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声音,如雷贯耳,几乎瞬间就让世尊撕破了所有伪装,恐怖的伟力瞬间降临【无有天】。
当然,并非位于【彼岸】的世尊本体出手,而是下一层的【金刚界如来】引动玄妙,如琉璃破碎一般,瞬间就炸开了周...
井底幽深,水波不兴,唯有那一缕歌声如丝如缕,缠绕在灰白世界的残垣断壁之间。那声音极轻,却带着穿透万古的力量,像是从时间尽头传来,又似自人心最深处生发。每一声都敲打在断裂的道纹之上,唤醒沉眠的因果。
吕阳的神魂已散,化作符火融入【百世书】的刹那,整本残章剧烈震颤,书页无风自动,一页页翻飞,如同万千白蝶腾空而起。那些被篡改的历史、被抹去的名字、被扭曲的真相,尽数挣脱封印,在虚空中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带??那是“真实之河”,流淌着十七万年来从未被人见过的本来面目。
祖龙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站在原地,那只由分念所化的“玄音”之躯微微颤抖,眼中首次浮现出惊惧。他看见书中一页浮现而出,赫然是他自己跪伏于一座祭坛前,双手奉上一卷金册,口中高呼:“臣,愿代天行罚,镇压伪史!”而祭坛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素袍、眉心有月牙印记的女子??正是孟媛。
“不可能!”祖龙怒吼,“那不是我!那是她编造的谎言!”
可【百世书】不会说谎。它记录的是“道”的痕迹,是天地法则铭刻下的真实。那一幕,并非发生在过去,而是存在于“所有轮回之前”??原来,祖龙并非天生暴虐,亦非自始为敌。他曾是孟媛亲手选定的守序者,肩负维护历史正轨之责。可当他在一次次轮回中目睹苍生死于战乱、鬼神沦为棋子、人间沦为炼狱时,他动摇了。
他开始相信:唯有彻底抹除变数,才能终结混乱。
于是,他背叛了最初的誓言,将孟媛囚禁,以【百世书】为基,伪造出一套“注定失败”的命运循环,让每一个试图挑战秩序的人都在绝望中重蹈覆辙。他以为这是救世,实则早已堕入执念深渊。
此刻,真相曝光,他的分念竟开始崩解。
“你……你以为毁掉一具化身就能动摇我?”祖龙冷笑着,声音却已带上裂痕,“我乃登神长阶第九重,真身藏于九霄之外,岂是你这蝼蚁能触及?”
话音未落,那本悬浮于空中的【百世书】忽然自行合拢,随即从中射出一道青光,直冲吕阳残留的一缕意识碎片。光芒包裹之下,那点微弱的神识竟缓缓凝聚,重新勾勒出人形轮廓。
不是完整的吕阳,而是一道由记忆、意志与信念凝成的“意念体”。
“你说得对。”那身影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屈,“我确实碰不到你。”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那片黑暗??司祟被囚之地。
“但我可以,把真相送到能碰你的人手里。”
随着这句话落下,【百世书】猛然爆发出刺目强光,整片灰白世界如琉璃般碎裂。无数承载着真实历史的信息流化作星雨,顺着时间断层逆流而上,朝着那一道被锁链缠绕的身影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一片混沌裂隙之中,司祟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躯枯瘦如柴,四肢皆被九条泛着黑金光泽的锁链贯穿,每一环上都刻满了镇压咒文。他的头顶悬着一口倒悬铜钟,钟内不断滴落墨色液体,落在他身上便腐蚀血肉,发出滋滋声响。这里是“伪史牢笼”,一个不存在于任何时间线的夹缝空间,专为囚禁“不该存在之人”而设。
可就在那一道青光降临之际,钟声骤停。
墨液凝固。
锁链发出细微的“咔”响。
司祟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一行小字:
>**“这一次,才是第一次。”**
泪水,无声滑落。
十七万年了。他记不清自己被杀了多少次,又被复活多少次,每一次醒来,都是同样的结局:被定义为“叛徒”,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任由后人唾骂。他曾愤怒,曾咆哮,曾试图撕裂牢笼,却发现无论怎么挣扎,命运总会把他拖回原点。
直到现在。
“吕阳……”他喃喃,“你做到了?”
不,不止是做到。他是第一个真正打破规则的人??不是靠力量,不是靠秘宝,而是靠“选择”。他选择了不相信既定的命运,选择了即使粉身碎骨也要点燃火种。
司祟缓缓站起,尽管动作牵动伤口鲜血直流,但他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既然如此……”他仰头望向那口倒悬铜钟,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也该,还他们一个公道了。”
说罢,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向胸口!
噗??
心脏炸裂之声响起,一团璀璨如星辰的核心暴露在外。那并非血肉之心,而是一枚由纯粹“时间本源”凝聚而成的晶核,上面缠绕着七道封印符纹。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之所以能无数次轮回而不灭的根本??**时之心**。
“以我残躯为引,借汝之力破界!”司祟怒吼,“开??!”
轰!!!
晶核炸裂,磅礴的时间之力喷涌而出,瞬间冲垮铜钟上的咒文。整个牢笼剧烈震荡,空间层层剥落,露出其后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而在那河流尽头,一点微弱却炽热的光芒正在靠近??那是吕阳留下的信息流,携带着【百世书】的残章真相,正穿越无数纪元,奔赴而来!
两股力量交汇的刹那,异象顿生!
北冥渊上,原本平静的井水突然沸腾,一圈圈涟漪扩散至千里之外。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劫未歇,第七次月蚀尚未结束,第八道、第九道雷劫竟接连降下,仿佛天地也在回应这场跨越时空的共鸣!
洞府之内,吕阳真身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晃欲倒。
“咳……原来……这就是应身消散的感觉。”他苦笑,擦去唇边血迹,“疼啊……但值得。”
他的识海中,一段段陌生记忆涌入:孟媛的布局、祖龙的背叛、司祟的牺牲、还有那无数个失败的轮回……一切如潮水般冲击着他。他知道,这些不是幻觉,而是“继承”??当他接过【百世书】的那一刻,他就成了新的执笔人。
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棋子,而是执笔书写历史的作者。
“前辈们……”吕阳闭目低语,“你们铺好了路,接下来的步子,就由我来走。”
他缓缓起身,体内真元运转间,竟隐隐带有几分不属于《北极驱邪录》的气息??那是融合了人间烟火、时间碎片与真相之火的新道韵。虽未成型,却已初具雏形。
“既然祖龙怕真相……”吕阳睁开眼,眸中似有星辰生灭,“那我就,把真相烧成剑。”
他取出一枚残破玉符,正是此前玄音所赠的漆黑符?,如今上面字迹已被血染红,唯余半句:
>**“勿看其眼……否则魂归彼岸。”**
吕阳冷笑:“我偏要看。”
他纵身跃入井中,再度踏入那片灰白世界。然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他身后,一道模糊身影紧随而至??那是司祟通过时间共鸣投下的投影,虽无法久留,却足以助他一臂之力。
“小心。”司祟的声音沙哑,“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是祖龙意志的延伸。你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诱饵。”
吕阳点头,目光扫视四周。只见原本漂浮的文字碎片大多已消失,唯有一本焦黑残书静静悬浮于中央,书脊上隐约可见四个古篆:
>**百世归墟**
“这不是【百世书】。”吕阳皱眉。
“是它的尸骸。”司祟沉声道,“真正的【百世书】已被祖龙炼化,成为维系伪史的核心器物。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它残存的外壳。”
吕阳心头一凛:“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夺回真相,还要从祖龙手中抢回这本书本身?”
“没错。”司祟颔首,“但它不在这里,而在‘登神台’??祖龙登临第九重时所立的祭坛,位于九霄之外,连接三千世界命脉。”
“那就去九霄。”吕阳毫不犹豫。
“可你现在的状态,连第三重天都飞不上去。”司祟提醒,“更何况,登神台设有‘道禁’,唯有被承认的道主方可接近。你既无名号,又无传承,强行闯入只会被当场抹杀。”
吕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谁说我要‘闯’了?”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虚空石。这是他早年从某处废墟所得,一直未曾使用。此刻,他将其置于掌心,催动体内新成的道韵缓缓注入。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石头并未发光发热,反而吸收了他的气息,表面渐渐浮现出细密裂纹,宛如蛛网蔓延。而在裂缝深处,竟有一点微弱的蓝光闪烁,如同呼吸一般规律跳动。
“这是……”司祟瞳孔一缩,“‘道胎’?!”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吕阳轻声道,“但我感觉到了。它在回应我,就像……它一直在等我。”
司祟震撼地看着那一抹蓝光:“传说中,万物之初皆有‘道胎’,乃天地孕育的第一缕灵性。若能唤醒,便可自创一道,无需依附旧法。可这种东西早已绝迹于世间,你怎么可能……”
“也许,正是因为我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吕阳望着手中的石头,“我是那个‘例外’,所以才能触碰到‘起源’。”
话音刚落,虚空石轰然炸裂!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蓝焰自其中升腾而起,缠绕吕阳全身。他的骨骼发出噼啪声响,经脉扩张,丹田重塑,整个人仿佛undergoing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而在他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尊虚影??没有具体形态,却散发着包容万象的气息,似儒非儒,似道非道,似佛非佛,却又蕴含三者精髓。
“新道……诞生了。”司祟喃喃,“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吕阳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无黑白分明,而是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晕。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没有丝毫得意。
“这还不够。”他说,“对付祖龙,需要的不是力量,是‘合法性’。”
“什么意思?”
“他之所以能统治这么久,是因为所有人都默认他是‘秩序的代表’。”吕阳抬头,望向头顶那片灰白尽头,“只要有人相信他是正确的,我们就永远处于劣势。所以,我们必须让他‘失格’。”
“怎么做?”
“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吕阳嘴角微扬,“用【百世书】的残章为镜,逼他在万灵面前说出真相??他曾背叛誓言,篡改历史,囚禁道主,屠戮变数。一旦他说出口,他的道基就会崩溃,因为‘谎言支撑不了登神之路’。”
司祟怔住,随即大笑:“妙!太妙了!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策!”
“但这需要一个舞台。”吕阳道,“一个能让三千世界都听见的地方。”
“有。”司祟收起笑容,“三年后,登神台将开启‘道主会盟’,届时九大疆域、八十一宗门、七大隐世家族都将派遣代表前往观礼。那是祖龙展示权威的时刻,也是……我们揭穿他的最佳时机。”
吕阳点头:“那就等三年。”
他转身欲走,却被司祟叫住。
“等等。”司祟神色凝重,“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什么?”
“孟媛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其实还有下半句。”
>
>“当你们看到这句话时,请记住??我不是为了胜利才布局,而是因为失败太多次了……”
>
>**“所以我把希望,藏在了你出生的那一夜。”**
吕阳浑身一震:“什么意思?”
“你的诞生,不是偶然。”司祟盯着他,“那一夜,北冥渊底的古井曾开出一朵白莲,花心燃着幽蓝火焰。那是‘道胎’觉醒的征兆。而更巧的是,那天正好是第七次月蚀与第九道雷劫交汇之时??和今天,完全一致。”
吕阳脑中轰鸣。
难道……自己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选中了?
“别想太多。”司祟拍拍他肩,“命运给了你起点,但走多远,终究看你自己的脚。”
吕阳久久伫立,终是深深一拜。
“谢谢前辈指点。”
“不必谢我。”司祟身影渐淡,“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白白死去罢了。”
话音落下,投影消散。
吕阳独自站在井底,手中握着那团尚未熄灭的蓝焰,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他知道,前方是九死一生之路。祖龙掌控天下气运,麾下强者如云,更有无数被洗脑的信徒为其摇旗呐喊。而他,只是一个来自偏远小门派的“人材”,连正式弟子都不是。
但他也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真实。
以及,不怕重来一万次的勇气。
“苟利家国生死以……”他低声吟诵,踏出古井。
晨光洒落,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
“这一世,我不再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