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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織沒有遇到過他們,或許他就可以好好地去愛這個世界了吧。
一個混蛋,兩個混蛋,三個混蛋,怎樣也數不完、趕不走,比蟑螂還要難纏、惡心。
織總是會遇到這種人,就像是這座城市早已腐爛,到處都是被蛀蟲啃食的痕跡和人渣,不論怎樣去反抗,總是一塵不變。
但是啊,究竟織是如何變成這樣的,明明最初的織很想愛著這片土地啊,相信著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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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了,是他,那個家夥是織一切悲劇的伊始,是他讓織走向之後的自毀,是他讓織變成了一個混蛋,一個無比漠視生命的家夥。
織是什麽時候遇到他的,大概是小學的時候吧,人的惡意尚未張開,織也僅僅只是一個小屁孩,對事物的看法永遠是單向的——要做什麽,就做什麽,其他的一切都是不對的。
為何會有這種偏執的想法,大概是織的家人吧,他們教導織要做好事情,不要惹事,隨之而來的,卻是影響力我一生的桎梏,但這些都是另一件事了。
姑且叫那個家夥為“蠱雕”吧,他最開始和織只是普通同學關系,互不來往,雖然是同一個村中的人,但織很少出門,而且也只和熟悉的朋友交流。
織是怎麽樣和他糾纏上的,織已經記不清了,但是織清楚的記著他對自己做到每一件欺凌、每一次的惡意。
他曾聯合所有的村中的朋友孤立織,讓織深陷他人的充斥著惡意的視線當中,那種感覺至今織依舊難以忘卻,這也是織第一次感受到世界並不是完全美好的。
即便織曾嘗試與其爭論,但最後的結果只有胡攪蠻纏以及故意逃避,織第一次覺得人居然可以如此的惡心,究竟是什麽樣的世界才會誕生出如此的壞種。
“也許只是自己不太會人情世故吧。”
沒錯,織居然產生過這種想法,當回想起來時,織總是會羞愧於自己的天真,人情世故這種東西在之後的日子裡讓織倍感壓力。
人為什麽要活得如此的婆媽,既然有事那便直說,為何要如此拐彎磨腳,到頭來自己反而還要成為他人眼中的猴戲。
可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呢,如今的自己不就是如此的婆媽嗎!想要去死卻又不敢去死,想要活著卻又不敢活著,只能夾在兩者之間苟延殘喘、搖擺不定。
其實有一段時間的織是十分極端的,死亡的渴望完全壓倒了生的本能,那是在初中的時候,織第一次遇到了可能是自己的真名天女的人,以及,他遇到了第二個混蛋。
其他人是從什麽時候意識到自己的家庭狀況與其他人是不同的呢,織是從初中開始懵懂地知曉的,他們有著自己未曾見識到過的事物、未曾擁有過的見識,在他們侃侃而談的時候,織想要插話,卻找不到與之相關的話語。
這是織第一次意識到,人與人似乎並不是公平的,總會有人比自己更富有、更聰慧,也總會有人比自己更貧窮、更愚笨。
那時的織陷入了迷茫,自己沒有驚世智慧、也沒有無敵身軀,自己從裡到外都顯現著平庸,沒有才華,沒有方向,像一個無頭蒼蠅。
想要與自己的父母交流,可總是事與願違,父親在外地打工,只有過年才會回來,而母親的學歷見識未必比自己要多,哥哥不知道在哪裡求學。
想要說話可不被允許,因為織沒有“嘴”去訴說,就連自己的哥哥也曾是如此。
就像是不斷被衝涮壓實的淤泥,隨著時間不斷的積累、提純,最終在第二個混蛋“混沌”的霸凌下,淤泥有了自己的“嘴”。
“混沌”在最初織的印象裡是一個很好的人,而且織與她之間有一些血緣關系,自然而然地織也想要與她交好,想要成為朋友。
只是啊,織尚未知曉她的本性——遇見善人便撕咬,遇見惡人便搖尾,狗仗人勢這個詞織在這初中的日子裡算是徹底理解了。
借著高年級來欺負身邊的同學,而當靠山畢業後便縮在了自己的那角落裡,誰也不喜歡她,簡直可以用一塌糊塗的失敗者來描述。
自己為何會喜歡上這樣的人啊,織如此的想到,而淤泥則回應道:“因為命運就想要將你殺掉啊,你就如同一粒沙子一般,誰都可以踩在腳底。”
“是,是,是。”織已經習慣了淤泥的惡語相向,自己並不討厭祂,相反,祂反而是最理解自己的存在,本就是同一個存在。
淤泥的想法就是自己的想法,只是織需要一種方式去發泄心中的不滿,織需要一張可以說話的“嘴”。
“嘿,她來了!快點收拾好自己那黑著的臉吧。 ”
是她,那個可能成為自己真名天女的人,她叫“餌火”,一種戀慕從心中出現,織的愛不由地湧出,哪怕只是看著她,織便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即便,她從未將目光注視到自己身上哪怕是一刻。
為何呢,織捫心自問,自己不過是所有人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個,而且自己之所以愛上她,也只是她安慰了瀕臨崩潰的自己,以一種所有人都會去做的態度。
只是自己多久沒有見到“光”了,即將溺死在海裡的人,看到了那細微蛛絲,即便她只是隨流而過,也想要抓住那一線生機啊。
直到最後,織也沒有將心意訴說,兩人終究是形徒陌路,織將她埋葬了最深處的回憶中,隨著時間不斷忘卻…忘卻…
……
高中,是織最為痛苦的日子,也是織的思想最為開拓、升華的時期,對待這段時期,織一點記憶也不想回憶。
唯利是圖的老師、多到做不完的作業、壓抑的教室、毫不知情的父母、不斷奔潰的自己……
自己至少有成千上百次自殺的想法,以及一次去死的實際行動。
在苦痛之中,淤泥愈發旺盛,伴隨著想象力,織曾一度墜入愛的幻想宇宙中,智慧與耐性也不斷增長。
祂們反而成為了織維持自我的錨,鼓勵著自己去“真正地活著”,可織讓祂們失望了,織找不到何為“真正地活著”,至少不是去看極光。
……
破破爛爛的城市、破破爛爛的自己,沒有一絲織所想要的事物,這裡沒有自己,這個世界終究是癲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