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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琚再度来到执法堂,更换弟子牌。
一路上,如行走的火花筒一般收获无数视线,遇见的弟子都对他指指点点,呼朋唤友前来围观,更有甚者,摸出留影球偷偷拍下。
陆仙惊替身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云隐剑宗。
“长得不怎么像,陆仙惊那么个顶天立地的大剑豪,怎会像这小子一样低头缩肩。”
“管他像不像,剑尊现在已经有新欢了,天下第一美人沈见善,怎是这小子能比的。‘
“他都被赶出凌霄峰了,再说这话有什么用。”
执法堂柜台。
管事收走凌霄峰弟子玉牌的时候,重重叹了口气。
“小子,没把握好机会呀。”
李琚抿了抿唇,为了澄清事实般,一字一字认真道,“弟子是自请离开凌霄峰的。
管事更是摇头。
“你还年轻,不明白修行路艰,被剑尊提携一把,那是多少人求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报!“
李琚没有应声,默默从储物袋取东西,当日更换弟子牌时获得的份例,一一归还。
羽织法袍、羽织新鞋、玄铁玉钩的利剑、药宗进贡的仅供内部渠道的丹药......又在柜台堆了满满一桌,再次亮瞎众人的眼睛。
越往外掏,李琚越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仿佛把这些天受到的非难和指责给反弹回去,把身上的谄媚和讨好剥离开来,重新回到最初那个纯净而有信念感的自己。
他并不是以色事人、贪慕虚荣之辈,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往外掏的过程,就像是无声的打他们脸的过程,一种发自内心的爽快油然而生。
但是,众人并没有如他所想般转变看法,产生对他的佩,反而生出更重的嫉妒心理。
“连拿出来的东西都有这么多,也不知没拿出来的有多少。”
“剑尊向来出手阔绰,私下里定然赏了不少宝贝儿。”
“别说这些外物,光是凌霄峰呼吸的灵气都比外边好,他在里面呆了这么久,光是呆着就赚了!”
李琚气得胸闷,又不屑于向这些人解释,便要求管事对照凌霄峰弟子的份列表,勾划核销。
管事对一个,勾一个,确实一件不少,唯有份例灵石一项,笔尖点着这个,管事抬眼瞅了瞅李琚。
无论在哪座峰头、内门外门,弟子都有份例灵石,只是凌霄峰弟子的多一些。
执法堂并无具体规定,要求弟子归还灵石,这一项来说,无论李琚交不交出来,都是可以的。
李琚环视周围弟子的嘘声,心一横,解下储物袋,撩去柜台。
凌霄峰的份例灵石,他已经用了一些,不得不从积蓄挪出一部分,因此钱袋顿时见底。
管事瞧出他的窘迫,连声摇头。
“脸皮这么薄,以后有得苦吃,何必呢。”
李不再理会,抽身离开,返回原来的住处。
茅屋一如离开时那般,破落、颓然,在李琚眼里,又多了一重灰暗的滤镜。
他忍不住把它和凌霄峰的深宅大院对比,哪怕他告诉自己往事已经过去,他只是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然而体验过富丽堂皇的日子,又如何能安下心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屋内突地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咳到一半,停下来,传来丁零当啷的坠地声。
李琚心头一跳,急忙冲进屋去,就见弟弟倒在地上,唇角涸出缕缕鲜血。
探入丹田一瞧,气息紊乱,急需救治。
医修曾经说过,弟弟的剑骨受损,一味用药,只是吊命,随时有死亡的风险,若要恢复,必须要?溪秘境的玉髓芝。
李琚仅是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哪里搞得来玉髓芝。
在内门时,他日日做任务挣钱,砸进所有积蓄,也只够给弟弟买草药吊命。
在凌霄峰呆了段时间,原以为份例灵石便够给弟弟买药,于是没再接任务,每日练剑修行。
出了这么一遭事情,不但没拿到份例银子,还垫进去不少,更是无力支撑。
李琚用所剩无几的草药,勉强熬出一副药,喂弟弟喝下,还是没醒。
环顾四周,家徒四壁,没有可以折钱的东西。
翻箱倒柜,也只找出自己的剑,和剑尊最初赏赐的金线玄衣。
他抱着这两个物什,来到典当行,想了许久。
一方是修道精进的根本,是自己用以历练赚钱的爱剑。
一方是剑尊赏赐的衣物,代表她们在凌霄殿的初遇。
他喜白色,初至凌霄殿,穿的也是白袍,剑尊却送他一袭玄衣。
因为剑豪陆仙惊喜穿玄色。
李琚自嘲一声,想起自己在凌霄殿的无数个叩首,都换不来剑尊一个眼神,耻辱感再次浮了出来。
他收回爱剑,把金线玄衣放上柜台。
掌柜一眼瞧出衣袍的珍贵,面色大喜,当即给李琚报出一个高价。
李琚随即松了口气,卖了衣袍,弟弟的药钱就不用担心了。
当掌柜看到袖口缝着的上贡标识,脸色唰地变了,看向李琚的眼神带上惊恐。
“这可是进贡给剑尊的玩意儿,你从哪儿搞来的,不要命了。”
李琚戴着兜帽,故而没被掌柜认出身份,做派什么,也像小偷。
李琚道:“别管这个,你到底收不收。”
掌柜连忙摆手,“你敢偷,我还不敢要呢,劝你一句,哪儿来的还哪儿去。”
李琚懒得解释,收起玄衣就走,换了一家,掌柜不敢收,接连跑遍城中的大小当铺,无人敢招惹剑尊。
李琚没法子,只能在云隐剑宗外边的街上摆地摊儿,试图出手金线玄衣,折成灵石。
瞧上金线玄衣的很多,真正看出价值的却少,愿意给出的灵石,达不到李琚的目标。
偶尔有几个黑市贩子,眼神厉害,却踩着李琚的底线一点点抬价。
李琚不愿世俗的讨价还价,更不屑与这种人打交道,冷声赶他们走。
摆了一日,路过停下的人越来越少。
这些天来,还有一件轰动全城的大消息。
自从李琚的事儿传了出去,整个神隐界都晓得剑尊藏了个白月光替身。
于是,世家宗门为了攀龙附凤,另辟蹊径,在全世界范围内搜罗长得像陆仙惊的男人。
鼻子长得像的,划出一批,眉眼长得像的,又是一批,身材气质像的,格外拎出一批………………
就这样,长相略像陆仙惊的男人,一批批打包运送到云隐剑宗,夜夜送至凌霄殿,供剑尊掌眼挑选。
据说,剑尊留下了眉眼最像的几个。
这个消息一出来,其他宗门更是激动,疯狂搜罗替身。
李琚多看了几眼,没有一个男人长得比他更像陆仙惊,没有一个,滥竽充数罢了。
想久一些,他又觉没意思,已经过去了,何必深陷其中,连忙回神。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粉衣男子停步驻足,蹲下身来,拿起金线玄衣,细细端详。
“这是……”
李琚只想尽快换成灵石,于是报了个比典当行更低的价格。
粉衣男子的目光从玄衣转移到玄衣的主人,透过兜帽?探李琚的容貌,眼神登时亮了。
“原来是你!”
李琚被认了出来,开始收拾地摊,就想离开。
粉衣男子连忙按住他,解释道,“道友且慢,在下并无恶意,而是想和道友做笔生意。”
李琚停下,怀疑地看他。
粉衣男子扫过地摊,笑道:“甘心把剑尊所赠的衣袍拿来卖,想来道友十分缺钱。”
李琚蹙眉,惊声道,“你怎么知道是剑尊所??“
粉衣男子理了理秀发,“凌霄殿那夜,我们见过一面。”
这下,李琚才认真看男子的脸,确实有些眼熟,好似是那个...躺在剑尊怀里,被苏苏骂贱货的舞男。
粉衣男子自我介绍道,“在下是合欢宗首席大弟子,可以给道友介绍个活儿,躺一下,赚八百万上品灵石。’
李琚继续收拾东西,冷声道:“我不卖身。”
“不是卖身。”
粉衣男子上下打量李琚,笑道,“就算道友卖身,一夜也赚不到八百万呀。”
李琚问道:“那是什么?”
粉衣男子道:“合欢宗新近开了外形整容峰,如今最火的模板是剑豪陆仙惊,纵观整个神隐界,再无一人比道友长得更像。若是道友愿意来合欢宗做整形模版,给我们打广告,那将来......
“滚!”
陆仙惊是个魔咒吗,他怎么走到哪儿都躲不过陆仙惊得阴影!
李琚气得火冒三丈,抬手赶他走,偏偏修为不及粉衣男子,推都推不动,只能恨声自己走。
回到家中,没有卖出东西,兜里不剩多少灵石,床上还有个病重将死的弟弟。
李琚靠着冰冷的墙壁,颓然地蹲了下去,脸埋手心,紧紧咬牙,告诉自己撑住。
又过一日,他仍然卖不出金线玄衣。
摆摊的时候,他不禁想起那些故意压家的黑市贩子,想起那个给他机会的合欢宗弟子,故意暗示的执法堂管事,以至于凌霄峰的那些日子………………
全都是赚钱的机会,全都是弟弟活命的机会。
可是,由于无用的自尊心,全都错过了。
最后一日。
他抱着轻飘飘的钱袋,和唯一值钱的金线玄衣,来到药堂,请求掌柜赊点草药。
掌柜断言拒绝,称以前并无先例。
李琚放低身段,诚恳发誓,自己一定会还,仍然不被同意。
多日的挫败感,和艰苦的现实打压之下,李琚感觉前路一片黑暗,所谓的自尊心,早已七零八碎。
“我弟弟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就等着草药回去救命,求您救救他。”
李琚哀声恳求,掌柜摆手拒绝,就要离开,他上前拉住掌柜的衣角,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斜刺里突然伸来一只手,在李琚跪地之前,一把拉起脸他。
极尽嘲讽的奚落,响了起来。
“给这种人服软,都能服得这么爽快,怎么对着剑尊,嘴巴就能这么硬。”
李琚震惊回望,就见苏苏轻蔑地斜睨自己,把自己拉起来后,立即收回手,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掌柜瞧见苏苏,当即换上谄媚的笑容,屈膝迎道,“苏少主来了!小店蓬荜生辉。”
苏苏看都没看掌柜,嫌弃地打谅李琚,随口吩咐道,“他要什么草药,全给送去。
掌柜点头哈腰,连忙打包去了。
李琚咬了咬下唇,不甘地说道:“你是来瞧我笑话吗?”
“算是吧。”苏苏抬起下巴瞅了眼草药,“这不是打赏了你么。”
掌柜打包药草的声音,翻箱倒柜的声音,乃至门外的喧嚷声,李琚听着全都像是嘲讽。
但是,他只能接受,因为弟弟正在家里等他救命。
他把下唇咬出血来,强行压下自尊心。
苏苏觑他一眼,笑得更是轻蔑。
“小爷真是看不懂你,宁愿在这儿受尽嘲讽,也不愿向剑尊低头。”
“做陆仙惊的替身,就这么委屈了你?”
李琚道,“那你呢,不也是来嘲讽我的。”
“当然,我看不起你,一个普普通通的金丹期弟子罢了。”
“但是,我更嫉恨你。”
苏苏说到这儿,紧咬后槽牙,姣好的容貌扭曲得不像样。
李琚偏头回望,眼神露出茫然。
苏苏咬牙切齿道:“我想长得像仙惊,还做不到,你居然弃之如敝屣。”
李据无法理解苏苏的心理,也不愿去理解。
“那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苏苏道:“把你送回剑尊的床榻。”
“什么?”
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要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
苏苏深吸一口气,语气更是不屑。
“那些想要攀上剑尊的人,送来一窝窝男人,谁晓得有没有混进烂黄瓜。”
李琚:………………
苏苏继续道:“比起那些不知底细的男人,还不如挑你,虽然捞男,至少干净。”
捞男?李琚: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