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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池初宴追问,林白便?瞒着,直言道,“凉县与南椋的石岗岭一带多山林,匪患不止,这事你应该也知道。每次朝廷派人去清剿,那群山匪暴民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化整为零,一头钻进瘴气林子里躲起来。他们本就是靠山吃山的山民,最擅长在林中
生存,派遣过去剿匪的军队对上他们也不占优势,朝廷便想着招安为主。可他们接受招安之后,风调雨顺的时候尚能安分做顺民,但凡有个灾害,就会又一次重操旧业,抱团洗劫周边的村落,甚至杀了不少官员,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朝廷重谈招安的
条件,终于惹恼了朝廷。”
“朝廷想要我父王出兵剿灭石岗岭附近流窜的山匪,聂景明领命而去,原本只需要将山匪再一次逼得逃窜上山,这事儿明面上也能了了,偏聂将军轴得很……………”
林白说到这,意味不明地抬头看了池初宴一眼,“他不想留着那祸患往后日日化脓生疮,便径直带着军队杀进林间,虽然彻底干净了山匪,却折损了不少人力,为此挨了二十军棍,削减半年俸禄。”
说到底,剿灭一群穷山匪,纯是个得不偿失的买卖,南椋王推脱不开朝廷的号令,不过派人前去去做做样子罢了。
谁知道聂景明仗打得好,心眼却实,愣是追到深山老林里去把匪给剿了,折损了南椋不少精兵人马,他如何不气呢。
别看二十军棍听上去不多,普通人挨这么二十棍,指定皮开肉绽,当场毙命的都有。
聂景明属于是内功在身,也结结实实在家里躺了快一月,至今没有好全。
池初宴愣了愣,不知为何从郡主口中听出了一点对南椋王行事风格颇为不赞成的意味。
仔细看着林白的面色,轻声道:“凉县山匪一事我也有所耳闻,本就是当地一些大宗族抱团,想着黑白通吃方闹出来的,一面接受招安装着顺民,一面又放了一批人出去流窜作恶,做着无本万利的买卖。之所以难铲除,便是因为他们宗族内部人
心齐且极度排外,只服族老族长,并不愿意接受朝廷的管制,这才多次刺杀朝廷派遣过去的官员。王爷或许是怕只杀了流窜的山匪,野火烧不尽,斩草难除根,反而得罪死了那群地头蛇大宗族,苦了我们南椋的百姓。”
林白听着这话,便知池初宴是在想方设法给南椋王找补,顺带表一表对南椋的忠心了。
只是那忠心中有几分真几分假便很难说了。
自先太子早夭,皇帝病重沉迷道法修仙,不理国事,贤臣良将或被迫害致死,或被放逐出权力中心,朝中奸佞横行,如蛀虫一般疯狂啃食着云国这一将倾之大厦。
朝廷软弱,连对沉疴山匪也难有震慑之力,任由被派遣至此地点的官员死了一批又一批。手握重兵的南椋王见此情形,起了些许念头,再正常不过。
可云皇虽在垂垂老矣的暮年病得有些犯糊涂了,壮年时却也曾是个上马能战的武皇帝,震慑四方诸侯的余威和恩情仍在,且有镜天观的护国大国师为其坐镇京都,才未有人敢轻举妄动。
好在护国大国师寿元将近,乌恙继任护国大国师指日可待。
南椋王只盼几位皇子因党争内斗而自相残杀,继续消耗云国曾辉煌强大的国力。
等到云国朝廷积重难返,无力回天,百姓怨声载道之时,他便能得到乌恙大国师的支持,以“天命救世”加持金身,名正言顺入主京都。
遍地开花的道观神祠,百姓对宗教的信仰,分割了皇权的至高无上。
君权天授,但护国大国师就是天意的传达者。乱世之中,护国大国师振臂一呼,自然可以给“救世主”塑金身。
这就是南椋王对跋扈王妃再三隐忍的缘由所在。
如今的南椋王只想看着云国水深火热,朝廷、地方,各方势力之间斗得如火如荼。
他便能趁此偷偷发展,壮大己身,只等着时机成熟,坐收渔翁之利。
谁成想他多次暗示聂景明,这小子还是一意孤行,像是不懂他的用意。
无论此行剿匪损失几何,那都是明面上的头,南椋王势必要重重敲打聂景明一二。
而这位未来的护国大将军,就是从这里开始,与南椋王离心的。
林白不知向池初宴揭露南椋王争权夺势,利欲熏心的一面,是不是她这个恶毒反派的活儿。
池初宴毕竟年纪尚小,初来南椋不久,又没进过军营,万一识人不清,如闻炀般对马半生,军功赫赫的南椋王有滤镜也在所难免。
故而她故意透露了些许口风给人家,就是不知道他能听进去几分了。
耸耸肩,只当为聂景明打抱不平:“我才不管底下的弯弯绕绕,这世上哪有官兵对匪贼低头求安稳的说法?总之聂将军打了胜仗,却挨了板子,这事办得忒不地道。”
池初宴:“......”
满世界也就郡主敢直接说这话了吧。
他没有搭腔。
林白只管输出,也不在意有没有反馈。
小试枪法完毕,心中畅快,但体力跟不上,要得有些累了。把枪放回武器架上,打算回去喝口水再继续。
这本是一桩再小不过的事,偏匪夷所思的是,出入武场擂台的阶梯就在她右手边十来步远,她却偏偏没往那去,而是揉着发酸的肩膀,两步晃晃悠悠地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围栏。
自然而然地单手一撑,双脚起跳??
嗯?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屈膝收腹,在空中最高点呈现出一个蹲式,足尖平齐地在栏杆上轻轻一碰,就要随着惯性朝前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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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场本就高出地面一米有余,再加上围了一圈围栏的高度,轻松过两米。
这个高度的视觉效果已然足够吓人。
滞留空中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林白仅仅停摆一秒就捅出大篓子的脑子先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旋即开始飞速运转。
且先不提她何故放着好生生的路不走,非要走这种非常规路线,玩跑酷。
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是她不会要平白作掉一层琉璃盾吧?
这次的下坠高度显然超出了她脆皮身体的承受范围。
但预计扣血量未知。
落地滚卸力?
这插了一脑袋的珠钗只怕会先一步要了她的小命。
两害取其轻。
林白眨眼之间便有了决断,默默咬紧牙关,调整姿势,准备硬抗坠落伤害。
内心的风儿正喧嚣之际,身后忽有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伸来。
一把,勾住了她的腰身。
力道之沉稳,瞬间止住了她朝前的惯性。
将人从“悬崖”边沿生生给拉拽了回来,停蹲在了栏杆之上。
“嗯?”
林白冷不丁一下从失重状态切换到脚踏实地站稳了状态,人还是懵的。
若有所感地仰起脑袋。
逆着漫天晚霞余晖,茫然迎上身后池初宴垂下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