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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山腰。
雅致精巧的小院,李琚坐在白玉石凳,桌面摊满报纸,全是近日与剑尊有关的内容。
剑尊当众示爱,盛世告白,十万烟花点亮全城,赠与上邪双剑,以示割舍旧爱………………
头版是一张挤满报纸的图像,剑尊亲手把上邪双剑递给沈见善,新闻内容也全都围绕主题来写。
李琚的视线却落在边角的小框人像,剑尊的师叔??剑豪陆仙惊的画像。
陆仙惊立于无妄海之上,骇浪俯冲而上,汹涌澎湃的海啸就要一掌拍下,只见他一剑劈开无妄海,引下万千天雷,直导前任妖尊。
他们相约的这一战,确立陆仙惊剑豪的地位,更让这张留影成为陆仙惊的经典照。
而陆仙惊俯瞰留影球的侧脸,眉眼冷峻,眼神恣意,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李珉黏在画像的瞳孔霎时散了,脑海仿佛软泥瘫成一团,不剩一丝力气。
原来是这样。
为何剑尊初次见到自己会怔愣失态,为何她无视俊美富裕的苏苏,转而看上自己,为何她会利用权力把自己和弟弟带入凌霄峰....
一切无法理解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报纸猛地掐紧,手背青筋直蹦,握拳砸向石桌,砰地一声巨响过后,李琚反而笑了。
怪不得剑尊对他这么好,原来他是替身,那位早已飞升的初恋的替身。
也是,他容貌算不得出挑,资质也泯然众人,家世、气运更是从没有过,内门弟子如此之多,凭什么让剑尊单单挑中他呢?
不就是靠这张与陆剑豪有几分相似的脸蛋么。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的声音。
不少脑袋探出墙头,争先恐后偷窥院落。
“这就是李琚?长得像陆剑豪的那人?“
“他弟弟更像,不过废了,没被剑尊瞧上。
“怪不得剑尊会破例放他进凌霄峰,不是看上这个人,而是看上这张脸了呀。”
“啧,运气真好,也不用长得倾国倾城,只用长得像最高权力者的白月光就行。”
一句一句,直戳心窝。
李琚原本不想搭理,剧烈动荡的情绪却承受不住这些话的刺激,转头怒喝,“闭嘴!”
“诶,破防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这张脸,剑尊会瞧得上你。”
李琚实在忍不住了,开启宅子的禁制,把所有视线和声音挡在门外。
院子重归宁静,他的心始终安不下来,风吹报纸,沙沙作响,陆仙惊的脸庞晃来晃去,怎么也晃不出他的视野。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被敲响了。
李琚压着一肚子气,开口就喝,“有完没完!”
砰地一声,门扉被一脚踢开,房屋的禁制瞬间崩塌,在来人的威压之下湮灭成灰。
李琚震惊扭头,就见剑尊抬步跨过门槛,一手提着白玉酒壶,一手夹着两枚杯盏。
她懒散地绕过倒塌的木门,抬起酒壶朝他晃了晃。
“一起喝。”
李琚的目光追随着剑尊闲庭信步的身影,心里逐渐风起浪涌。
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天发生的事儿,她以为他不知道吗?
她把他当替身的事儿,她还以为他还蒙在鼓里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意。
是啊,对剑尊来说,他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金丹期弟子,仰她鼻息,拾人牙慧。
一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而已。
她不用在意他知道什么,她也不关心他心里怎么想,所以她才能这么大大落落地来找他喝酒。
李琚自嘲地笑了笑,强行压下心底的痛苦,屈膝朝剑尊行礼,恭声问候。
剑尊直接走过,在石凳坐下,一掌挥开满桌的报纸,随手把酒壶搁在陆仙惊的小像。
没有一声免礼,没有一句解释,她就朝他舍了一眼,淡淡道,“过来坐,陪本座喝一杯。’
桌上的头版,映着她和沈见善的合影,满纸的文字,记录她和陆仙惊的过往。
全是其他男人,全部与他无关。
李琚压不下满心的酸涩,低声道,“弟子不想喝酒。
姜纣自顾自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是苏苏近日送来的私藏好酒。”
又是其他男人。
涩意从心脏喷了出来,随着气血涌上喉咙,李琚听到自己嘶哑而期待的嗓音。
“弟子没这个心情。”?
她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倒满另一只杯盏,送到他的嘴边。
“干了。”
李琚固执地别开脑袋,屏息抵制这抹酒味,本想拒绝剑尊,道出口的却是尖酸的讽刺。
“您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她定定地觑他一眼,道了声“扫兴”,随手泼了这一杯,水液浸入土壤,发出滚烫的滋声。
空杯重重搁到桌上。
“你非要扰了本座的兴致?”
尖锐的弦月深深戳入暗沉的夜幕,微茫的清光吝啬地洒向地面。
她很是随意地坐着,逆光的身影遮挡大半月辉,轻而易举把他压在阴影之下。
李珉看着湿润的土壤,看了许久,然后提着紧缩的心脏,一步一步走向石桌,从酒壶之下取出报纸,哽着喉咙说道。
“弟子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她的眼神在纸上轻轻扫过一眼,自顾自又喝了一杯。
“沈家主,是本座的工作应酬。”
握住报纸的手收紧了些,李琚用食指点住角落的人物小像,把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递到剑尊眼前。
“那他呢?”
呼地一声,报纸燃起火焰,当即烧毁陆仙惊的画像,迅速向旁边蔓延开来。
李琚始终握着燃烧的报纸,感受炽热的火焰燎过手指,噼啪噼啪作响,最后变成软塌的灰烬,从指缝溜走。
李琚不死心,又抽出一张报纸,把相同的人像伸过去,这一次,不等陆仙惊的脸递到剑尊脸前,整张报纸湮灭成灰。
姜纣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心里清楚,又何必多此一举。”
“弟子想听剑尊亲自说。”
李琚执拗地说完,又要伸手去拿报纸,满桌报纸连同白玉石桌一起化作灰尘,散在清冷的月光。
两枚杯盏啪地砸了下去,碎了一地。
姜纣捞起酒壶,仰天灌了一口,掠过李琚的眼神略带失望。
“这副怨妇模样,着实不像他。”
李琚不由得笑了,“那剑尊为何还要过来?”
姜纣眼神一沉,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不说话时,与他有几分相似,自作聪明的时候,又与他截然不同,那是本座从未见过的另一面……………….”
李琚没忍住,第一次打断剑尊的话。
“他!他!他!您就不能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姜纣的脸色登时沉了下去,渡劫期的威压遽然罩了下来,当场压得李琚跪了下去。
姜纣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语气是平铺直叙的陈述。
“不然呢,除了长得像陆仙惊,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让本座多看一眼的地方。”
论容貌,不及沈见善。
论家室,不及苏苏。
论资质,在高手云集的云隐剑宗,不过普普通通。
除了这张脸长得像陆仙惊,他身上没有足够挽留剑尊目光的地方。
李清楚,但是他还是咬紧牙关,不愿承认,不服输。
全身骨头咔咔作响,血液好似沸腾滚烫,浓郁的铁锈味涌上口腔,他甚至牙齿蹦嘎弹动的声音。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陷入无尽的黑暗。
李琚晕了过去,往前一倒。
姜纣随意踢开他的身体,对着逐渐收拢的月辉,慢慢饮完最后一口酒。
酒壶随手扔下,摔在李琚旁边,砸个粉碎。
姜纣云淡风轻地走出院落,扭头就见李缺站在门畔,不及她的视线扫来,他已经躬身请安。
院落的一幕一幕,想必他全都看到,但是他的脸上没有流露一丝情绪,哪怕对着自己晕倒的哥哥。
姜纣垂眸打谅李缺的脸庞,凝视许久。
“你和他长得更像。”
李缺猛地跪地,伏身朝她拜了下去,恭谨道:“弟子代哥哥,多谢剑尊赏酒。”
“呵。”
姜纣嗤了一声,甩袖走了。
李缺始终埋头跪着,一直到剑尊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才站起身来,进院扶起哥哥。
暗中的起居郎跟上姜纣,开口问道,“你这么做,会不会太狠。”
姜纣瞅他一眼,回道,“你该问,他这么做,会不会太放肆。”
她要他陪酒,是给他脸面,真是给脸不要脸,还敢打断她的话。
没有当场赏李珉一剑,已是格外开恩。
至于那些替身不替身的,心里清楚不就得了,何必摆在台面上来说,惹得她心情不好。
不愿当,离开凌霄峰,就这么简单。
她也不喜欢强迫别人,除了那些有负她的人,才需好好惩戒。
比如说,罗霄浮岛之下的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