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般细滑的裙摆上,那料子光泽温润,行走间泛开一层月华似的柔光。
何琇嘴角渐渐露出讥讽,她明白了,苏玥不是不能帮她,只是更喜欢看她落魄而已。
后面何琇不怎么再开口,莲娘努力活跃气氛,说着京城里最近的趣闻,又说着衣裳吃食种种,苏玥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外头秋风扑面,带着几分凉意,丫鬟忙替苏玥拢了拢披风,扶她上轿。
青呢软轿,只在边角刻着暗色花纹,低调却用料不凡,轿帘两侧垂着细碎的玉石珠络随着轿身轻颤,明面上两名丫鬟随行,实则暗卫隐藏在人群中。
自打出了上次苏娴之事,家里人再不敢掉以轻心。
轿内,身下是柔软的月白色绒垫,身前搁着小几,上头摆着茶盏、书卷、以及小食供她路上无聊消遣。
轿子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拐了个弯,先去了朱雀街的成衣铺子,换季了,前些日子她订做了些御寒之物,一些是做给裴慎的,一些是给虚云的。
从铺子里出来,两个丫鬟手里大包小包,整个轿子都快塞满了。
她本想着直接去寺庙,走到锦绣楼门口,想起锦绣楼里有道素菜不错,是用竹荪、花菇、冬笋、菌菇等各种山珍吊的高汤,封盅久蒸,味道十分鲜美。
虚云虽说没什么口舌之欲,但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
苏玥叫人停下轿子。
“娘子是方才在宴席上没吃好么?”青禾凑过来问。
因着上次之事,春莺被老太太调离了苏玥身旁,任凭苏玥如何解释,老太太铁了心要罚。
苏玥知道祖母这是在杀鸡儆猴替她立威,亦不好再多说。
“你去替我点一道竹荪花菇盅。”苏玥朝她吩咐。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青禾无功而返,面露难色道:“娘子,锦绣楼的掌柜说您点那道菜需得提前两日预订的,说是要吊足四个时辰,封盅再蒸一个时辰,临时做不出来。”
苏玥抚额,得,竟把这茬忘了。
算了,改日再说吧,苏玥欲要放下轿帘,楼里出来一人,与她目光正对上。
苏玥毫不迟疑,啪!得把轿帘放下,“起轿!”
轿子停在大相国寺贵人进出的侧门,苏玥才发现萧景贤竟然一路尾随而来。
眼前这人肉眼可见得瘦了不少,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眉眼间不似从前那般张扬,也不说话,只定定看着苏玥。
那模样竟像是苏玥负了他似的,有委屈,有哀求,更有苏玥看不懂的情绪翻涌。
苏玥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说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苏玥正要开口赶人,萧景贤却是跨步上前,将手里食盒往她手里递,“你要的。”
“我不要!”苏玥把食盒往外推。
“你不要,我就不走,你若想被人看见你同我拉拉扯扯,你大可继续犟。”
苏玥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这边是大相国寺香客房的院墙,平时都是贵人出入的地方,闲人免入,因此十分僻静。
僻静归僻静,若真是碰上人,那绝对是圈子里的熟人,比旁人瞧见更麻烦。
萧景贤见她胆小模样,扑哧乐了。
苏玥瞪他一眼,不想同他过多纠缠,只得接了食盒,从荷包里掏初银子砸他手上。
萧景贤接过银子,就那么在两个丫鬟,两个轿夫的注视下,借着袍袖遮掩,在苏玥目光所及的角度,轻吻了一下那银子。
苏玥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无所顾忌到这种程度,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萧景贤却没事儿人一样,若无其事道:“快进去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他便退到一旁,给苏玥让开道路。
两个轿夫看见没看见方才情形苏玥不知道,但她的两个丫鬟脸色俱都爆红。
狠狠瞪了萧景贤一眼,苏玥甩袖子离开,瞪完她就后悔了,感觉她应该甩他一个耳光才是。
目送苏玥离开,萧景贤想起梦境中的种种,无声轻叹,他亦想不到他与苏玥、裴慎之间竟是这样的关系。
一直到虚云院里时,苏玥都还在气不忿。
虚云瞧她气鼓鼓模样,笑道:“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