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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外观华丽的马车自城中繁华街道驶出,左拐右拐,故意绕道甩甩尾巴,最终停至邺城城东,一雅静的独立别院门前。
方差人去醉花楼请的梳头妈子也后脚到了,身上背着厚厚一包裹,里面什么发簪珠翠、薄纱轻衣,应有尽有。
进门时,梳头妈子对着带她过来的小厮悄悄搭话打听:“待会儿要见的美人可是方公子出海云游时在外结识的吗?方公子出了趟远门,可有段时间没来过我们醉花楼了,要我说,还是咱们邺城本土的美人更娇媚风情,到底是南地水土更养人些。”
小厮与妈子也是彼此混个面熟,闻言摇摇头,小声提醒她说:“别打听了,等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
梳头妈子只得闭上嘴,亦步亦趋跟上前,被引领到宝香苑。
宝香苑是别院内最大的一间房,装潢最华丽,位置也最好,但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住得,上一位住在这的姑娘是醉花楼的前花魁,被方公子赎身后欢欢喜喜搬进来,以为余生安定,能与情郎厮守。
如今嘛......早已经过了新鲜感,失了宠,被公子薄情打发到偏房去了。
梳头妈子与那花魁是旧识,想到她被赎身时以为遇到真命天子而真切欢喜,再想如今,不过成了公子众多鸟笼里不起眼的一只飞雀,不禁感叹一句:红颜纵未老,薄幸锦衣郎。
步到门前,梳头妈子收回思绪,旁人事她管不了,先把眼前的银子挣了才是正经事。
一推门,扑鼻异香。
小厮熟练地递给妈子一颗药丸解药,说道:“先服下,这香味便对你无效了。”
闻言,梳头妈子心底惊了惊。
目光往床上一瞥,红绸暖帐后,果然隐隐绰绰有个卧躺的美人身影,此刻一动不动,像是沉沉睡熟了。
再看床头点着的袅袅香线,顿时恍悟出什么,方伦这浪荡子,油嘴滑舌哄骗青楼女子还不够,如今竟胆大包天地开始诱拐良家女,正是仗着他那位有钱的老子,无法无天惯了!
可她忿忿不平哪有用,一是救不了人,二是如果她推辞不干,自能另请他人。
到头来还是徒然。
没办法,梳头妈子点头应下。
小厮在旁又道一句:“劳烦妈妈辛苦,给里面姑娘擦洗完身子后,换一套通透点的薄衣,就像你们醉花姑娘们近日常穿的款式,叫什么.......芙蓉粉蝉衣羽纱裙?公子洗洁,衣服务必要新的,至于头发,梳得简单就好,发饰不必繁复,看着顺眼
即可,公子不愿拆除麻烦。妈妈动作尽量快些吧,公子性急,正在前堂巴巴等着呢。”
梳头妈子恭顺应下,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呸‘了声。
明明千方百计拐来了良家女,偏偏又要给人家打扮得轻浮,真是既要又要,一面贪人家身子干净,一面又妄想人家姑娘可以熟稔有余,自己被伺候得舒服,可谓两头都想占,实实贱透了。
梳头妈子叹了口气,关上门后,她靠近床帐,准备看看这里面躺着的究竟是个怎样标志的美人。
掀开薄薄幔帐一角,入目一张俏面玉容,她目光不由深了深,确实是个妙人。
将姑娘身上的男子衣袍换下,为她重穿一身曼妙纱衣,又用棉巾擦拭干净身子,待擦到面时,白色巾布被蹭得微微发黄。
原来脸蛋儿上还涂着遮掩容貌的黄粉,可即便照此只对外显出七分姿容,依旧足够出尘脱俗,待黄粉擦去,露出本质更皙嫩的肌底,十分的真容映目,简直国色生香,令人惊心。
真是尤物……………
梳头妈子如今半百的年岁,混迹花街柳巷二十多年,多少漂亮姑娘在她眼前一茬接一茬地过去,因此,她眼光标准甚高,一般寻常的美人面她都懒得瞧,可眼前这姑娘宽衣解带,玉体横陈躺在眼前,别说是年轻气盛的郎君,就是她,看后都忍
不住心跳突了突。
那细致的纤腰,不盈一握,偏偏身子又不是干瘦,上面丰腴的胸脯甚至快要赶上已成婚的妇人,一掌接握不住的程度。浑身上下更是通体的瓷白,白的直晃目,就方才,她帮她穿衣时无意箍了她手腕一把,根本没用什么力道,当下立刻显出红
痕,可想而知身子的娇贵。
郎君自是爱死这种的。
衣服穿好,再挽发髻。梳头妈子想了想,只给白挽起一个简单的双环髻,多余点翠都是冗余,她的姿容无需俗物来衬,于是只在其发间插别上一支素素的玉簪。
这样就足够了。
她不用卖弄多少手艺,姑娘天生丽质的那张脸,那副身,就是最大的杀器。而她,连锦上添花都不算,只勉强算是衬托花的绿叶。
做完自己的分内事,梳头妈子起了身,只是心底暗自琢磨着......无论怎么看,眼前这姑娘都不像寻常人家能养出的女儿。
依她的眼力,这要么是出身富裕商贾人家的小姐,要么是生于官宦之家的千金,可若如此,方怎敢将人随便拐来行不轨之事?
这些事,归不到她来管。
收起不合时宜的怜悯心肠,梳头妈子叹口气,最后看了白她一眼,落下了重叠的床帐。
消磨这半个时辰的时间是值得的。
放眼整个邺城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美的,怪不得像方伦那样急性的人,都愿意多出耐心等一等,甚至特意差遣她过来为美人专门梳洗打扮一番。
就像淘到宝石后,大多数人并不会选择直接佩戴原石,而是首先擦拭泥沙渍垢,再寻能工巧匠将原石打磨出最极致的美丽,蜕变成宝,之后再佩戴身上,才不辜负其形其美。
待人也是如此。
方伦是知晓自己采撷下的是朵多娇艳的花,若粗鲁对待,岂不如牛嚼牡丹,算得辜负?
所以,他自要放慢过程,好好品味。
将房间一切归置完毕,梳头妈子准备关门出去交差。
趁着门缝尚未严闭,她又往里瞟去一眼,香帐曼妙,红绸曳荡,今夜注定不会平淡地度过。
宝香苑来了新人??这个消息,很快在别院各屋传开。
偏房堂屋里,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围坐一起,一边围炉饮茶,一边议论纷纷。
其中有态度无所谓的,边嗑瓜子边张口:“前门有动静,听说公子又带回一个新姐妹,模样长得俊的呦,以后又多一个姐妹来作伴,咱们院里更得热闹了。”
也不乏有人叹息,快快一句:“是不是公子出海遇到的啊?公子这一去有一月有余,回邺城后也不想着来看看大家,难不成真是有了新人就忘旧人?”
更有人闲着无事,趁机挑拨的:“模样俊......是有多俊啊,难道还能比过秋姐姐不成?”
被点名的姑娘叫做九秋,是醉花楼的前花魁。
三个月前,最受宠爱的便是她。
而当年在醉花楼挂牌时,也算美名远扬,其爱慕者与追随者一艘船都放不下,如今嘛,落下神坛,风光不再,竟也成了别人口中所谓的旧人‘。
何其唏嘘。
九秋淡着脸色没说话,剩下的四五个人继续叽叽喳喳。
可奈何,谁不开口加入,话题便一直围着谁,不厌其烦。
“你说的什么话,那人怎么可能比得过九秋姐姐?当年公子为了给九秋姐姐赎身,可是足足花费了八百两银子,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那么多钱吧!”
“我也没说什么啊,怪我作甚!还不是因为听说公子要将宝香苑留给那人住,我心里替九秋姐姐不平,那之前可是公子与九秋姐姐的爱巢呢......还有,那新人排场好大呀,到了门口都肯不下轿,还要公子吩咐下人把轿子直接抬到宝香苑里去,真
是张扬做派。”
九秋听不下去,也再无品茶的兴致,将茶杯重重一放。
众人等她发作。
而她心底,此刻并未浮出明显的悲或愤的情绪,只是生出一丝茫然来。
但为了众人满意,她还是佯作恼气,将不悦情绪显在脸上,如此,让她们看自己狼狈的笑话,不扫所有人的兴。
在花楼混迹多年,她自然通察人心,更知晓如何叫自己在逆境中能过得好受些。
做戏做到底,她干脆起身前往宝香苑装着闹一闹。
却没想到,不巧与方伦碰上了面。
九秋不讲往日体面,大喊大叫,缠着方好好发泄了一通,方则先哄后骂,满是虚伪,昨日可以爱你如命,今日便可弃你如敝履。
他很快耐心有限,被缠得只觉心累,望着宝香苑就在眼前,他一心只想情事,顾不得其他,于是扬臂准备打人脱身。
见状,后院其他几位姑娘纷纷跑来阻拦,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娓娓央求着方伦收手。
“滚滚滚,都给小爷滚回偏房去!”方放下手臂,急赤白脸道。
其他人愕然不敢违逆,扶起九秋赶紧走。
九秋则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外面吵吵闹闹,生出这么大动静,里面的人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是不想惹闲事,还是......根本无力出声?
想到这儿,九秋心中一惊,更恶方伦的卑鄙。
可如今,她已是自身难保,即便有救人之心,恐怕也有心无力…………………
只是......万一里面的姑娘有亲友正在找寻呢?
如果真有别人可以救她,或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那别院里的人尽力拖一拖时间,说不定真的可以阻止一桩悲剧。
九秋这样想着,心中有了主意。
回到偏房,她没作罢,佯作吃醋伤心模样,哭哭闹闹要上吊自杀,白绫都缠在脖子上,凳子也踩上去了,任谁相劝都没有用。
别院管事来了都束手无措,怕会真的闹出人命,不得已只好再将方伦折腾过来。
这一次,方伦耐心彻底不再,进屋后直接狠狠打了九秋三个耳光,一连打破了两人先前所有的许诺、誓言与情分。
九秋早不再伤心,挨下这三个巴掌,成全了她自己的心安。
等方伦走后,她顶着火辣辣的脸膛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又被管事的用麻绳死死捆绑在椅子上。
迎着其他人同情又复杂的目光,九秋无所谓地一笑。
心早死了,巴掌根本无所谓。
如今她没有见死不救,为旁人的生机争了争,她心底是一片敞亮的。
后院闹出的麻烦事,实在打搅到了方伦的兴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后居然还闹到上吊的份上,简直不可理喻!
眼下终于把身后的麻烦全部解决完,他紧赶慢赶回到宝香苑,准备与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衾上相会,抓紧时间一亲香泽时,殊不知他的别院已经被人从外包围得严丝合缝。
推门进入,红绸暖帐,香烟袅袅。
方伦闭上眸,深吸一口气,幽香沁肺,他享受地眯了眯眼,反手将房门阖闭关严,而后一步一步向着拔步床走近。
剥开层层帷幔,他心想再无人打扰他与美人的合欢一刻,心底哪能不荡漾?
待掀开最后一帘后,方伦眸底深深向下一看,只见美人被一床棉被压得严严实实,除了脑袋,连下方脖颈都未露出多少。
方不满,蹙起眉,心道那醉花楼的婆子真不会做事。
盖被子做什么…………
人已经到了他床上,难道还想着先御寒?
方伦当下只想见美人衣不遮体,也不是赤露着完全不穿,而是半隐半现才最招眼。
按他事先要求的,此刻美人身上应是轻拢着一层薄纱羽衣,能叫他一览无遗。
方伦光是想想那血脉喷张的画面,都觉得心潮澎湃,难以平复,眼底霎时起了火热,腹下更生躁意。
他等不及了,当即伸手拽住被衾一角,作势拉开,好叫里面的春光、女子的**,完全映目。
然而,伴随他手下刚起力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嘈杂声,并且越来越近。
方伦蹙起眉,不知又有何人作扰,可不管是谁,他当下的动作是不会停了。
美人白皙的脖颈露出,接着是圆润的香肩......真白啊。
方伦眼睛越晚越大,直愣愣地着急想看美人的**,心底可谓痒极。
可手下扯开被子的力道还未施出,房门已经被人从外暴力冲破,剑影于眼前闪过,他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唰‘的一声,皮肉破开。
方伦伸出的,正拉扯着被子的左臂,生生被长剑刺穿。
血流喷涌之际,他几乎痛得昏死过去,哪能再不松手?
而剑的主人站在房门外,一身白衣,腰间只余剑鞘在,他阴沉着脸跨过门槛,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
方伦瘫软在地,吃痛打滚之际,认出来人是谁,心底惊惧一颤。
竟是那剑客,他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