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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绞盘大嫂把随身镜递给她:“你看。”
曾不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照镜子了。她不喜欢照镜子。她总是觉得镜子里的人像是没长骨头,又或者得了什么营养不良的病,一张脸要么面无表情,要么眼眶乌青。曾焐钦刚离世的一个夜晚,她去卫生间,无意间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她根本不认识。她站在镜子前端详那个人,尝试咧开嘴角,或者用掌心推着脸皮,试图推出一个她熟悉的样子来,她失败了。
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她也不认识。她梳着两个冲天髻,脸庞饱满,面色红润。将镜子拿远点,还是觉得陌生。
梳这个发型戴不了帽子,牵着小扁豆出去的时候,风吹得她的脑门子冰凉。小扁豆倒是裹严实了,只有她饱满的额头在寒风里晾着。徐远行已经回来了,接过赵君澜给他打包的早饭,看到曾不野出来,眼睛就亮了。
曾不野好像被神仙吐了一口仙气,整个人都活了起来。就连她的眉眼都清晰起来。原来她有一副浓眉,原来她的脸饱满又立体。
“眼睛都掉人身上了。没见过美女怎么着?”赵君澜在一边小声揶揄他,换来他的一脚。
“整的跟个哪吒似的。”他大声对曾不野说。
曾不野懒得搭理他,捂着脑门子上车,避免被吹傻了。徐远行跟在她后面,上了她副驾。
“干什么?”曾不野问:“你上我车干什么?”
“陪你热车。”
“我不用你陪。你在我车上吃东西,弄我一车味儿!你怎么不回你车上吃!”
徐远行一边吃一边笑,他本来心情很糟糕,曾不野这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把他逗笑了。
“我爸来了。”徐远行说:“昨天晚上,他们坐飞机来的。”
“现在呢?”
“我爸在我车上。”
“啊?”小扁豆突然啊了一声:“徐爷爷来了?”
“对,你怕的徐爷爷来了。”徐远行说。其实是故意逗小扁豆。他们的确来了,也的确要求徐远行带他们一起,徐远行拒绝了。他去看了一眼,他们活的好好的。顺手给他们报了个团,要交钱的时候想起曾不野的话,就没交。让团长跟他们见面收钱。
对,徐远行跟曾不野学会了:去他大爷的!活不起就别活了!他在那个瞬间满脑子都是曾不野,他想他一定要当面跟她道歉。她应该开个培训班,教人怎么不当人。
车队要出发了,这些徐远行还来不及跟曾不野说。他真的太想跟她倾诉了,所以下车前跟她说:“晚上大家要在满洲里的酒吧喝酒,我跟你仔细说。曾不野,我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会我不要脸。”
徐远行说完关上车门走了,曾不野则撇撇嘴,两个冲天髻随着她撇嘴也动了下。扭头指着自己鼻子问小扁豆:“我教他不要脸?”
小扁豆抱着肩膀做瑟瑟发抖状:“徐爷爷可吓人了。”肉乎乎的小手将脸捏成一团:“徐爷爷这样,不会笑。”小扁豆不喜欢徐远行的爸爸。老头跟着他们玩过一次,阴森森的,小扁豆见到他就跑。
曾不野就摸摸小扁豆的头,说:“你给我靠回去,待会儿路上你乱动我给你告你妈。”
这一天他们要走一段著名的海满一级公路。
这真是一条很美的路,春季路边繁花盛开,夏季水草鲜美,秋季金黄遍野,冬季白雪皑皑。
头车播报路况:今天下午有大雪,青川赶在下午两点前到达满洲里。海满一级公路经常有牲畜穿路,听头车指挥,注意避让。
头车向导没骗人。
他们上公路行驶15公里,就遭遇了老牛拦路。
那真是一头厉害的牛,不知怎么越过了公路的绿色围栏,在路上走来走去。大家停车不动,它倒是悠闲,站在车道中间,谁也别想过。
那地面也不知有什么,它低着头在那里拱。常哥身子伸出来给牛拍照,一边拍一边说:这玩意儿得多好吃!
小扁豆掏出一根香蕉来,让曾不野给她开窗。曾不野开了,她大喊:“来啊!来吃香蕉啊!”
牛真的听懂了,朝他们走来,车队才陆续发车。
曾不野觉得自己的眼睛能看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如此宽阔的视野实属罕见。这一路被牛马拦路,走走停停,终于赶在雪下大前出了高速。
远远地看着那座城市有很多高的圆顶建筑,玄幻得像海市蜃楼。进城的时候浩浩荡荡,马路边来“遛弯”的俄罗斯人也会向他们看。
小扁豆要去看套娃,曾不野想压马路,常哥想去拍建筑,孙哥想去卖唱…这一大堆人各有想法,最后决定各干各的,晚上去酒吧集合。原本徐远行请客吃俄餐,最终变成了“全场喝酒徐总买单”。
曾不野扎了大半天的哪吒头终于拆掉了,头皮生疼,头发被卷出了夸张的大卷,像刚被电击过一样。顶着“电击头”走在满洲里的街头倒是不稀奇,因为很多俄罗斯姑娘的头发也像被电击过似的。倒是应景了。
赵君澜、徐远行、433还有川卡,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曾不野压马路,走在她后面像四个保镖。曾不野根本没有目的地,她只是想闲逛。她的闲逛再总结一下,就是累了就坐下,休息好了就走。她也不进商店,也不买杯喝的,就是纯拉练。
前一天滑雪后遗症还没消退,今天甩开膀子走,这姿势多少有点滑稽了。赵君澜走急了,就对她说:“你歇歇行吗?”
“我消酸呢。”曾不野说。
“…”
赵君澜等人终于受不了,找了个地方躲清净去了。
只剩徐远行跟曾不野。他终于得着机会跟她说说今天早上的事。徐远行说看见他们的时候他心里不像从前那样堵了,他们说什么话,他就在心里说放屁。有时也忍不住,让他们闭嘴。他跟曾不野学会了无视。
“我没教你无视。”曾不野说。
“但你的态度就是无视。你对什么不喜欢的事就直接无视。”
“好吧。”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着,就连雪下得更大都没有察觉。徐远行没觉得什么事不能跟曾不野说,他并不想隐瞒自己的过去以及自己的愚蠢。曾不野也没有因此嘲笑他。
他们就是这样说着话,在暴雪的满洲里街头。风吹着曾不野的爆炸头,有时会把一缕头发吹到徐远行的脸上。湿漉漉的挂着雪的头发。他们像走在异国的街头的情侣一样,无话不说。
有一辆三轮车绑着很多气球,老板正站在那看雪。气球被风吹得整齐向左向右,好像在跳舞。曾不野喜欢那只怪兽气球,让徐远行给她买。徐远行回来的时候拿着两只气球,一只是怪兽,另一只是公主,都递给她。
她左手握着怪兽,右手握着公主,又继续跟他走。
曾不野终于跟徐远行说起她乱糟糟的生活。她说她被前男友骗走了很多钱,法院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