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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在商捕頭的家裡，不會真的有一個鬼老婆在等著他吧？”片刻過後，一個捕快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聲開了口。
其實這個事情大家都在好奇，見有人挑起話題，便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說不準啊，別忘了商捕頭住的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鬼宅！”
“我聽說以往住進那個鬼宅的人，不是瘋了就是死了。商捕頭搬進去有一兩個月了吧？不僅沒事，還修為暴漲升了官……難道真是有一個鬼老婆在暗中幫他？”
“瞎說，前兩年那棟鬼宅就被巫祝做過法事，便是有鬼也給送走了，只是因為它以前凶名昭著，才一直荒廢下來。再說，鬼老婆跟修為暴漲有什麽關系？只聽說過鬼吸人陽氣，沒聽說過人還能倒吸鬼陰氣的。就像是牛耕田，只有田越耕越肥，哪有牛越耕越胖？”
“我不是懷疑巫祝的本事，反正我覺得，即便是現在，我從那棟鬼宅外面經過時，依舊會毛骨悚然，渾身發冷。”
這個捕快的話，立刻引發了眾人的認同，紛紛說“我也是”，“俺也一樣”。
一個捕快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的說：“我曾聽人講，在巫院裡有一些巫官，專找妖鬼結婚，找的還都是那種幾百、上千年的妖鬼，說是什麽鬼大三抱金磚，妖大三千法力無邊……”
眼見這些家夥越說越離譜，連巫官的舌頭都敢亂嚼，杜風不得不出言阻止。
“老陳，你從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也敢亂傳，就不怕被巫官聽見後收拾你！”
頓了頓，杜風又說：“行了，都別亂嚼舌頭了，事情哪有你們說的那般玄乎。
咱們衙門裡面，英年早逝結冥婚的人多了去，也沒聽說有誰帶著老婆回家竄門的。
依我看呀，陸頭應該是把他冥婚老婆的牌位或者骨灰，帶回了家中，日夜上香供奉，好讓那冥婚老婆不至於斷了香火。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咱們陸頭的有情有義。對死人都能這麽好，對活人更不在話下。咱們跟著他，只要好生辦事，就絕對不會被虧待！”
眾人齊齊點頭說是。
甭管是不是在心裡面腹誹杜風拍馬屁，至少在表面上，都是一副我很認同你的樣子。
杜風接著又說：“陸頭老婆的事情，大家回去後可別亂講，萬一被人斷章取義，以訛傳訛，傳出一些不太好的話，咱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遭牽連！”
眾人表情一肅，應好都認真了許多。
別看杜風只是個白役捕快，但有不少的正役捕快，都要賣他面子。
畢竟他是商陸的親信，在商陸最低谷的時候，依舊跟著商陸的“從龍之臣”。
這樣的人，不可能一直是白役，提前搞好關系準沒錯。
而且杜風不像孫英，他沒有仗著自己是商陸的親信就耀武揚威，不可一世，反而是把位子擺的很端。
有孫英襯托，大夥兒對杜風的評價和看法，自然很高。
“陸頭走了，大家就都散了吧。”
交代完畢，杜風扔下這麽一句話，便要離開。
藏在牆角陰影裡的小眼睛，立即尾隨跟上，速度極快。
可杜風走出沒幾步，就被別的捕快叫住。
“老杜，你走錯了，回衙門不是那個方向。”
杜風住的是縣衙吏舍，雖然是幾十個人一屋的大通鋪，氣味嘈雜，但勝在不用花錢。
“我先轉一圈再回衙門，免得被人說閑話。”
聽到杜風的話，這些捕快對視了一眼，紛紛跟上。
“你說得對，咱們剛吃了酒席，要是就這麽回去，被小人盯上就不好了，走走，一起巡邏幾圈。”
看到這一幕，在陰影裡面穿梭的小眼睛放緩了跟蹤速度。陰鷙的眼珠子飛快轉動了幾下，似乎在琢磨著對策。
最後它還是跟上了杜風等人，只不過距離稍遠，速度也放慢了下來。
“嗯？”
忽然，一個正役捕快飛快回頭，朝著身後張望。
“怎麽了？”
杜風注意到他的舉動，也跟著回頭打量，什麽都沒有看見。
那正役捕快張望片刻，搖了搖頭。
“剛剛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我們，或許是錯覺吧。”
隊伍裡，另外一個正役捕快開玩笑的說：“老劉，你不會是聽了商捕頭的故事後，被嚇到疑神疑鬼了吧？”
“呸，伱才被嚇到，我什麽沒有見過？”
劉捕快瞪了同僚一眼，拍著胸脯自誇：“想當初，我可是協助巫祝，處理過好幾起妖鬼作祟的案子呢。”
接下來，他就開始吹噓起了自己曾經的勇事……
在杜風他們巡街搜查的時候，商陸也回到了家。
推開院門，他和往常一樣，笑著招呼：“我回來啦。”
黑漆漆的院子裡，頓時亮起了數盞燈籠，溫柔的燈光驅散黑暗，輕輕地灑在商陸身上，就像是一雙溫柔的手，在為他拂去灰塵與疲憊。
“三娘，我今天在衙門裡演了一出當眾衝穴的好戲，成功升官，當上了正捕頭！
你且等著，日後我一定會考上巫院，轉吏為官，再搏個封妻蔭子的功勞，給你掙個封號。”
一身嫁衣的三娘出現在了院子裡，沒有吭聲，就這麽靜靜地聽著商陸講話。
雖然因為紅蓋頭的遮掩，看不到她的臉，但商陸知道，她在笑，笑的很溫柔，很開心。
走進堂屋，商陸將食盒放到桌上。
“我今天在酒樓裡面宴請同僚，吃了這道菜，覺得味道不錯，特地給你打包了一份回來。”
商陸也不確定三娘能否吃活人的食物，只是他嘗到了好吃的東西，就特想帶回來與三娘分享。
而且他覺得，每年上墳祭祖的時候，都會給祖宗供上酒肉瓜果。
如果祖宗吃不到，又何必如此？不怕氣到祖宗麽。
為了能讓三娘吃上這道菜，商陸依足了上墳祭祖的程序，在打開食盒後點上香蠟，進行通明。
三娘就站在一旁看著他，雖然蓋頭遮住了臉，卻能感覺到她在笑。
或許是開心商陸的分享，也可能是在笑他的孩子氣。
商陸做完儀式，轉過身來，期待的看著她。
“三娘，你看看能不能吃。要是可以，以後我就多給你帶些好吃的回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