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其他 > 文豪1983 > 第6章 余切正在肢解我

文豪1983 第6章 余切正在肢解我

簡繁轉換
作者:小时光恋曲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4-27 21:21:52 来源:源1

第6章余切正在肢解我(第1/2页)

余切因此开始了对管谟业毫不留情的特训。

他每天骑着摩托车来八里庄南上课,只要见到管谟业,他就会问:“这是什么车?”

“你的摩托车。”

“什么牌子?”

“雅马哈。”

“你连起来说一遍。”

“余切的摩托车,牌子是雅马哈,就像是……”

“行了,就到此为止。”

上课时,余切举起巴老的代表作激流三部曲《家春秋》:“这是什么?管谟业?”

“经典文学名著,巴老最……”

“错!”余切说。

“中国现代中最……”

“又错。”余切说。

管谟业几乎没法说话了,无论他说啥,余切都否定他。这时候余切指着的名字,让他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家、春、秋……”

余切说:“行了,这就对了。你看到了什么,你就说什么。”

管谟业被训得苦不堪言,让他少说话,说实在话,完全和他的本性相违背。他是一个语言风格特别有层次感、极为有张力的作家,低的时候低得恶心,高的时候让人兴奋得昏厥,这些东西体现在他的生活上,就构成他那种“弹簧”一样的性格。

不止一个人提到,管谟业为人非常和善,可以说小心得过分,他太过于和善,以至于他被激怒时会产生巨大的反差——当场破口大骂起来,完全失去情绪控制能力。

但他怎么能对余切这么干?

其实,他有点崇拜余切,还有点畏惧。

余切是真正做到了没有放过任何敌人的,要么像骆一禾那样改换门庭,要么像刘芯武一样钉上耻辱柱。《京城文艺》的李铎批评现在的文学创作者“不再像过去那样你死我活,当然那肯定不好,竞争得太过了……但现在越来越其乐融融,互相介绍对象,结伴出游,写回忆文章……这样下去,学阀和贵族就要出现了。”

而余切就是那种老派风格的人。

于是,这种压力只能不断的积蓄在管谟业的精神世界中,简直让他快崩溃了。苏彤、余桦他们反而很羡慕管谟业呢,他们说:“管老师,你被余切关注,说明他看重你啊,要是你没点本事,他都懒得搭理你。”

是,是这么回事。

这也是管谟业还绷得住的原因之一。

但有时候管谟业实在是受不了了,心里会想:你别给我开小灶了,让我不说话,说实话,实在是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余切偏要这么干,这不等同于肢解我,却不一定重塑我吗?

今年,管谟业发表了《透明的红萝卜》,这是他的成名作。讲述一个没人搭理,几乎不说话的小孩子被人欺负,最后,这个小孩子爆发出惊人的反抗:他把萝卜地里面所有的萝卜都拔出来了!

此事真实发生在管谟业的童年当中,他当时偷拔了一根红萝卜,于是被批评一番,回家后又挨打,他记了一辈子。

然后,就写出来这一篇。他在中拔出了那些他曾经不敢拔的萝卜。可想而知,这篇对于管谟业的意义,这就是他弹簧一样的性格。

有一天,余切在上课时,忽然提到了这一篇,管谟业因此十分紧张。知道管谟业人生经历的作家们,也基本上竖起了耳朵,生怕听到啥不中听的。

但余切表扬了他。

“这篇发表之后,当时很多文艺理论家分析其中的创作风格,我倒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我最记得的是其中的文字功底,体现出这个作家的基本功。”

“他写到小男孩的眼睛,分了好几次来写。‘迷惘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然后‘清澈如水’,然后又‘满是惊恐’,最后‘两行泪从小男孩的眼里流出来’,写得十分生动,让人读了之后很同情这个人。”

“所以这是管谟业的能力,也是他可能犯错的地方,有时,我们会过于依赖这种能力。”

“尤其是当描绘苦难时,容易只写出苦难,没有其他的——这种读了是让人很难受的,而且让人怀疑的价值。”

这一次批评中的表扬,反而让管谟业开始思考自己的功过。他想到了年初看余切《小鞋子》最后一幕时的感想:当时他认为自己写不出那神来一笔——一群金鱼游来了。

现在他仍然写不出这一笔。这一个场景无论如何形容都不过分,好似画龙点睛,整个故事的立意都不一样了。

难道这就是我和余切之间的区别吗?

就算是这样,也不该总是批评我啊。

远在阿坝的阿莱,终于给余切寄回了一封信。信上面说“阿坝已经开始了第一批丸的发放,最近我们《草地》杂志上下,都为了这件事情来创作文章,你不知道,有的同志给你写了现代诗呢,称赞你是格萨尔王一样的英雄……”

“我认为,格萨尔王不是可口可乐,全世界只有一个,反正他的化身有无数个,有一个落在了你身上,也并不奇怪。”

“当然,这种水平的诗,你肯定是不在意的。这边的领导听说了首都发起的‘春雨行动’,竟然一开始是因为阿坝的孩子来创作的,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反复的追问我!但无论我怎么说,他们也不愿相信。直到上面下发的文件,他们才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还记得那个跌落到河里面的小男孩吗,我们这里要修一座桥,以后大家就不需要通过铁索悬挂着过河了。我们起初打算用这个男孩的名字,作为桥的名字,但他的父母生了足足十个孩子,竟然把他的名字用给了其他兄弟!他被人遗忘了!只有我们还记得!”

“我们向上面打报告,这个桥因此叫做春雨桥。不知情的人都觉得名字奇怪,因为我们阿坝在春天下雨的时候并不多。”

阿莱因为这件事情,被省上面的领导看重,从《草地》这一地方杂志调入川省文学大刊《川省文学》,这比历史上早了数年。

老朋友升迁了,余切的心情挺不错。刚好,先前成立的教材编撰委员会,也基本认可余切《如何进行文学研究》一文,这个教材制订的很快,最理想的状态下,今年下半年第一批文学系的新生就会用到这一教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余切正在肢解我(第2/2页)

然后,上面的十多人大名单中,排名前几名的就有“余切”这个人。

其实在名单的排列中也闹出过风波,一会儿大家认为应该按照“姓氏”的拼音先后顺序进行排列,如果是这样,余切这个“y”开头的就不得不放在最后,一会儿有人认为应该按劳分配,那么余切应该排在第一名。

巴老、王濛这些躺赢的应该占据倒数前二。

那显然有点太狂了。

最后这事儿反而没有发扬民主风格,完全是巴老和王濛的一言堂,他们和几个老同志商量之后,决定占了前三名,第四个人的位置留给余切。

巴老、玎玲(女同志)、王濛,余切,这四个人为领衔主编。

剩下的都是主编,他们按照姓氏的先后顺序来安排。

然后,开篇的“编者序”巴老和余切合写,向全国的中文系学生介绍这一文学研究教材的编撰过程。一开头便是:亲爱的读者朋友,在校教师们,我和余切以及其他编者在1985年四月开始经历了漫长的编撰工作……这本书恐怕错漏百出,后面还需要经过多次勘误,但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巴老、余切,以及其他编者留。

余切对这种安排自然满意,他该拿到的名誉都拿到了。而且,这个事情让余切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有时候一言堂又快又好,比发扬民主管用的多,这类事情屡屡发生。如果杭城会议时,余切没有站出来说话,任由大家扯淡,最终‘春雨行动’这一社会事件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随着“春雨行动”在全国范围的铺开,也即余切的募捐行动在前一轮的落幕。《小鞋子》这一终于宣布被沪市制片厂翻拍,它成为余切第一部被翻拍成电影的。

这不是因为《小鞋子》最有艺术价值,也不是它最容易拍,而是因为原著作者余切的坚持。

于是,一整个制片厂的都拿他没办法,谢晋苦劝之后也没办法,只能按照他的想法来。

剧组正在招揽演员,因为原著基本上发生在少数民族的聚居地,于是这部电影的立项,从一开始就被官方关注,预计当年度拍摄,当年度上映,配合慈善活动,在全国进行半公益性质的放映,这让可以供导演发挥的余地更加有限。

谢晋只能和余切抱怨:“我准备三个月拍完这一部电影,然后,我希望你能允许我选一部你的来拍摄,这才是我真正想拍摄的。”

谢晋想起当时为了拍《出路》,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请到了和余切有过联系的所有朋友,最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连大美女宫雪也被一顿斥责了。

余切笑道:“我只是个写的,我什么也不能决定。恐怕要问出版社,问发行刊物,怎么会来问我?”

谢晋啧啧称奇:“今天的《十月》,难道不是你来做主吗?总编苏玉是你的老乡,副总编张守任是你的个人编辑,‘新现实’是《十月》期刊的最大招牌。你就是这个杂志的灵魂人物。在寄给读者的来信中,一半以上都是冲你的名头。”

谢晋还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新加入来的作家,也几乎是看到余切的发展,才投稿到《十月》的。

管谟业似乎也得有这样一次“接触和折服”的过程。

他这个人性格倔强,成名的也早,如果没有人压制他,他永远不可能改的。他和余桦那种圆滑机灵的不一样,余桦让他改文就改文,只要有一口饭吃,管谟业却要求过出版社不允许改一个字。他要么被外力压服,要么下一次更加的反弹。

余切选择了前者。

于是,在管谟业以为自己稍微有了喘息之后,余切更加变本加厉的要求他。管谟业可以谈论他愿意创作的任何文学,但只要他出现错误,余切就会毫不留情的指出来。

而管谟业感到自己的文学偶像开始扼住他的喉咙。

“先锋文学?管谟业,你根本不知道这个文学。”

“你又在聊废土?这是一个在中国大陆不可能有受众的文学,是我在国外冲奖用的,你不会以为我拿来献给国内读者的吧?在我们这个十亿人中,有九亿农民,还有一亿工人的社会中。”

“你现在连魔幻现实主义也不能搞明白了吗?我以为这是你的立身之本。”

重压之下,管谟业只能选择倾泻在创作中,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想法:要是我能写出一篇了不得的,而余切当时写的却不如我,是不是他就能正眼看我了。

这种想法很疯狂,但是一起来后,就无法抑制,简直让管谟业茶饭不思,几乎任何事情都想不了了。

在激情的驱动下,管谟业几天内就完成了的梗概,他将之命名为《白狗秋千架》。

“高密东北乡原产白色温驯的大狗,绵延数代之后,很难再见一匹纯种。”

这是《白狗秋千架》的第一句话,很有韵味。

其实,模仿自川端康成《雪国》的“一条壮硕的黑色秋田狗蹲在那里的一块踏石上,久久地舔着热水”。

显然,这是一个悲剧风格的:

做了大学教师的“井河”衣锦还乡,他曾经的恋人“暖”变成一个贫穷邋遢的普通村妇。

能歌善舞的漂亮女“暖”,由于一次意外而从秋千上跌下来变残疾,最后嫁给哑巴,艰辛的农作使她变为粗俗的农妇。“井河”后来上大学,眼瞎的“暖”又嫁给邻村的哑巴,生了三个小哑巴。

结尾写“暖”骗过丈夫去镇上买布,白狗把“井河”引到了高梁地,暖提出了一个让井河无法拒绝的要求,就是想要一个会说话的孩子。

……

完全是管谟业风格的。从这一部,余切口中的“高密东北乡”就成了管谟业专属的“文学领地”,他也由一个四处漂流的文学乞丐,变成了这块领地上的“王”。

“高密东北乡”则成为国内当代文学史上的重要地理坐标,就像是现在余切写过的《出路》里面闽南华人离家的乡间小道,或者《团圆》里面黎小军在港地、在纽约等地辗转,嘴里提到过的家乡津门,那是一个无限美好,几乎再也没有回来过,但是永远温情脉脉的地方。这恰好是他们之间的巨大区别。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