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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见那些人都哑了音声,却依旧端持了笑,道:“我东家是生意人,生意人重利,你们这贱命她是看不上的,至于名声这等虚妄的东西,我东家说了,不值钱。”
他刻意以轻蔑的神情地扫了一眼那些人身后的破屋烂瓦,又看回那些人,将冷淡演到了极致。
“诸位收拾收拾,准备搬迁吧。”
管事的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孩童眨巴着眼睛走出了人群,那孩子看着年幼,穿着跟自己体量不符的衣衫,走两步还能踩着衣角。
这孩子似乎是不小心从父母身边走了出来,带着懵懂的笑便朝管事小跑而来。
“阿叔。”
孩子的声音软糯,管事见到这般大小的孩子出现在对持的场面,一时心软,低下身子,欲将她先行带走。
“娃娃,这里危险,你先……”
他话未说完,便见那孩子忽然拿出藏在身后的利器直接往管事的脖颈处扎去。
那是一根削尖了的竹子,好在孩童力气小,并未扎进要害,但管事当即还是血流不止,身后的人赶紧将那孩子一脚踹开,而后将管事扶住。
此时,对面传来了嗤笑之声,那孩子被人踹倒却并不哭闹,毕竟踹她的人念在她人小,还是收了力气。
她自己爬起来便往回跑,而后扑进一名男子的怀里,那男子抱起孩子,眼神狠厉地看着管事,嘴里还在不断地夸赞着,引得那孩童咯咯地笑。
此时,一支飞箭刺破林中的寂静,众人眼见着原本还站得好好的男子忽然被利箭射中了肩膀,手臂随即脱力,将那孩子摔在了地上,孩子磕破了脑袋,当即哇哇大哭。
山坳之人看着一名年轻的女娘从林中走了出来,她穿着利落的裙裳,大步踏过林中泥泞的土地,走到了最前方。
阿笙吩咐着人将管事先带回城中医治,手里拿着的是一柄弓弩,可远射狐狼。
那支箭是她射的。
阿笙这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无名区的恶,她神色冷清,再次提弓,对着那受伤的男子,对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你是她父,养不教父之过,她的罪,你来受。”
说着又是一支飞箭射向那男子的腿脚,瞬间疼得那人惨叫出声。
阿笙这两箭并未射要害之处,她再次提弓却是对准那男子的头颅。
清冷的声音如冬月的寒泉,“闭嘴。”
得了这一声,男子身旁的妇人赶紧上前将他的嘴死死地捂住,男子却因吃痛而瞬间咬住了她的手。
但饶是鲜血流下,女子也未松手,她咬死了牙关,并未喊出声来,她此刻只知晓,对面的女娘说了,“闭嘴”。
见对面终于安静了下来,阿笙方放下了弓弩。
她冷着眼扫了一圈这里的人,朗声道:“我并非不近人情之人,云生既然买下这片土地便定然是要动工的,我知道要诸位迁移很难,毕竟就算迁移也须得盘缠。”
“我会让人先行从旁的土地开始翻整,你们若是有愿意来做工的,一人一日可换半斗米,招满即止。”
“做工获得的米你们可自食,也可拿与我换钱,算作你们的盘缠,但记住,只有你们从我这领到的米才能到我这换钱。”
这里的人并无身份,若无官府引荐,一般招工之地根本不会用他们,要他们靠自己赚钱难如登天。
阿笙这话的确是一个法子,但却迎来对面的嗤笑之声,毕竟寒城府每月的救济粮都是以斤论的,他们哪里看得上这点东西。
但阿笙并未理会,话说到位便带着人退出了山口。
山坳之内的人对阿笙的话嗤之以鼻,他们人这般多,只要不肯挪动,这女娘还能将人杀光不成?这可是大罪,她即便不在意名声,难道还当真敢触犯央国律法么?
众人在阿笙离开之后,依旧照常过日子,算着寒城府什么时候该发救济粮。
数日之后,晨光刚亮,便见寒城府的吏官照旧来送赈济的粮食,但原本用马车才能拉完的粮袋,这一次只是几名吏官便抬了来,丢于山口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扒拉开那几个粮袋,发现里面全是粗糠,不见半点米面。
这里的每户人家至少都有四五个人,这点份量分发下去到每家手里,谁能吃得饱?
“定是那贱人买通了官府,想用计逼走我们!”
闻言,众人便欲找到阿笙,出了这口恶气,但寒城府早在城门处加强了戍守,他们没有入城的文牒,连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城门卫根本不会放行。
而与此同时,云生的人已经开始在西郊南侧的土地开始动工。
得知此事之后,一群人打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往云生做工之地而去,原本滔天的恨意在看到数百精兵戍守的场地时,还是瞬间偃旗息鼓了。
武仆便罢,他们对上这一队穿着盔甲手持良器的兵士,便只是白拿血肉去喂了凶器罢了。
这一行注定无功而返。
山坳里派人监视了数日,那一队精兵始终没有离开过云生的场地,让他们根本不敢靠近,而与此同时,各家的粮罐却已经开始见底了。
他们多年来习惯了寒城府的投喂,粮食从未缺过,也没有囤粮的习惯,如今这山穷水尽的境遇让众人束手无策。
面对家中饿得哭闹的孩子,终是有人先踏出了那一步,往云生招工之处走去。
但很快他们又发现,云生用人苛刻,十六岁以下者不用,五十岁以上者不用,即便录用也并非每日都会用到他们,他们领到的那点粮食,依旧不够一家数口填饱肚子,更莫说还有多余的粮去换盘缠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知我心者
梵香袅袅,绕上明窗,又被那溜逢儿的风给吹散去。
案几之前,一人执信,他眉目低敛而柔和,细细地看着信中内容。
这一封从北而来的信件,寄信的人名为聂起,如今是北方清流的一位名士,他与明德堂创始人章明杰有些故交。
章明杰以身赴义之前曾与他一份书信,道尽清贫文士前路艰辛,乃至各方的利用,更谈及沈自轸此人。
他知晓章明杰最后去了沈府,也知晓与他们素无往来的宗亲王不会无缘无故出面相救那些被困牢狱的民社之人。
沈府已然以“沈自轸”多病为由向朝廷辞官,此时回头再看沈自轸个人得失,聂起方才恍然大悟。
他与章明杰一样,明白沈自轸实则为他们这些寒门文士做了许多,因此几次三番往沈府送信表达感激之情,并会将民社的近态告知一二,甚至与之聊一聊民社近日探讨的学识问题。
虽然这些信件没有一封得到回复,但却封封都送到了江淮,裴钰也都慎重地看过。
裴钰读完后将信纸折叠好,十分慎重地将信放进了火盆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