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都说了我很强的! > 37、第 37 章

都说了我很强的! 37、第 37 章

簡繁轉換
作者:初云之初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5-03-21 10:41:34 来源:源1

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更新快,无弹窗!

温氏穿着羊腿袖长衫,黄褐色的百迭裙,耳朵上戴着一对茨菇叶耳环。

出事那天,也是夏天。

外?下了很大的雨,乌云遮蔽着整片天空,?是白日,四下里却是灰蒙蒙的不透光,几乎同晚上没什么分别。

盛夏时节,下场雨是好事,多少能凉快些,只是不知怎么,从这天早晨开始,?氏心里?就跟堵了一池淤泥似的,透不过气来。

天色太暗,屋子里学着灯,她坐在绣凳上做针线活儿,只是因为心里?有事,总是静不下心,没多少功夫,手上就扎了好几针。

陆夫人坐在南?炕上,叫人摆了一张炕桌,取了些纸笔来教九九认字,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就说:“光太暗了,别做了,当心把眼睛给熬坏了。”

温氏柔和地一笑,?了声:“好。”

又过去看九九写字。

说是写,其实跟画没什么区别,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

但陆氏很高兴,眉眼含笑,跟温氏说:“那个大夫倒是有些本领,我们九九比从前聪明多了,已经能记住一百多个字了!”

又盘算着:“咱们家就这一个孩子,心性又良善,可不敢把她随随便便嫁出去,叫人欺负了怎么办?我跟老?商量着,还是得替她正经地娶个夫婿回来才是……………”

温氏心头一荡,听得出了神,九九倒是满不在乎她不太懂这些话。

画得久了,她也有点累,耍赖似的依偎在陆氏肩膀上,撒娇说:“阿母,要吃杏子,杏子......”

陆氏被她给逗笑了,又觉得无奈:“叫你写字,你没有精神,蔫蔫的,半天写不了几个,先前给了几个杏子,倒是记得很清楚啊?”

她知道九九天资不足,近来才刚有点好?的样子,倒是也没有责难的意思,叫人去取了些来,自己捡了两个软的,捏开之后去掉果核儿,把果肉递给九九吃。

叫九九吃了三个,就不许她吃了:“这?西燥性大,小孩儿吃多了会发烧的。”

九九?然还是很想吃,但却也乖乖地?了声:“好。”耳朵听着外边的雨声,眼睛?跟着斜出去了。

陆氏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很疼爱她,见状轻轻拍一拍她的肩:“去玩儿吧。”

九九就撑着伞,高高兴兴地到院子里踩水去了。

陆氏叫人撑上伞跟着她:“雨天地滑,仔细捧着!”

这天是温氏的生日,九九的情?又在?好,陆氏张罗着一家人好好聚一聚,让丈夫樊康今天别在公廨吃饭了,早点回来。

樊康也?了。

结果到了该回来的时候,却一直没见到人。

陆氏叫人去瞧瞧,看是怎么了。

温氏赶忙拦住她:“老?没回来,一定是有公务在忙,我只是过个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事,实在不必去催。”

陆氏见她执意如此,也就应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仍旧没有动静,厨房的人起初还悄悄来问到底什么时候开席,这会儿也不敢作声了。

陆氏心神不宁地坐在门口,思忖半晌,终于还是叫了人来:“去瞧瞧。

这一回,温氏没再劝阻。

她呆站在窗前,抬起头来,看着天边那片乌云下压,那么低,那么沉,几乎要压到她的肩头,捂住她的口鼻了。

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此时此刻,她心里已经有了不祥之感。

总是这样的,温氏心想。

每当她觉得日子在变好,开始有盼头了的时候,厄运就要降临了。

如她所想,盛夏的急雨与噩耗一同进门。

樊康死了。

他关?门窗,吊死在了自己的值舍里。

消息传来,樊家的天都塌了。

关键时刻,陆氏倒是还挺得住,一边使人去收敛尸身,同时当机立断,取了近万两银票和一些不惹人注意的细软叫温氏拿着。

温氏见?吃了一???她知道对于陆夫人来说,这是很大的一笔钱,很可能是她几乎所有的私房银子!

?氏要推?,陆夫人的态度却很坚决。

她避开人,按捺住悲恸,私底下叮嘱温氏:“老?这事儿来得突然,这动静不对啊。他只有九九这一点骨血,妹妹,好好歹歹,你一定得照顾好九九!“

又说:“咱们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信得过你,要真是有个什么,这些钱你拿着,跟九九也能安身,留在这里,只会便宜了别人!”

温氏听得口内发苦,心头隐痛:“太太......”

陆氏打断了她的话头,从房内匣子里取了一份文书出来,小心地递给温氏,?了眼眶:“这原是老爷给你准备的生辰礼,这会儿只能叫我替他给你了。”

“里边是放籍书,前些日子就已经在衙门记录了,还有份户籍文书,一张房契,写的是你的名字,你这些年身似浮萍,算是叫你在这儿扎个根……………”

温氏听到此处,不由悲从中来,滚滚落下泪来。

陆氏催她赶??着九九走,分别之前,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妹妹,你是从来都过来的,我也不算是没有见识的人,看你的言行举止,都像是大家出来的,所以这会儿才敢叫你带着九九走。”

她叮嘱陆氏:“你在外边安置好九九,等我的消息,要是瞧见咱们西门外边挂起了两对白灯笼,那就带着九九回来,好歹送老?一程,要是见不到白灯笼亦或者数目不对,可千万别回来!”

温氏应了声,事出?急,也无暇与陆氏道别,两人短暂又迅速地说了几句,她便赶紧带着尤且懵懂的九九离开了。

温氏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衙门的人就把樊家的几处出入门户给查封了。

清点之后,发现少了樊康之女樊九九。

差役去问陆氏。

陆氏也是大?失色:“什么,九九不见了?!”

忽的想起来什么似的,赶忙叫人去温氏房里瞧瞧,待知道温氏也消失无踪之后,陆氏跌坐在地,破口大骂:“丧良心的贱婢,老爷待她不薄,前脚把她放籍,后脚她就跑了!“

又急慌慌催促差役们:“赶紧带人去把她们给抓回来啊??温氏也就算了,九九可是老爷唯一的骨血!”

差役们彼此对视一眼,匆忙打发人去搜寻樊家逃温氏及其女樊九九。

温氏安置好了女儿,改换装扮,每隔两日,便往樊家西门外去瞧一瞧。

虽然衙门始终没有通报樊康的罪名,可那两对召唤她和九九回去的白灯笼,也一直没有挂起。

温氏为此忧虑不已,既伤?于樊康之死,也忧虑于陆氏此时的情?。

有时候,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好像还能感觉到来自陆夫人那双手的温热的触感。

温氏生下九九的时候,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大夫说她年纪大了,怕是不好生养,樊康和陆夫人俱都忧心忡忡。

陆夫人生来有疾,不能生育,樊康倒是纳过两个妾,也生下过孩子,只是都没有养大。

温氏有了身孕,夫妻俩都很高兴。

陆夫人?着眼睛,私底下跟她说:“老爷跟本宗的兄弟不睦,先前一伙儿吃饭,喝多了酒,生了口角,那边又拿子嗣来说话,老爷嘴上不说,回来之后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睡着,我听着,也没法做声......”

?氏感念樊康和陆夫人对她的看顾,心里边也盼着,生一个健康漂亮的孩子出来。

?孕的时候,她吃得很多,觉得这样对孩子好,壮实。

陆夫人起初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大吃一惊:“傻妹子!”

她说:“把孩子养大了,不好生的呀!就算是能生出来,你也得受大罪!”

?氏听得怔住了,呆呆地道:“原来是这样??“

陆夫人察觉出来一点什么,没再继续说这事儿,温氏低着头默默良久,也没再提这个话茬儿。

到了十月临盆,居然生得很顺利。

樊康听人说是个女儿,起初有些失望,再一想,又笑了,说:“也好,也好!”

产婆把孩子抱了出去,他都不敢接到手里,仍旧叫产婆抱着,爱得不行,“心肝儿、肉儿”的叫。

院子里的人都在恭贺老爷,还有人去门外放鞭炮,发喜钱。

只有陆夫人陪在温氏身边,握着她汗津津的手,跟她说话。

温氏恍惚之间,想起了万家。

她的第一个孩子生出来,同样也是被人欢天喜地地抱走了,有去庄夫人面前贺喜的,也有去老爷面前讨赏钱的。

只有她一个人躺在榻上,孤零零地,像一条被剪开了大洞的烂口袋。

好痛啊。

真的好痛。

外边光影一闪,刺痛了她的眼睛,好像是有人把产床前悬挂着的帘子掀开了。

温氏恍恍惚惚地,听见有人讶异地出了一声:“哎?她还活着呢!”

是啊,她还活着。

几日之后,樊康的葬礼很匆忙地举行了。

温氏没叫九九出来,自己到临街的茶楼上,遥遥地送了送他。

将要离开的时候,她听见茶楼里的两个客人在议论这事儿。

“人的命还真是没法说,前几天瞧着还好好的,忽然间就发病死了,扔下一家老小………………”

“瞎,哪还有什么一家老小?樊康前脚死了,后脚家里的小妾就卷款跑了,陆夫人本来就有咳血病,气急交加,也跟着丈夫去了。”

“喏,”说话那人似乎努了下嘴:“樊家的几个族?找人算了算,夫妻俩今日一起下葬,也算是省了两遍的麻烦………………”

陆夫人死了!

?氏紧攥着扶梯,才没有原地栽倒,可即便如此,她也觉得眼前发花,脑内轰鸣。

陆夫人死了!

温氏跌跌撞撞地回到住处,强撑着把门关上,身体就软倒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中暑了?,耳朵里嗡嗡的响,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于回过神来,抬手狠狠掐了掐眉心,这才振作起来,跌跌撞撞地进了屋。

九九近来没有吃药,神志好像又有些倒退了。

温氏打开锁头,进了门,就见她一个人坐在地上,一嘴的点心渣子,衣裳领子脏脏的,茶壶也被她打碎了。

她心里边悲怒交加,几步过去,巴掌接连拍在九九背上:“不听话,不听话!叫你乖乖的,你非得胡闹!”

九九多多少少也感觉到是出了事,被打了,眼泪流出来,只是不敢哭出声。

她抽泣着蜷缩起来,抱着头,小声说:“阿娘,九九饿………………没有水了......”

温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一眼窗外天色,才知道是自己在外边耽误得太久了。

再看九九缩成小小的一团,怯怯地看着自己,又觉得心都要碎了。

温氏跌坐在地,搂着女儿,不住地说:“对不起,九九,对不起......”

九九依偎在母??里,哽咽着,很小声地说:“阿娘,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阿母和爹爹了………………”

温氏听到此处,但觉悲从中来,用自己单薄的手臂搂住女儿瘦削的肩膀,失声痛哭。

几天之后,温氏带着九九,踏上了前往?都的路程。

温氏决定去东都替樊康和陆夫人伸冤。

樊康如果真的有罪,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正式的公文?

退一步讲,就算是樊康有罪,可陆夫人有什么罪过呢?

温氏心知肚明,陆夫人一定是为人所害,才殒命的。

因为有咳血病的人其实是她,而不是陆夫人,只是有人为了掩盖住这案子,所以顺手张冠李戴了而已。

樊康不仅仅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女儿的父亲。

而陆夫人……………

?氏感激她拯救了自己,给了自己一条光明的生路。

也感激她把自己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头牲畜来看待。

现在他们死了,死的像是两条不为人知的虫子,温氏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一定要给樊康和陆夫人讨一个公道。

温氏是在东都长大的,也是在这里,她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

当年被卖离东都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会回来。

虽然已经两鬓斑白,但她毕竟是回来了。

到了东都城的门口,看着这满城的物是人非,温氏还是忍不住叫了九九过来,略带着点缅怀和兴奋地告诉她:“看,九九,这就是东都城!阿娘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九九对于新地方有点陌生,还有些害怕。

只是听阿娘语气这么轻快,一扫先前的沉重,她也不由得对这个地方有了一点好奇,一点向往。

温氏带着女儿,寻了家客?安置下来,便去找人写状子。

她其实是会写字的。

当初在万家,庄夫人让她去侍奉万老爷,她性子有些木讷,但是万老爷其实并不在乎,因为她足够漂亮,温香软玉,?袖添香,万老爷曾经教过她写字。

但是此时此刻,温氏不想,也无法再去回忆那些过去了。

状子拟了出来,她鼓足勇气,往京兆府去了,投了进去,却是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温氏还以为是状纸途中失落了,又递了一次,这一回,京兆府有了反应。

连审核都没有,便给她定了一个诬告的罪名,要将她收押三个月,以儆效尤。

?氏慌了。

她并不是怕坐三个月的牢,为了伸冤,她连死都不怕。

1ert.......

如果离开三个月,九九怎么办?!

温氏慌了,一个劲儿地给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几个差役冷眼瞧着这个两鬓花白的女人,最后也觉得没意思,商量着说:“算了,打上二十板子了事?”

另一个大概是能做主的人说:“好。”

那就打吧。

结果打她的差役吃了一惊,因为打到十个板子之后,她忽然间吐出血来了。

那鲜红的血色,染红了她散乱下来的斑白的头发。

差役不由得议论起来:“她不会死在这儿吧?”

另一个说:“赶紧给抬走,抬走!”

外边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温氏被抬了出去,丢到了京兆府外,寻常人看不见的地方。

下雨了。

好大的雨。

温氏晕厥过去,复又醒来。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烫,发热,可过了会儿,又觉得好像是错觉,因为从头到脚,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着冷。

温氏知道自己发烧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头脑居然很清明。

她瘫软在地上,像一头垂死的什么动物,胸膛起伏着,看着不远处京兆府门外的那头狴犴石像。

温氏忽然间觉得很悲哀。

她记得有人跟她说过,狴犴是能够明辨是非,秉公执法的神兽。

温氏流着眼泪,说:“狴犴啊狴犴,你真的能明辨是非??”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会这么苦呢?”

?氏不知道在那儿躺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客?的了。

因为那十板子,温氏的咳血病更重了,头发也掉得厉害。

她快要死了。

温氏其实不怕死,比起这漫长的苦痛来说,死亡这个字眼,叫她觉得安宁。

她只是放心不下九九。

一个漂亮又心智不全的女孩子,该怎么活呢?

事情的?机,是一个多月之后,温氏无意之中听见人说,礼部尚书万沛霖府上修建了一座名为春晖堂的建筑,那是万尚书用来纪念和缅怀他的生母的。

温氏倏然间怔住了。

很久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去问:“万尚书为什么要修建春晖堂?“

那两个谈话的人有些不耐烦地看了过来,见是个上了年纪的苍老女人,脸上稍稍和缓一点:“不是说了吗,是为了缅怀他的生母。”

“噢,噢。”温氏接连应了两声,又向那二人称谢,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光彩。

她心想:那个孩子会让人修建春晖堂,可见,多多少少也是记挂着她这个母亲的吧?

又想:他做了尚书,这是很大很大的官,或许可以帮忙说说话,让查一查樊家和陆夫人的案子?

温氏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壮着胆子去走一趟。

她为此专程置办了一身体面的衣裳,戴上了从樊家带出来的一支金?,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油抹得光光的,这才往万家门前去了。

她没有贸然登门,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等着,等着。

期间万家的门房瞧见过她两回,略微流露出一点想要上前的意思,温氏就跟做贼似的,忙不迭躲开了。

终于等到了万尚书回来。

温氏短暂地瑟缩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跑上前去,叫他:“万,万尚书??”

侍从来拦她:“什么人?大胆,还不退后!”

温氏声音低了一点,又叫了一声:“万尚书。”

万沛霖从轿子上下来,神色和语气都很和煦,叫侍从们退下,又请她近前来:“老人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天,他都这么大了!

温氏痴痴地看着他,同时毕恭毕敬地从袖子里取出自己新拟的状纸,颤抖着声音,递了过去:“万尚书......”

万沛霖伸手接了,展开一瞧,眉头微微一蹙,转目看她一看,重又将目光投到状纸上。

忽然之间,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温氏看见,自己的心也跟着颜了一下。

万沛霖将目光转到她的脸上,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她。

他认出来了:“你......你!”

温氏神情凄惶地看着他,怯怯地笑了一下,又叫了声:“万尚书......”

万沛霖脸色变了几变,忽的一伸手,拽住她衣袖,把她拉到外人视线难以触及的角落里,厉声道:“你回来干什么,揭我的脸吗?!“

温氏心里“轰隆”一声雷鸣,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

她强撑着说:“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这个案子,你要是能帮忙......”

万沛霖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睛毫无情绪起伏地盯着她,良久过去,忽的道:“你是故意赶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吗?”

?氏不明所以:“什么?”

万沛霖便将话说得更清楚明白一些:“你是因为知道庄太夫人病重,所以才专程回来的吗?”

“......不,我不是,我不知道。”

温氏慌忙道:“我是因为樊家的案子和我们太太才来的,还有,还有………………”

万沛霖厉声道:“还有什么?!”

温氏低着头,眼泪不觉涌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坚持说了出来:“我有个女儿,她叫九九,今年只有十三岁,她有点......她不是笨,她就是有时候容易转不过弯来......”

说到最后,温氏哽咽得几乎难以为继:“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安置她了,你发发慈悲,救她一命吧,她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我有钱,不用你额外出钱养她,你给她一个容身之处就行,我还有很多银子,都给你!就算是,算是......”

万沛霖紧盯着她,面无表情地问:“就算是什么?”

温氏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恍惚之间,回想起了当年被赶出万府时候的场景。

老爷生了很大的气,发了话出来:“为着大郎,夫人这样善待她,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这个贱婢,居然存了这样恶毒的心思!把她给我卖出去,远远地卖,别再叫我看见她!”

?氏又慌又怕,像只受惊了的黄莺一样在屋子里乱飞:“我没有,真的没有!”

绝境之时,几个婆子都拽不住她。

温氏苦苦哀求,死命挣扎:“刘妈妈,我不敢的,我没有,我要是真说过那种诅咒夫人的话,就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刘妈妈是庄夫人的亲信陪房。

她微笑看着温氏,声音轻得像是棉花:“温小娘,你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子?那些话,难道会是夫人跟老爷说的吗?”

温氏茫然地看着她。

刘妈妈见状,索性就把话挑得更明白一点:“这府里,只有一个人能去老爷面前说这种话,且老爷还会相信,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温氏愣住了。

一股致命的寒气夹杂着伤心,同时突袭了她的心房。

事后几个婆子扭送着行尸走肉似的温氏出去的时候,还啧啧称奇,问刘妈妈:“您都跟她说了些什么?也是怪,她一下子就老实了!”

时隔多年,再度相见。

万沛霖面无表情地问她:“就算是什么?”

温氏盯着他看了会儿,很戚然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他修建了怀念她的春晖堂,她以为他多多少少都是有一点怀念自己的。

她以为他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愧疚的。

她以为那一点怀念,还有那一点愧疚,可以给女儿换一个容身之处。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温氏转身走了,身形单薄,瘦削得像是一片落叶。

回到客栈,她又开始咳血了。

九九蹲在她脚边,很担心地看着她,依恋地叫她:“阿娘。”

?氏摸着她的脸,叫她:“九九,九九………………”

到了第二天,她出去一趟买了菜,借用客栈的厨房,给九九烧了她最喜欢吃的红烧鱼。

九九可高兴了,像只粘人的小猫似的,围着她不停地叫:“好吃,真好吃!”

温氏给她擦了擦嘴,又洗了把脸,叫她穿戴整齐之后,拿起桌上的麻绳,叫她:“九九,过来。”

九九很听话地过去了,又皱着眉头,伸手去摸她的脸:“阿娘,你怎么哭了?”

这一晚,九九梦见了从前。

梦里有爹爹,还有温柔的阿母。

还有阿娘。

在客栈里,阿娘给九九做了很好吃的红烧鱼,吃完之后,又叫九九过去。

九九很听话地过去了。

阿娘往九九脖子上围了什么东西,又叫九九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九九也很听话地照做了。

脖子上也不知道是围了什么,捆得人喘不过气来。

九九就叫了起来:“阿娘,我们这是在玩什么?有一点闷。”

阿娘的声音好像是被水浸泡了似的,说:“快好了,快好了!”

九九忍了会儿,觉得很不舒服,她终于挣扎起来,小心翼翼地拍着阿娘的手背,说:“阿娘,我有一点点难受!”

九九沙哑着声音,艰难地喊:“阿娘,阿娘!”

这话说完之后,束缚住她的那股力气忽然间就消失了。

九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阿娘趴在桌子上,嚎啕痛哭。

九九担心地围着她,小声叫她:“阿娘......”

阿娘生气了,哭着追着她打:“为什么你偏偏是个傻子啊!你为什么偏偏是个傻子!”

她哭得那么用力,那么无助,到最后,又开始咳血:“我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你怎么活啊!”

九九抱着头蹲在角落里,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听见房间里没有声音了,就小心地抬头去看。

阿娘在看着自己。

九九怯怯地露出来一个笑。

阿娘也笑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在笑,可九九看着,心里边很难过。

房门被人从外敲响了。

阿娘没有理会。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阿娘仍旧没有理会。

直到门外的人说:“是我。”

好像是一声锣鼓,阿娘身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后来九九才知道,原来门外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

那时候他在做礼部尚书,没多久,又升迁做了中书令。

哥哥带着九九去了万府,起初九九是很高兴的,可是很快,九九又没有那么高兴了。

因为阿娘不见了。

九九壮着胆子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扭头看她,淡淡的,脸上没有表情。

九九有点害怕,但还是小声问了出来:“阿娘呢?”

哥哥朝她笑了一下,很平淡地说:“她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