑从面前飞奔过去的快马,“陛下看样子苦恼的很!”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偏又不是什么蠢到家,全然不知的人,他的不蠢叫他回过头来看自己曾经的举动,还能发现自己走了错棋,自是后悔的厉害。偏他是天子,走错了棋还要强撑着装作没事的样子。”温明棠说道,“难为他要想办法找补了。”

“确实难为他了,”林斐点头道,“人肚子只有那么大,要吞下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东西,总是累的。偏他又不能似先帝一般装傻,就算他想装傻,蒙混过去,有些人也不允许的。”

有些事哪怕再小心的不去触碰,也总有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一日。

“其实想那么多也没用,顾忌那么多也是白搭的,不如看看手头还有多少兵马是确确实实捏在他自己手里的最为重要。”温明棠说道。

“那估摸着也就长安城内外这些天子脚下的兵马能用‘天子’两个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了,外头离得远的那些,陛下的圣旨都未必能传过去。”林斐说着,指向方才信使离去的背影,“不少信使在传旨途中遇到了‘匪盗’,人死了,圣旨也没传到。陛下便又补发了一次圣旨,依旧有不少信使遇到‘匪盗’,丢了圣旨。”

这话委实滑稽,温明棠笑了:“是那些地方上的兵将不想‘接到’圣旨么?”

林斐“嗯”了一声,道:“作壁上观,又或者选了另外一位的态度很明显了。”他说道,“陛下再不通俗物,却也不傻,已然回过味儿来了。”

“他发现自己登位时朝堂上的臣子对他是如此的恭敬,那满朝文武朝他俯首叩拜山呼万岁的声音是那么的响亮,做些小事,譬如后宫添些美人,又譬如去对先帝后妃那里设计一番,弄些银钱回国库,这些事他做起来是那么的顺手,几乎一呼百应,看不到一点违命之举。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容许梁衍同郭家二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调换时,也是听不到一点不同的声音的。就在他快要习惯这种顺风顺水、‘不见丝毫抗命’的感觉时,突然间,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没了。”林斐说道,“他这才发现,‘天子’二字好似也没那么的百试百灵,底下的人不想接这圣旨时,自有无数种方法‘接不到’这所谓的圣旨。”

“砸了一遍御书房里的东西之后,陛下也冷静下来了。”林斐说道,“他发现自己的臣子看似对自己山呼万岁,将自己高高捧起,却也只是面子功夫,内里自有自己的一番权衡和考量。”

温明棠听到这里,想了想,问林斐:“田府那位呢?”

“陛下跟他走的更近了。我此时倒不想去指摘陛下的举动了。因为即便知晓饮鸩止渴,也即便这位确实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可眼下他同陛下的目的确实是一致的,他不希望兄长谋反能成,可另一方面兄长若是在这等时候直接死了,自己在陛下那里便成了威胁,同时于有些人而言,没了兄长依仗以的自己也成了那些人算计的一环,因为他的位子令人眼馋。”林斐说道,“田家老大在,这位子就是掺了毒的,一般精明人是不会去抢的,田家老大若是不在,这位子去了毒之后便是在太香了。”

这话令温明棠听笑了:“好滑稽的情形。如此看来,过去那样田家老大不断的筹备却还不至准备妥当的情形竟是他们彼此间都能接受的,平静相处的最稳妥的情形了。”

“可这等情形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再怎么拖延,田家老大还是准备妥当了。”林斐说道,“毕竟‘艰难’二字是之于没有准备妥当的田家老大而言的,一旦准备妥当了,于田家老大而言便不存在‘艰难’二字了,他只要将天下打下来就够了,不用管那些人之间的利益权衡,哪怕将平衡之术玩出花儿来,他都不用管。”

“还真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温明棠笑着说了一句,而后又道,“只是即便他将天下打下来了,那些人也未必会希望看到一个田家老大似的厉害天子。他们不放心的!”

“到那时,便是不放心,想反也是需要时间的。”林斐说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荣会不会出什么能与之抗衡的名将之流的这还要等,便是出来了,也需要战场打磨。便是有这等人,趁着这打磨的时间,将那一整条线上的人通通替换成自己人便成了。”

“那些人利益权衡博弈、平衡是一把好手,若是处于其胶着平衡的内部是很难打破的。乱麻要用快刀斩,想要解决这些人,外头伸过来一把刀直接斩下这个法子才是最容易也最快的。”林斐说到这里,看了眼身旁含笑的温明棠,“看到这群这般厉害的‘平衡博弈高手’在这里,记得先把自己从这群人中摘出去,而后重新将天下打一遍就是了。”

“到那时,什么顽疾,离不得什么人,还有‘圣旨’丢失,怎么都传不到之事,将整个天下打下来的过程中,自会解决的。”林斐说到这里,笑了,“有些人两头摇摆,各不得罪,精明的很,却不知在那位眼里,这些人都是要死的。当然,在陛下心里,经此一遭,也恨不得这群人去死了。”

这‘恨不得’三个字中的无力感实在听的温明棠忍不住摇头。

看着那各方平衡的博弈麻烦的很,可大道至简,一旦将迷障扫去,道理便变得简单了:既然想要真正坐稳这天下,成为大荣天下实际上的主人,那便靠自己的本事将这天下打下来就是了。

可道理是知道了,问题是陛下此时并没有这个本事。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玩权术这一套了,真本事不够的话,便总是需要一些虚的来凑一凑,虚张一番声势的。”温明棠说道,“‘恨不得’实在叫人怜悯。”

“陛下不会带兵打仗,若是太平盛世,这无妨,可眼下这情形,即便不需要陛下亲自上场,略懂一些总也能看懂几分以及心里有个慰藉同底气,实在不行还能自己提刀上。若不然,明知眼下需要自己做什么,可自己对此却一窍不通总是让人心慌的。”林斐说道。

越说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连并不处于此事中心的温明棠同林斐都感觉到了,更别提立于中心处的天子了。

他以为他登上天子大位的那一刻,这天底下的人与事,一切都会顺从自己的意愿而推进,却原来并非如此。

那一出出送不到的圣旨,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名义推回来的圣旨在不断的告诉他:做天子原来并没有这般容易!

苦笑了一声之后,抬头看向来人,天子起身,上前,俯身施礼:“请老师帮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