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有后族……”说话的常在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霎时意识到这话说出来不大好,连连住了嘴。
她讪讪地笑了笑,努力找补道:“令贵妃娘娘实在是顶好的福气。”
这话倒是没错,亦是说中在场所有嫔妃的心思,旁边的常在答应们也连连附和:“可不是,令贵妃主子的福气深厚着呢。”
听到这些话,周围的嫔妃神色各异。
孟贵人阮常在几人神色复杂,颖嫔柔惠几人温和含笑。
这些贵人常在都知道的事,高位的嫔妃更是再清楚不过。
纯贵妃和嘉妃也不由对视一眼。
今晨,皇上下旨,令贵妃诞育皇女有功,兼之令贵妃千秋在即,皇上便一并恩赏,特恩典魏家抬旗入镶黄旗满洲,并敕令宗人府即日起便将令贵妃母家姓氏添为魏佳氏。
这下令贵妃的出身便再度往上抬了一截,甚至如今经二次抬旗,她已成了最尊贵的满洲镶黄旗,改姓魏佳氏,于出身上已是封无可封。
宠妃抬旗本也算是常事,甚至比起一些无子便抬旗的宠妃,令贵妃还是诞下了皇嗣才得以抬旗,但纯贵妃和嘉妃心里终归有些复杂。
她们二人亦皆是诞育皇嗣,甚至还是诞下皇子,可别说抬旗,当年她们诞下皇子时,皇上连晋封都没有给她们,甚至如今许多年过去,皇上也没有给她们二人的母家抬旗过。反而是令贵妃,这都是第二次抬旗了,甚至这次还直接抬旗入了镶黄旗满洲。
但这也就罢了,纯贵妃和嘉妃自知帝宠君恩远远比不了令贵妃,也没想着在这方面同令贵妃攀比,她们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令贵妃抬旗抬的是镶黄旗满洲。
就如方才那个常在被打断的话所说,众所周知,后族,也就是皇后的母家,一向都会被抬旗入镶黄旗满洲以示皇帝对皇后及后族的尊荣与恩典。而于嫔妃而言,能被皇帝恩典抬旗入镶黄旗的却是少之又少。
所以在中宫无主,皇贵妃形同虚设的这个节骨眼儿上,皇上却直接将令贵妃抬成镶黄旗,恩典令贵妃这个皇后才有的荣耀,实在是没法儿不让嫔妃们多想。
纯贵妃和嘉妃都齐齐看向上首御座旁边的位置,那显然是令贵妃的。
嘉妃不禁喃喃:“从前总以为慧贤皇贵妃最是得宠,可如今有令贵妃才知,何为得宠。”
皇上不仅为令贵妃抬了旗,甚至还即刻便让宗人府改了令贵妃在玉牒上的姓氏,须知先前早在元年就抬旗的慧贤皇贵妃,在玉牒上的姓氏至今十几年过去都还没改,可是如今换成令贵妃,皇上便这般迫不及待了。
从前人人都说慧贤皇贵妃最得皇上宠爱,可是这一年年一日日地见识过皇上待令贵妃那般不可思议的纵容与宠爱后,她们这些宫中所剩不多的潜邸旧人更是再清楚不过,慧贤皇贵妃实在是远远比不上令贵妃。
皇上待慧贤皇贵妃的宠算什么,如今看来,这宫中唯有令贵妃担得起“得宠”二字罢了,毕竟皇上都准备将后位交予令贵妃了……
纯贵妃也难得在外面失神一回。
虽说还没有明旨,可就凭借皇上待令贵妃那般的宠爱,就凭这抬旗改姓的恩典,还有谁会不知道皇上属意令贵妃为后呢。
虽说也算有所准备,可是直面这一切的时候,纯贵妃到底有几分失态。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她已经因为自负害过自己一回了,甚至还害惨了她的孩儿,如今这次更是与上次的情况大不相同。皇上如今的行径和明确表态没差了,她若是再敢妄想,只怕就不是禁足这般轻省的处罚了,以皇上的手段……
想到这儿,纯贵妃竟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深想下去。
纯贵妃连连回过神来,忙握住嘉妃的手,微微摇头。
嘉妃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这都是各人的命。
皇帝、宁欢和太后很快便也一同到了圆明园殿。
听到通传声后,嫔妃和宗亲们便起身齐齐朝着皇帝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温声免了众人的礼。
众人起身后才发现,皇上竟是亲自抱着四公主来的。
纯贵妃和嘉妃看到这一幕不免又有些酸了。
当年永璋和永珹降生后,皇上都没怎么抱过这两个孩子,更别提满月宴上被皇上抱着出席。如今令贵妃不过是生了个公主却得皇上这般怜爱,甚至还是在这最隆重的圆明园殿为四公主办满月宴,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说一句女凭母贵。
酸归酸,嘉妃看着明黄襁褓中白白嫩嫩小公主也有些眼热,她大方地笑道:“皇上,一月不见四公主似乎长开了不少。”
听到有人夸自家小公主,皇帝也高兴:“是啊,朕的小公主一天一个样儿,如今可是长大了不少。”
嘉妃本就十分喜欢女儿,如今听到皇帝的话更是想凑近些看看襁褓中乖巧白嫩的小公主,但是又怕逾越,犹豫了片刻嘉妃到底没敢开口,只是夸赞道:“皇上龙章凤姿,令贵妃娘娘国色天香,小公主必定是生得玉雪漂亮的。”
听到“国色天香”这个词,几个汉女嫔妃的眉眼微微动了动。
纯贵妃则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嘉妃一眼。
国色一词用以形容女子美貌自然是没错的,但因为国色是牡丹的代称,而花中之王牡丹一向又象征皇后,是以在宫中,这个词一向只用于夸赞皇后,其余嫔妃是担不起这个词,不敢僭越的。
听到嘉妃的话,皇帝神色动也未动,依然温和含笑,甚至还有几分满意,他道:“嘉妃说得极是。”
听到皇上这样一句意思含糊的话,嫔妃们都微微睁大了眼,下意识都看向皇帝。
皇上果然是纵容的,他难道真的有意……
嫔妃们说不出什么心情地看了看皇帝身旁昳丽无双的宁欢,又默默移开视线。
颖嫔没听懂这些话里若有如无的深意,只是十分眼馋地看着皇帝怀中小小软软的姑娘。
她比嘉妃更直白,颖嫔直接看向宁欢笑道:“令贵妃娘娘,今日是四公主满月之喜,不知嫔妾有没有这个福气抱抱四公主,沾一沾公主的喜气?”
明明四公主还在皇帝怀中,颖嫔却是向令贵妃请求,嫔妃们都有些讶异地看向颖嫔。
皇帝的脸果然黑了一瞬,倒不是觉得颖嫔和宁欢僭越,而是他知道小公主要从他的怀抱中离开了。
宁欢果然笑道:“颖嫔妹妹言重了,今日是朝珑满月,本也该见过诸位娘娘才是。”她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有几分不大情愿地挪了几步,却到底没否决宁欢的话。
虽然皇帝没说话,但颖嫔十分会意,连忙从座位上跑出来,几步便到了皇帝面前。
颖嫔小心翼翼地接过朝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