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氣勢恢弘的建築,錯落有致,讓人十分震撼。
程亮近幾日,除了掃描書籍,了解這個世界的信息以外,一直在和陳朝陽分析和商討對策,已經錯過斬妖衛選拔的最高峰時間,
今天過來一看,前來此參選的人,依舊是爭先恐後,絡繹不絕。
主要是斬妖衛的待遇非常好,只要能被選拔上,每月就能領道三千文的寶鈔。
這些銀錢若是放在有錢人手中不算什麽,可能還不夠逛一趟青樓的,可在貧苦百姓手裡,卻足以讓一個家五口之家衣食無憂。
還有一點是斬妖衛龐大的修行資源,和完善的晉升體系,只要有能力、有實力,就不用擔心被埋沒,這一點,更是讓無數江湖人士趨之若鶩。
程亮隨著人群進入司衙,報完名後,被一個穿著內務府製服的高瘦衙役,領到一個擺大量石鎖與沙袋的庭院。
選拔的第一關,是體能測試。
舉起石鎖過頂十次,然後再扛著沙袋圍著院子跑三圈就算通過。
石鎖足有百斤重,普通人連提都提不起來,更不用說舉過頭頂了。
即便程亮經歷過專業的體能訓練,完成的依舊很勉強,不過接下來的負重跑,對他來說倒是簡單許多。
耐力是他的強項。
“第一關算是通過了,但接下來的考驗,才是決定你們能否成為斬妖衛的關鍵。”
高瘦衙役注視著剩余的小半參選者,揮了下手:“跟我來”
“應該是所謂的血池藥浴了。”程亮精神一震。
他從陳朝陽口中,對這個考驗有所了解。
浸泡血池藥浴,是一種非常痛苦的折磨,但若能堅持下來,獲得的好處也不少。
在高瘦衙役的率領下,一行人來到一座巨大的房間,有點像是廠房,一眼看不到頭。
房間內水氣蒸騰,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息,夾雜著藥香直衝口鼻。
地面上修建的水池,宛若湖泊似的,被皮革編織成的繩索分割成一塊塊三十平方左右的小區域。
每個小區域上,整齊的排列著一個個人頭,泡在猩紅的水中,看上去十分詭異。
“第二十四區域,進去泡足一個時辰,就算通過考驗。”高瘦衙役指著中間一處空著的區域,提醒道:
“我知道你們之中,肯定有修習過武道之法的,但要切記,千萬不要運轉功法,否則血煞入體,會被直接淘汰,明白了嗎?”
他音落下,眾人還沒來得及回應,便見旁邊的一個區域,突然有人騰躍而起,雙眼如同猩紅如鑽,漆黑的發絲,也在迅速變紅。
“嗤!”
一道劍光憑空出現,眨眼間便穿過這個人的脖頸。
“噗通”一聲,屍體池中,濺起一片水花。
很快,有衙役拿著長勾走來,如同拖死狗一般,打撈上屍體,拖行而去。
高瘦衙役指著被拖走的屍體,冷笑一聲:“這就是偷偷運轉功法的下場。”
這一幕,讓原本那些心思活絡的人,徹底失了僥幸的心理。
“那人的血都流到水裡了,不換一池子水嗎?”程亮旁邊那額一個憨厚青年小聲道。
“不想參加就滾。”高瘦衙役僅是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他一眼,根本懶得解釋。
還換一池子水?
你多大的臉啊!
有了憨厚青年的前車之鑒,其他人自然不會再去自討沒趣,一個個乖乖的走向一二十四號區域,接連有序的跳了下去。
程亮剛一觸及血水,整個身子就被吸了進去,只有頭還露在外面。
沒錯。
就是吸。
不是沉入水裡的感覺,甚至他的身體都沒有濕潤,仿佛身上多了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將所有的水隔絕在外。
只有一縷縷莫名的氣息鑽進來,順著毛孔沒入皮膚,
隨之而來的,便是劇烈的疼痛,讓人有種置身於開水中,被活活熬煮的感覺。
這種苦楚,尋常人根本無法承受,但對程亮來說,卻不算什麽。
當初在特勤處訓練時所經受的殘酷考驗,比這些有過之而無不及。
血池藥浴這一關,既是考驗,也是饋贈,
承受的時間越久,意志力越堅定。
吸收的藥力越多,得到的好處越大。
不過,這終究是個考驗,主要目的是為了淘汰不合格的參選者,而不是福利。
所以哪怕再能堅持,最多也只有一個時辰。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二十四號區域,從開始的二十多人,到現在僅剩七人還在堅持。
程亮咬牙看看時間,現在距離一個時辰還差幾分鍾,可是他的身體還遠遠沒有到達極限,依舊在有條不紊的吸收藥力。
怎麽辦?
是動用異能改變時間流速,多吸收一點呢,還是穩扎穩打,順利通過選拔呢?
這個地方高手眾多,可能還布置有法陣,若是動用異能的話,很有可能會被發現端倪。
可不動用的話,如此多的藥力放在這裡,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入寶山而空回?
能甘心嗎?
罷了罷了。
程亮輕歎一聲。
還是穩扎穩打……
還是去他娘的穩扎穩打吧,搏一搏,單車才能變摩托才。
吸收的多,說明自己天賦異稟,被人發現的話,或許還能被重點培養呢。
程亮輕易便說服了自己,開啟人工智能系統的面板看一眼,壽命一欄顯示還剩余十年。
夠用。
他緩緩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丹田。
丹田中央的位置,有一顆翠綠色的植物,一根主莖,兩片葉子,三朵花蕾。
地球上大部分的異能者,都是經歷過核輻射之後,身體中莫名奇妙長某種東西,然後就覺醒了異能。
程亮也是這樣。
他體內生長出來的,就是丹田位置的這株,被科學家們稱之為長壽花的植物。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這類人一直被稱為變異人,大多時候都被按在實驗室中抽血……
只是後來這類人越來越多,國家又發現無害後,才被收編到特勤處,稱呼也變成了異能者。
唰……
綠色植物輕輕搖曳,蕩漾出一波漣漪。
面板上剩余壽命立即變成了九年。
一年,已經是最低消耗。
時光快速流逝。
第三個時辰,程亮皮肉終於到達極限,藥力緩緩流向全身骨骼,那刺骨的疼痛差,仿佛骨頭被人一錘錘敲碎一般,差點沒讓他慘嚎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他險些沒堅持住。
但最終,程亮還是靠著堅定的意念,硬生生的挺了過去。
身有千斤擔,挺不住也要挺。
過去十三個時辰,骨骼已經飽滿,大筋開始吸收,還好,只是抽筋的疼痛感。
程亮松了口氣。
接下來是血液,再接著是五髒六腑……
然後,程亮就浮了上來。
噬心之痛而已,遠遠還沒到極限呢!怎麽……?
他茫然的睜開雙眼,看看時間,還差二分鍾。
玩脫了?
一瞬間,程亮有些慌。
可下一瞬間,他發現不僅自己慌,是所有人都在慌。
“怎麽回事?”
“水怎麽清了?”
“這怎麽算?”
看著一個個漂浮在水面的人,看守的衙役更慌。
“啥情況?”
“陣法出毛病了?”
“難道沒有及時加藥?”
隨著一道道驚訝、慌亂、疑惑與質問的聲音發出,整個廠房頓時亂成一片,仿若菜市場一般。
“肅靜。”
幾個身著墨綠色長衫,搭配彩色雲肩,衣領繡著鷹頭的斬妖衛校尉及時出現,呵止住喧鬧。
“大人,藥池突然變清了。”一個擅於察言觀色的衙役匯報道。
“我不瞎。”
為首的校尉冷著臉瞪他一眼,接著道:“添藥的人呢?”
添藥的衙役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拱手道:“大人明察,屬下每隔半個時辰,都會添加一次藥液,足夠三千人同時吸收,隻多不少。”
“最開始出現異常的是哪裡?”
“大人,是屬下負責的二十四號區域。”高瘦衙役聲音發顫。
“哦?”為首的校尉目光審視著二十四號區域的幾人,仿佛要將人看穿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馬大人,小的幼年有些奇遇,曾服食過一株血參,會不會是血池激發殘余藥力,改變了小人的體質,所以才造成這個現象的?”
一個俊朗少年,昂首挺胸,有意無意的泄露出一股先天氣息,如同開屏的孔雀一般,肆意展示著自己。
如此年紀才踏入先天之境,天賦已是不俗,若是再加上血參拓寬的經脈,更不能等閑視之。
幾個校尉皆是目露異色,即便是為首的金牌校尉馬純風也不例外。
“哦?你還認識我?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裴天真,三年前曾有幸目睹過馬大人的斬妖時風采。”
“嗯,不錯。”馬純風揚起嘴角誇讚一聲,而後出手如電,迅速點向裴天真的胸口。
“有吸收這麽多藥力可能,但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吸收完,站一邊去吧。”
馬大人搖了搖頭,目光再次看向剩余的幾人。
“阿彌陀佛。”一個白淨的年輕和尚頌了聲佛號,低垂著眸子道:“小僧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曾默念幾次淨化咒,是否與此有關?”
“嗤。”馬純風不屑的笑了一聲,“若是一個靜心咒就能將這血池淨化,你們摩詰寺就不會因為勾結妖魔被滅了,閃一邊去。”
“阿彌陀佛。”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總歸躲不過去,不如主動點。
想到此處,程亮主動上前一步,開口道:“馬大人,曾有個前輩高人說我天賦異稟,骨骼驚奇,悟性超凡,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指點在胸口。
“體魄倒是不錯,可這個年紀連一絲內息都還沒有,哪來的臉自誇,滾一邊去。”馬大人嫌棄的擺下手。
“……”程亮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羞愧。
人家是站一邊去,閃一邊去,怎麽到自己這就成滾一邊去了?
人與人的差距就這麽大嗎?
“此人濃眉大眼,看著頗有風骨,怎地這般不要臉皮。”
裴天真神色有些不喜,就這種貨色,還想跟自己搶風頭,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呸。
馬純風接連連續探查剩余幾人,皆是沒有發現異常,直到手指點向最後那個憨厚的青年時,異變突起。
衝天的血光,瞬間將整個廠房籠罩。
所有人眼前,皆是一片血紅。
“這是……血靈之體?”
馬純風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青年,咕咚咽了口唾沫。
程亮亦感到十分的驚訝。
這幾天他使用系統,掃描書籍的種類不算少,可惜仍舊沒有檢索到關於血靈之體的記載。
不過從周圍人的議論聲中,倒是可以聽出一些信息。
血靈之體是一種十分特殊的體質,與人交戰時可吸噬人氣血之力,越戰越勇,並且釋放出血煞之力,影響敵人的心智,同境界中罕逢敵手。
按理說這種天賦超凡之輩,在幼年時期就應該被某個大勢力或宗門發覺,收為門內弟子,從小培養。
這個憨厚青年,也不知是因為什麽原因而被忽略掉了,讓成德郡的斬妖衛撿了個大漏。
“小兄弟貴姓?”馬純風一臉笑容, 結交的意圖顯而易見。
他身為金牌校尉,地位超然,可面對一個擁有血煞靈體的天才,也要放下身段。
只因擁有靈體的天才,前途實在無法限量,只要順利成長下去,將來必定會成為鎮守一方的豪強。
憨厚青年撓了撓頭,一臉靦腆,“俺叫牛結實。”
“咳咳,這名字……好,好,結實,人如其名。”馬純風熱切的拉著牛結實,“牛兄弟跟我來。”
“這……馬兄,這些人怎麽辦?”旁邊的校尉提醒。
“都過了吧。”馬純風大手一揮。
作為目前巡檢大人麾下唯一的金牌校尉,這點主他還是能做的。
此話一出,每個人神色各異,那些快要熬不過去的,以及剛剛加入的,自然是滿心歡喜的道謝。
但那些本來已經通過考驗,和堅持大半時間還感覺遊刃有余,想繼續吸收些藥力的人,就覺得有些不太公平。
不過這是馬大人做出的決定,他們既然再多不滿,也只能在心裡發發牢騷而已。
世上哪有什麽公平可言。
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沒實力,只能隨波逐流。
“你們幾個跟我來。”
高瘦衙役一擺手,領著程亮等人去到內務府登名入冊,領取製服、腰牌以及功法兵器。
“老哥,你那有血池藥浴的方子嗎?”程亮悄無聲息的聯系上陳朝陽。
能被馬純風稱之聲為不錯的體魄,足以證明血池藥浴的效果,若是將剩余的五髒六腑全都淬煉完成,肉身強度肯定還能提升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