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大陆 第八十五章 特调

皇家卫队与治安军属于不同的指挥体系，领导人分别是修佐和卡罗德，要让皇家卫队直接干涉治安军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治安军内部出现问题，证据明确，皇家卫队接管了治安军的部分管理，这个可能性很小，二是国王授权皇家卫队调查治安军，如果没有特别事项这个可能性也不高。

是为了昨晚的六臂蛇魔事件？塔兰特认为只有这个可能。

马车经过商业区，塔兰特盯着暖炉，店铺门开着，两个伙计在里面擦拭玻璃，他们没有注意到马车里的塔兰特。他想见卢佩德夫人，体制会的资源可以帮助他，但上次的评议会上说过塔兰特不能与他们联系密切，他是体制会的边缘成员，目前只需要回到之前的身份。

评议会上提到的人事变动已经基本实现，那些被选中的人担任了新职位，一切都印证着这个组织强大的能量，塔兰特希望成为更核心的人，掌握了信息和资源对塔兰特的信仰和调查都有巨大帮助。

纪律很重要，体制会可以“清除”不必要的人，塔兰特深知这点。体制会不是庇护之光这样的松散组织，如果在卢佩徳夫人的房子里没有答应她的提议，塔兰特很可能已经被那个射手“抹消”了。即使现在需要体制会的资源，塔兰特也不敢轻易去主动联系。

塔兰特靠在窗框边，带节奏的颠簸让他再次入睡。

“…调查组的。”

朦胧中听到马车上的士兵与其他人说话。

塔兰特疲惫地睁开眼，已经到皇宫区了。皇宫区的大门比平时增加了守卫，士兵拦住了整条通道。

一名士兵往车厢里瞟了一眼后示意放行。

马车继续前进，路上没多少行人，塔兰特懒散地左右张望，这里的建筑依旧别致奢华，整片区域的阳光都是金色的。

正前方的皇宫沐浴在金色中央，它是塞伦索的心脏，这个富饶帝国的起源，是群众难以靠近的荣耀之地，皇家卫队整齐地列队在大门口。

塔兰特知道目的地到了，他坐起身轻轻地扭腰，舒展上肢关节。

“到了。”路边士兵打开门指着前方。

卫队士兵守在内廊两边，其中一个士兵出列说道：“跟我来。”

塔兰特跟着他往里走，建筑内只有金属靴踩在大理石地面的脚步声。

安静，冰冷，与以往的印象完全不同，没有奔跑的孩子，没有忙碌的侍从，没有远处高喊的喧闹，皇宫显得异常孤寂。

两人走到一个有守卫的房间门口，“在这里等着”，带路士兵返身离开。

塔兰特靠在墙边，守卫们像雕像一般，显然没有交流的可能，他打着哈欠闭上眼。

太累了，疲倦感又涌上来，塔兰特转身用头顶着墙。

“进去吧”，一个士兵说道。

塔兰特感觉刚才站着睡着了一会儿，他撑起身子缓慢移动，士兵打开门。

装饰豪华的大房间，正南面有一个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长桌对面是一把扶手椅，像审讯室。

“请坐”，最右边的人说道。

塔兰特颓然倒在椅子上。

“你知道来这里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士兵没有告诉我。”

“你认为会是什么事？”

塔兰特眯眼看对面的三个人，陌生，贵族服饰，可能是任何人，皇家卫队、皇族、国都治安军等等，“调查。”

“调查什么。”

“调查我，或者调查我的组织，我不清楚。”

中间的那位说道：“昨晚发生的事请你说明一下，详细过程。”

果然还是六臂蛇魔的事，塔兰特缓口气，“请问你们是？”

“按照国王的指派就国都受攻击事件开展特别调查的皇家卫队调查组。”

塔兰特点头表示配合，“我无法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我的小组赶到现场时战斗已经开始。”

“你们没看到怎么开始的？”

“是的，没有。”

左右两人开始记录，“形容一下当时的情况。”

塔兰特简单回忆后讲述昨晚的事，发现蛇魔、殊死战斗，一直到黎明回到铁匠铺。

右边的人拿出一张褶皱的纸递给中间的人，他看了眼又交给左边的人。

左边人问：“你刚才说你在蛇魔的头部进行攻击，还挂在它的脸上？”

“对，有那么一会儿是的。”

左边人举起那张皱纸展示给塔兰特，那是素描画，黑夜里六臂蛇魔庞大的身影在街道肆虐，它的头上有一个微小的人影用巨剑作战。

左边人问：“这是你吧。”

塔兰特捏着下巴，“我不确定，这是哪儿来的？”

右边人：“当时有一个平民画家目睹了战斗过程，他称这幅画为‘荣光之剑’。”

塔兰特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你们的人才是荣光。莎尔史莱文和她的队员发挥了重要作用，弓弩手…理论上应该击杀了蛇魔。”

调查组快速记录着。

左边人：“蛇魔杀害了数百人，治安军巡逻士兵、狩猎部成员、要塞骑兵队、皇家卫队，无法计数的平民，死亡人数至今无法确定，你还觉得是荣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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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兰特无法回答。

右边人问道：“事后莎尔史莱文小队有没有作出说明，为什么发生这样严重的事件。”

“没有，战斗结束时现场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救治伤者，我没注意他们的动向。狩猎部需要守住身份，我们的人撤离了”，塔兰特隐去一段与召唤师的对话。

“也就是说你对整件事的起因仍一无所知。”

塔兰特轻微地点头。

“你对莎尔史莱文小队作何评价？”

“仅从战斗中表现来看，他们英勇无畏，协作紧密，愿意为帝国献出生命。”

“很正面的评价。”

“我是玛克辛的追随者，我得说明真实情况。”

三人进行小声讨论。

塔兰特静静地等着，他们的决定会左右那支小队的未来。

“你怎么看莎尔史莱文？”右边人问。

塔兰特暗暗琢磨这句话的含义，他们是怀疑莎尔史莱文的忠诚或者能力吗。

左边人：“你在思考什么，我们想听你的第一直觉。”

“她…”实在无法用简明的语言归纳她，“有点自负，藐视其他人，但足够强大，可能大宗师都有这样的问题。怀有对帝国的绝对忠诚，作为队友是个让人放心的角色。”

中间的人：“作为领导者呢？”

塔兰特回答：“是个严厉的独裁者，让士兵畏惧。”

右边人：“皇家卫队正需要这样的氛围。”

塔兰特转向他。意思是要让莎尔史莱文做皇家卫队的指挥官吗？或者是皇宫区的队长？

右边人问：“你考虑过加入皇家卫队吗？”

塔兰特回答：“我认为狩猎部对我是合适的位置。”刚说完这句塔兰特忽然愣了一下，加入皇家卫队有更多晋升空间，他可以经常见到国王和皇室，能接触更多机密，体制会需要这样的人，他能在体制会得到更多资源，狩猎部则没有这种机会，他最多能像希亚那样成为秘密据点的负责人。

“塔兰特”，这是他们第一次叫出名字，“我知道你与皇家卫队有些联系，并且作为冒险者成绩非凡，从某个事件来说，你甚至拯救了塞伦索的命运。”

塔兰特认真看右边的人，中年男子，黄色皮肤，头发梳得很整齐，想不起是否见过，“我与莎尔史莱文正是在这件事中认识的。”

“如果要选拔一个新的指挥官，你和莎尔史莱文谁更合适？”中间的人问。

没有边际的问题，这个调查到底是什么目的，不应该针对莎尔史莱文小队吗，为什么会转移到我？塔兰特一时无法回答，难道是…体制会创造的机会，让塔兰特顺利进入塞伦索权利高层？

三个人都在观察塔兰特。

这句话只是调侃，塔兰特得出结论。治安军调查员不可能成为皇家卫队的长官，“显然她更符合领导者的气质。”

短暂的沉默，他们在等塔兰特对此进行说明，但塔兰特没有补充。

右边人：“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门口的士兵会送你回去。”

士兵不应该直接到铁匠铺找人，那是治安军的隐藏据点，塔兰特心里抱怨，皇家卫队丝毫没有给治安军留余地，桑德拉看到了皇家卫队，这种情况该如何解释，其他目击者又会怎么想。

“你有补充吗”，左边人看到塔兰特动作迟疑。

“没有”，塔兰特忍住了，情绪发泄不会改变什么，他走向门口，“等等，我能问一件事吗？”

原本在记录的三人一起看向他。

“弓弩手毫无疑问射穿了蛇魔，它的血流出来，但没有死，为什么？”

右边人用眼神征询另外两人的意见，没有反对，“确实射中了，但不致命，伤口太小。”

“心脏的压力会导致伤口喷溅。”

“六臂蛇魔是人还是蛇？”左边人问。

“我明白了”，六臂蛇魔的脏器不是人体结构，心脏不在那个位置。

“我们对它的了解太少，普通人没有勇气面对它，但你们表现得很好。”

塔兰特行礼打开门走出去，士兵带着他往回走。

隔着水池的对面廊道有一队人反向走过来，一个士兵领路，中间是一个女士，后面四位士兵跟着，类似“押送”，塔兰特认出来是艾米璐。

艾米璐朝塔兰特耸下右肩打招呼。

塔兰特用口型回复：祝你好运。她能看懂唇语。

艾米璐摊开手掌做出无辜的表情。

他们不会有问题的，该调查的是那古巫师会。塔兰特低着头走出皇宫，疲累，他一脚跨上等候的马车脚踏。

“爵士，你上错车了”，熟悉的女声。

塔兰特抬起头，卢佩德夫人！竟然在这里遇到，他能跟她公开对话吗，会不会引起怀疑…应该不会，两个老朋友间的寒暄没什么可疑的。

“你的耳朵怎么了？”卢佩德夫人一向观察敏锐。

“被咬了一口…小爬虫。”

卢佩德夫人往车厢里坐，“上来吧，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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