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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一直晓得小白菜的眼睛很漂亮。
或故意挑衅,或嘲讽的时候总爱借着找茬的气势,直勾勾盯着他的眸子看。
清澈,却又不似闻炀那般“空无一物”的干净。
像满天细碎的星河,分明纷杂而包罗万象,但就是矛盾地给人静谧而纯净美好的感触。
映衬着浓烈的赤霞,便更显得清冷幽静。
看得林白心尖莫名一刺。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牙根发痒之感又来了。
但到底顾念着人家刚刚友情赞助了一只手,救她于危难之中。
便强行压抑着那点躁动,仰着头,慢慢开口:“多谢相助。但你介意往后退一步吗?我得下来了。”
......
如此一人抬头,一人低头之间的相视,距离实在过近。
近得他心有余悸的视线避无可避,就那样直白地落在她水嫩的脸颊上。
看清她的鬓角藏着一颗浅浅的痣。
看见她红润的唇在一张一合。
周遭一切的声响仿佛都淡了下去。
林白感觉环在她腰身上的手一僵。
旋即像是被咬了口似的,迅速从她怀里收走。
脚步声听似沉稳,接连后退好几步。
池初宴敛眸,轻颤的长睫显出一丝仓皇与窘迫来,被生生逼红了耳根,歉然道:“方才一时情急,并非故意要冒犯郡主。”
林白:“?”
她不觉得有什么被冒犯的。
搂一把腰而已,还是为了拉她。
“紧张什么。”
她温吞吞又小心地从栏杆上爬下来,瞧着他那对自己退避三舍,避如蛇蝎地样,牙根更痒了。
撇了下嘴,哼笑道,“总不至于抱一下就让你负责了。哪怕是看在你及时出手相助的面子,我也不能以怨报德不是?“
池初宴嘴唇动一下,没接这话茬。
林白忍了又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可劲儿清高吧你。
收敛起笑,扭头就走。
池初宴静了会儿,方捡起地上的佩剑。
默默跟上郡主时,右手不自觉收拢,负在身后,心绪已全乱。
教他习武的先生说过,剑不离手,这是剑客的基本素养。
方才看到郡主搁下小枪,嘴上说着想喝水,迷迷瞪瞪直奔着栏杆去,也不知怎的便直觉地跟上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跳翻栏杆的动作令人匪夷所思。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他竟然丝毫不觉愕然,习以为常地一伸手,便将人捞了回来。
像做过无数遍一样。
连本该被他牢牢握在手心的佩剑,也被随手扔至一旁。
池初宴思绪纷杂,掌心发汗地攥紧了剑鞘,过了许久方抬起头朝前看了一眼。
夕阳如火,焚烧苍穹。
郡主气势如虹地走在庭院的青石路上,每一步都恨不能在地上踩出个坑来。
那晃动的步摇之上蓬勃的生命力,竟让落日余晖的萧条都退减了三分,变得炙热浓烈起来。
池初宴无奈,苦笑出声。
......
林白被叫去陪同王妃一起用过晚膳回屋后,就给自己来了一颗宁心丸。
金兰问她要不要沐浴,她摆手说一会儿的,盘膝坐在凉塌之上,静坐冥想。
抛开杂念,全都抛开。
要客观,要冷静。
为了抵挡池初宴气运光环的影响,林白愣是冥想放空十分钟,等宁心丸发挥作用之后,才开始抽丝剥茧地去复盘今日之事。
她左思右想,前思后想,越想越觉得池初宴这个人他肯定不那么清白。
至少不如系统剧情里介绍的那样无辜。
诚然,当她暗示要给他弄做面首的时候,他的抵触肉眼可见??吓白了脸,话都不同她说了。
可她稍递了台阶,他便麻溜放下心来,就当完全没那回事儿了。一点不设防不说,甚至于当场给她来了一个肢体接触。
品!
细品!
林白哒一下,拿右拳锤了一下自己的左手。
平静的面容开始因为咬牙的动作而微微扭曲。
就算这个肢体接触是为了救人,大可不必直接上手揽腰,把人往怀里带。抓胳膊拽腿,哪样不行?
避嫌,你不得有个避嫌的态度?
哦,搂完腰了开始搞退半步的动作。
这小白菜莫不是在搞欲擒故纵那一套?
不过林白也没自信到觉得人家玩欲迎?拒的推拉,是冲着攻略自己来的,两人可是刚离心一场。
仔细想想,多半是因为放走闻一事,真真切切让他“失宠”一个月,两人之间几乎形同陌路。池初宴如果还想在王府待着,自然要跟这个唯一保他的人搞好关系,奔着稳固地位去的而已。
她当初怎么对待拒绝了她的闻场的,初宴全都看在了眼里。
所以他再抵触,也没有当场拒绝,拂了她的面子,让事情一下变得没有回旋,只是沉默以抗。
果不其然,这样的冷处理下,没有半日,她就自己改口了。
池初宴这个聪明人毫发无损地化解了这场危机,只怕觉得她相当的好拿捏,脑袋空空,正好给他当一条池塘里的鱼。立刻茶艺小试,给她来了一波小推拉的操作。
要不是她看过剧本,那一楼一对视,普通小姑娘不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毕竟她平时就没遮掩过自己对他脸的喜欢。
林白凝重地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有点受迫害妄想地想着:这是高手。
无师自通的大师。
成长肉眼可见,不愧是筛子精男主。
不过??
大概正是因为池初宴觉得她好控制拿捏,也无所谓利用一下自己的美色优势。
自以为掌控一切地与虎谋皮,等最后发现郡主是个无可救药,粘上就甩不掉的变态疯批的时候,才会悔之晚矣,在小树林栽那么大一个跟头吧。
呵,
呵呵呵。
她此刻已经因为对池初宴扭曲的感情,而彻底代入了反派视角。
人作死,就会死。
小白菜有再多心眼子,也逃不过她魔爪,想想都觉得解气啊!
金兰看郡主直愣愣坐在那里,表情千变万化,一会气得鼻息咻咻,一会呲着牙笑,像是发了癔症。
但又不像是刚进屋那会儿生气,像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似的,不由小声再问了一句:“郡主,沐浴吗?”
林白面上阴湿的反派笑容一收:“哦哦,洗!”
又问:“撒花瓣了嘛?”
“撒啦!”
也不知聂景明被南京王招走之后被嘱咐了什么,此后他来南京王府便更勤了些,隔三差五还会再外院的客房内留宿一宿。
这可乐坏了林白。
往常都是池初宴沉默跟在她身后到处走的,现在风向转了,两人似乎又和好了些,郡主反倒会跟在池初宴身后,随他安排行程,然后就会有很高几率偶遇聂景明。
几次三番的,聂景明再看不出来郡主是什么心思,他便白活这么些年了。
一回找着机会,委婉劝道:“郡主,我等的武学不过都是自己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咂摸出来的,都是杀人的招式,上不得台面。池公子武学造诣远在我之上,只不过是我年长几岁,占了个经验的优势罢了。您若是真心想学,不如跟着池公子......”
林白掏出小手帕擦擦汗,手持长枪,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他那个剑法花里胡哨的。好看归好看,但感觉像是孔雀开屏,哪里比得上咱们要枪的威风,杀气足!”
池初宴:“......”
他保持着微笑,裂开了。
聂景明一听孔雀开屏四个字,便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郡主身后持剑而立的温润少年。
说起来,从第一次和池初宴对打的时候,他便发现了。
少年在武场上从未用尽全力,与他过招更像是一种展示,似乎并不想和他真切磋出个高下输赢来。
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池初宴此举恐怕是得了郡主的授意,是来帮她学枪法的,也就乖乖配合着一起打打表演赛。
但后来几次,少年的剑法呈现得愈发的华丽,辗转腾挪之间,每一步,每一击都极具观赏性,配上他得天独厚的外貌,几乎可以说是一场视觉盛宴。
聂景明以为这就是君子剑法之所以风靡于京都贵族圈的缘由??与人缠斗起来那是真的好看,保管能让小姑娘挪不开眼的。
但郡主好像不吃这一套。
聂景明瞅着少年红透的耳根,和不经意间郁闷亮了一下的小虎牙。
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抬手蹭了一下鼻尖,挡下唇角忍不住要翘起的弧度。
轻咳一声,憋住笑:“末将军务确实忙了些……………”
林白不信:“你们近日来不是都驻扎在城郊庄子上练兵,没有任务么,忙什么呢?”
聂景明看她对南椋军队的调度了如指掌,也没瞒着,叹息道:“今年天气太热,已然入秋了气温还没有降下来,连日大旱。咱们南椋因为临着山,水源丰富,大部分地区耕地都还好。隔壁郡县,地里早已枯黄大片,届时收成不好,怕是要闹灾。
王爷想让咱们去边境防着点,省得有逃荒的难民跑来四处作乱。
林白听见此蹙了蹙眉,便不好因为私事留他了。
星际时代,虽然各处垃圾星的污染极重,但早过了会闹饥荒灾害的时期,哪怕是底层流民也能在政府那领到免费的营养液,供给每日营养所需。
只是那味道就不太好评了。
她吃过政府的救济粮,以为那就是最惨的底层人的境地了。不曾想这个明明有神仙,有玄力的世界,却连人的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竟还不如科学这个生产力好使。
她骤闻此事,有点不适,追问了一句:“那逃荒的难民该如何安置?“
只拦在南椋境外不让进,怎么看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吧?
聂景明诧异地看她一眼。
世上传言果然一份真九分假,他这些日子同郡主实际接触下来,常觉她只不过是个有些骄纵的小姑娘罢了。
脾气坏,但也好得快,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
你若是别逆反着她来,倒也有几分可爱。
只不过她到底是南椋王的子嗣,聂景明并不期待一个视百姓如草芥的父亲,会教自己的子女如何爱民如子,看重底层人的生死。
郡主方才蹙眉时,聂景明便以为她是不满自己为了那群逃荒的灾民拒绝教她,万万没想到,她问出来的,竟是灾民要如何处置。
聂景明沉默三息,生硬说了个官方的回答:“朝廷会开仓放粮救灾的。”
“......”林白点点头,“我知道了。”
聂景明告辞退下,走到院门口顿了顿,折返回来,拱手道:“承蒙郡主不嫌弃,等我防守难民回来,若得空,自愿意过来同郡主交流一二枪法。”
林白眼前一亮:“好好好,那咱们可说定了!”
被晾在一旁,像是一座过后被拆的桥的池初宴抿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