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列車已經到站,織該上車了,雖然沒有聽清廣播,但是沒有什麽問題,檢票時自己已經確認了車次。
織和往常一般低著頭慢慢地走進了列車,只是他沒有發現,似乎只有自己走進了列車中。
當織踏入列車中,沒有人注意到他莫名地消失了,悄無聲息的,織在這個世界的一切全部都被擦除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織的一切了。
只是織仍未察覺,只是覺得列車太過空曠了,只有寥寥數人,在織的視線前,一個小女孩坐在窗邊的位置旁獨自翻看著書。
織的座位在小女孩的對面,說實話,織很難和別人正常的交流,即便只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織默默地坐好,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如果可以織實在想換個地方,至於原因,面前的小女孩很漂亮,即便稚氣未脫,依舊可以看出來長大後究竟有多麽美麗。
就像是星星會在月光下消失一般,自卑感總是無理由的冒出,織想要找個地方把自己消失掉啊。
還是看看別的地方吧,織的目光掃視著車廂,雖然與圖片上的車廂有細微的差別,但織沒有什麽違和感。
……
隨著廣播響起,列車也慢慢發動,織看著窗外漸漸倒退的風景,不安感逐漸散去,這次的列車旅行織沒有告訴所有人,織沒有具體的目的地,他想著通過睡一覺來決定,醒來時是何處,那織便決定去往何處。
一股巨大的睡意襲來,像是所有的壓力在驟然間得到釋放後的舒暢,眼皮越發沉重。
只是在這一瞬間,織感受到了一股被注視的感覺,如若是平常織一定不會去理會的,但放松時的織警覺感反而會比往常樣更加強大。
強撐著去尋找,不論是前後車廂還是廁所,都沒有人注視著自己,最後將目光看向面前,原本翻閱書本的小女孩此刻正在注視著自己,但是那種眼神織只在自己和電視中見過——注視低等生物的眼神。
渾身發涼,沒有來頭的恐懼感催促著織必須馬上離開她的身邊,可是雙腿仿若注入了鉛一般失去了站起來的力氣。
最後織還是無法抵禦睡意,昏死在了座位上。
……
看著眼前昏倒在地的男人,凱特放下了手中的《理想國》,開始仔細打量他。
原本凱特只是想通過一個簡單的“夢境療法”來治療織,但是織卻可以在凱特的不到億分之一的力量下短暫保持清醒,凱特現在有了別的方法,雖然會讓織苦不堪言,但是凱特喜歡成長,尤其是織體內的“特質”的成長。
如果順利的話,凱特就又可以收獲一種“完整”的特質了。
“讓我看看尚處在‘殘缺’的你,會異化出什麽樣的‘極端體現’呢?”
……
滴答、滴答,水滴不斷墜落,風聲、雨聲,寒冷,這是織在昏迷中感受到的,身體像是在不停地墜落,但奇怪的是,織沒有任何的不安,反而像是回到了羊水般的安寧。
風包裹著織,像母親撫慰嬰兒一般,輕柔、沒有絲毫的不滿,全身心的去感受著,感受著這片刻的安寧,耳中似乎很久沒有如此平靜過。
只是淤泥們在敲打著,意圖讓織蘇醒,但這溫柔的風吹開了淤泥們的呼喚,想要讓織繼續沉眠,就如同當初崩潰後的沉默一般讓人無法言語。
眼皮無法睜開,織不斷地嘗試保持清醒,但是睡意愈發沉重,即便是緊咬舌尖,鮮血溢出,卻沒有絲毫的痛感。
似是這風要吹去織所有經歷過的痛苦,睡吧、睡吧,無需去思考,思考只會帶來疑惑與痛苦,睡吧。
……
“小豆子,沒人願意陪你的,垃圾/跟屁蟲/無能……”
憤怒,一股無法壓抑的憤怒在織回想起過往時爆發,是痛苦、是無能、是無奈,狂亂的怒火頃刻間將風點燃,那是絕不會遺忘的不甘,那是絕不會消弭的痛苦,在以牙還牙前,織絕不會去死!
大腦高速運轉,織用盡全力睜開了雙眼,而映入眼中的是無窮盡的星空——他曾在夢中見到過的星空。
來自宇宙的星之聲奏響,空靈、寂寥,一道又一道流光劃過,那是群星行走時的痕跡,在藍與黑的幕布上構成了七色的光譜。
織被震撼了,哪怕是想象過無數次,也不及如今親眼所見。
雙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天空,身體愈發透明,每一粒細胞都在躍動,織逐漸分解, 化作了一片片的星群。
只是當織想要上升時,一股黑氣不知從何處襲來,遮蓋住了這片星空,嗤笑聲,那是熟悉的,織在活著的數年間一直知道的東西。
悲傷、自卑、無奈,祂們又來了,淤泥們雖然會鼓勵自己活著,但祂們也不會讓自己擺脫這些,至也無法擺脫,因為一旦失去,自己真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像是歎息,風吹散了自己的星群,織又變回了“人”,下墜、下墜……
只是這次不再是無盡的,大概是第10次眨眼,織的雙腳觸及地面。
這裡什麽都沒有,只有枯死的灰色,以及泥濘的沼澤,沒有其他的顏色,像是自己。
織漫無目的地行走著,雙腳逐漸下潛,一步一步,不斷將自己淹沒,直至泥漿沒至嘴邊,織看到了一根發光的蛛絲垂在自己面前。
想要觸摸,但雙手已經被吞沒,但蛛絲牽引著,織的另一雙手,從腦中伸出抓住了它,隨著蛛絲輕輕地拽動,織離開了沼澤,飛向了遠處枯死的灰色的樹。
織依靠著灰樹,它是那麽的熟悉,像是自己丟失許久的事物。
眼淚從淚腺中自主飛出,滲入土壤,一顆乾癟的果實再度瑩潤,它悄悄落下,在織的身下砸開了一扇門,織沒有躲閃,任由身體再次墜落……
光線逐漸明亮,沒有了原先的寒冷,像是春天的溫暖,只是睜開眼時,他看到了不願回想的過去。
“蠱雕”在撕咬著自己,無比的惡心,只是這次沒有任何猶豫。
“TMD!!!一百萬匹力量!海虎爆破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