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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让曾不野又有了防摔屁垫儿的感觉。她突然明白了这样出行的意义。大概就是一群值得信任的人去领略一路罕见的风景。
“如果刚刚对向有来车呢?”曾不野问。
“那你先回去,你不会有事。”
“那你呢?”
“我不瞎。如果距离不够我不会让你跟上。”徐远行说完夸了一句曾不野:“你很果断、反应敏捷,所以我们才能超。”
“我信任你。”
曾不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信任一个人究竟有多难?那是要打破自己对事情的固有认知、建立对人的基本了解,从而从内心里愿意依赖。曾不野这几年见过那么多丑陋,已经很难相信别人。就在刚刚徐远行突然提速做她的向导,并让她跟上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是信任他的。
这种感觉令她自己感动。
到了乌兰布统扎营的地方天已经黑透了。狂风、大雪、车亮起的灯。曾不野下了车看着茫茫四野发怵,她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那是一种十分具体的感觉。车灯照程以外的地方一片漆黑,那是未知。已知的是这群疯子选择在这样的天气里露营。
曾不野甚至恍惚听到了狼叫声。
“你听到狼叫声了吗?”曾不野问小扁豆。
小朋友立即爬到驾驶座,坐在她腿上,抱住了她脖子。曾不野僵直了身体,对这突如其来的依赖不太适应。可小扁豆怕狼,快要哭出声来:“我害怕,野菜姨。狼会不会把我叼走?”
“不会。”曾不野说:“如果真有狼,咱们先把你徐叔叔推出去。狼吃饱了就不会吃你。”
这样安慰人也是罕见,但也算管用。小扁豆说:“徐叔叔个头大,应该能把狼喂饱。”
“就是!”曾不野拍拍她后背,接着交给了来接她的绞盘大哥。
小扁豆走了,她的车里安静下来。别的车已经陆续下车,开始排车队形,准备围成一个大圈,用车来隔绝荒凉的雪原。车台里在指挥:
“A01前行200米掉头。”
“A02跟上。”
“JY1跟上去,右打轮。”
“车大灯关掉。”
人要排队形,车也要排队形,一个巨大的圆形,好像真的隔绝了荒野。至少曾不野听不到狼的叫声了。
下车后她问徐远行:“这附近有狼吗?”
“有啊。野狼谷。”
曾不野不可置信地看着徐远行:“真有?”
“骗你干什么。”徐远行不跟她讨论狼,又来教她改装。他指着自己的车灯,再指指曾不野的灯,对她说:“你这灯得改!看出区别了吗?”
曾不野看了下,迟疑地说:“你的亮点?”
“你瞎啊。”徐远行真的拿曾不野没办法,她这人怎么这么拗。他的车灯多好看啊!谁看了不夸一句呢!到她这里,只是看出亮一点。
他简直有点“怒其不争”之感,说了句“行行”,再敲她脑门子一下,转身去搭帐篷去了。
曾不野不懂这个帐篷是一定要扎吗?虽然风雪见小,但零下三十度的天气,一定要遭这个罪吗?
她跟过去问:“真有狼?”
“你不是不怕死?”
“但我不想被狼咬死。我希望我能掌握我自己的死法。”
“你过来!”徐远行冲她喊。她磨磨蹭蹭上前一步,被他塞了两把还未打开的椅子,指挥她帮忙从车上倒腾东西。视线不清,他索性戴上了头灯。扭头跟曾不野说话,那头灯直射到她脸上。她捂住快被晃瞎的眼睛说:“徐远行!你有病啊!”这一幕曾不野似曾相识,好像回到她出发的那个除夕夜。
“对!我有病!待会儿我就给你分尸吃肉。”徐远行拉开他的边帐,准备把他的“两居室”装在车边帐下面。270度车边帐,可谓壮观。曾不野来不及感叹,就听徐远行说:“这也就是因为你没帐篷,不然我今天睡车顶。”
“那你睡。这大冷天不把你刮出尿失禁算你厉害。”曾不野一开口就冒白雾,罩住了她那张欠揍的脸。
徐远行又用头灯晃她:“你一个女的说话怎么比我大老爷们还糙?”
“你是不尿尿还是永远不会失禁?尊重客观事实怎么就糙了?”
徐远行作势要拿帐钉敲她,曾不野下意识捂住了脑袋。那一瞬间的恐慌让徐远行愣了一下。他忙把帐钉丢到脚下,对她说:“逗你玩呢!”
曾不野将手放下,人靠向徐远行车身,没有力气了。徐远行去后备箱拿出暖宝宝递给她:“你先贴上。腹部、后背、大腿,各一贴。脚底冷,脚底也来一贴。”末了加一句:“去我车上贴。”
“谢谢。”
曾不野是真的冷。
她的装备压根儿不够用,之前盘算着少下车、叠穿,就能抵御风寒。是她的算盘打错了。
她哆哆嗦嗦贴暖宝宝,向车窗外看,看到徐远行正一个人弄他的侧帐。大家都在弄帐篷,他的工程量显然更大些。毕竟他是“两居室”。
徐远行并没让曾不野在车里坐着,人还是要动起来。将自己的羽绒马甲和内胆给她,那是他登雪山的装备,应对极寒天气足够,价值不菲。曾不野犹豫着要不要穿,他生硬给套上:“快点,穿完了帮我干活!别在那干瞪眼!”
曾不野就不废话,系内胆扣子,再穿上马甲。徐远行的衣服,宽她大半个身形,她套在羽绒服外面刚合适。暖宝宝在发热,他的衣服也相当管用,她好像好了一些。徐远行又不停催她干活,还让她小跑起来不要磨洋工,一来二去,她就暖了起来。
“这下知道了吧?”徐远行看着自己安好的侧帐:“牛逼吗?你是不是也得装一个?”
“装。”曾不野搪塞他。她累了,想喝口热水,可她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你能给我弄点热水吗?”
“烧呗。难吗?”徐远行说着话就搬出储物箱,支上桌子和凳子,开始烧水。他的储水袋装了那么多水,曾不野甚至盘算着是不是够她泡个脚再睡。徐远行看出了她的心思,说:“洗漱用雪。”
“到这地步了?”
“不然呢。”
曾不野撇撇嘴。她坐在那里,双腿不停在动,催促徐远行:“怎么还没开?你快点烧!”
徐远行只当自己伺候祖宗了,兀自洗杯子。曾不野想起自己的车上还有手工巧克力,也不知冻成冰块没,小跑着去拿。那是她自己做的。她几乎没有耐心做这些东西,巧克力除外。
做完之后用小铁盒装着,有时馋了来一小块,舍不得吃。她拉开后备箱去找,有一把伞罩在她头顶,回头看一眼,是徐远行。伞挡去了落雪,徐远行这个人挡住了风。曾不野好像栖身于一个静谧的港湾,心安。
在她的储物箱里,她终于翻出了那一小盒巧克力。铁盒被冻得冰凉,她小心翼翼捧着向徐远行的车那里走。
水刚好开了。
徐远行收好伞问她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