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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燃尽。
羊角灯悬在廊庑下,在风中摇晃着,印得林白寂黑的眸底明灭不定。
她是有点被池初宴忽然欢欣鼓舞起来的反应给惊着了,后退半步。
稳住心神后,微微侧头避开了他追随的吻,斜睨着人,格外冷淡道:“不管你怎么撇清干系,四殿下这趟奔着谁来,不过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你以为你说两句情话,就能把我哄得神魂颠倒了不成?“
“我没有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池初宴垂首不错眼看着她,耐心解释:“我在兴阳城才知道殿下是姑娘,先前只当她是不懂自保的幼弟,这才对她多加照顾。至于她的心思……………“
池初宴说到这里顿了顿。
同郡主在一起后,他不再是对男女之事全然懵懂无知的少年,尤其今日在奉贤楼包厢内,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江覃异样的情绪。但以他对四殿下的了解,她与南椋王联姻,更多的是为日后的野心铺路。
“想来是我哪里举措不周,才让殿下有所误会。”
他不好去说人家一个姑娘的是非,只反省着道,“好在我已经同她说开了。”
“你同她说开了?“
林白不得不承认,池初宴确实很有花言巧语的天赋。这一通情真意切,有理有据的辩驳,说得愣是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反倒让她兴起一丝是自己错怪了人家的念头。
要不是江覃亲口承认,要不是她早有系统剧透剧情,只怕是会被骗得死死的。
眼瞅着人当面撒下弥天大谎,林白就想知道他张口说出的话究竟能离谱到什么境地,扯着嘴角,“你怎么说的?“
池初宴奇怪地看她一眼:“她夺我妻子,抢我姻缘,我难道要忍她不成?自然是吵了一架。”
若非江覃是个女子,若非郡主来得及时,四殿下只怕还要挂点彩的。
林白淡淡:“你说的是。”
声音中多少冷暖,只有自己明白。
她转过身,两步上前,径直推开了房门。
两扇高大的木门开启时在夜色中发出吱呀的声响。
屋内无光,近处尚可借着廊下的灯光模糊瞧见摆置桌椅的轮廓,更深处便隐没在一团漆黑之中。
室内无尘,所有家具摆件都是全新的,无论是冬日常用的暖炉茶具还是床上的被褥枕头都一应俱全。
这是因为林白上次独自回殷和城,提到要成婚的事,王妃便早早命人将郡主府的用具都安置齐全了,只是要用的人手暂时没跟着过来罢了。
她迈步跨过门槛,进了屋:“若不是她神来之笔,这里便是咱们的婚房。”
林白像是被哄没了脾气,只因为被搅合了婚事而显得闷闷不乐的样子,掩下眸底的晦涩,转头对池初宴:“我饿了,咱们先进屋吃饭,然后慢慢从长计议吧。”
池初宴本是拘着礼数不愿越界的,郡主府内没安置多少下人,但总归是有人在打理着的,万一被人瞧见了他俩婚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郡主的名声有异。
可那“婚房”二字重重落在他的心口,在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再者,郡主饿了。
食盒里的菜早在夜风中凉透了,小厨房没人,自然得是他来安排。
池初宴没多犹豫,终是提起衣摆,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似纯真跳入陷阱的羔羊,发出一声清脆的:“好。
郡主的房间设计有取暖的地龙,对比起在随军漂泊的环境,简直再舒适不过。
两人同桌夜饮也不是头一回,且情绪都不是很好,很快喝得东倒西歪起来。
林白一只手在空中晃啊晃,好不容易抓到了臂枕,拉过来,有气无力歪靠上去:“总之我不乐意你去京都,且不说面圣提亲的法子能不能行得通,只说这一路上你都要同四殿下在一起,这问题就很大。我心脏,我直说了,都是在兴阳城待过的
人,神仙水这玩意又不是只有我有。”
这发言,逆天得池初宴的酒意都醒了三分。
想说也不是谁的道德底线都能如郡主般灵活,又觉得这话落到郡主耳朵里,恐会被生生找出他在踩一捧一,维护江覃的嫌疑来。
改口顺着道:“我……...…会提防着的。”
“提防?”
林白不知怎的,噗嗤笑出了声,嘀咕了一句,“我看你是全没有戒心的,明明都吃过一次亏了......”
“什么?”
他没听清郡主口齿模糊商咕的那句话。
林白已经拎着酒壶从塌上起了身,要绕过桌子,去池初宴那头。
池初宴看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即便地上有地毯也是寒气逼人的,立时伸手去扶。
林白便毫不客气地搭上他的胳膊,顺势倚坐在他的腿上。
歪头看着手中精美的酒壶,倒靠进池初宴的怀里,幽幽道:“你也别怪我以最坏的恶意揣度人,我既然被逼嫁给四殿下这么个女子之身的皇子,便算是被毁了一辈子了。事已至此,我不想再骗自己还有希望,也不愿你以卵击石,平白得罪了两
人。无论是我父王还是四皇子,都不是咱们目前能正面抗衡的人物......“
在言辞间粉饰恶意,装个受害者能有多难?
林白浅试了一下,发现其实也还好。
他要装,她也可以陪着装一装。
过个游戏副本而已,谁把谁当真呢。
林白仰头深深看他,“初宴,我不求其他了,可你必须一直留在我身边,直到我死。”
若池初宴此刻还清醒,必然会敏感地察觉到林白语气中的异样,可他也被酒意与心中横亘的郁结冲昏了头脑,微醺而惆怅。
没体会到这句情话中浓郁的侵占与占有欲,只有双向奔赴的甜蜜和被棒打鸳鸯的苦涩。
喉间微哽,不退反进地拥住了她。
眸子湿漉漉,水灵灵地应:“嗯!”
虽然他还没打算认命。
林白:“......”
小白菜的不设防没有让她心生愧疚,抚摸着他在灯下白净细腻如瓷的脸颊,极浅地扯了扯唇角。
但凡他肯说一句真话,没有与江合起手来拿她当个跳梁小丑般戏耍。
她也不至于气到癫狂,使出这等杀敌一千自?八百的龌龊手段,就为了恶心死官配小情侣。
浅浅饮下一口壶中酒。
抱住池初宴的后脖颈便仰头深吻了上去。
气息交融,唇舌间渡来的竹叶青味道似有不同。
然而池初宴一颗心因为郡主的低落而湿沉得厉害,在意不了其他,恍惚之间便尽数将酒吞咽了下去。
一吻绵长。
林白就等着神仙水的药效发作,她好将被废去武力的池初宴顺利拐去床上。
然而她左等右等,明显感到池初宴呼吸渐重,身上也有了反应。
可那钢箍一般压着她腰身的手臂,力气却始终没有消退半分,紧紧地搂着她,让她只能窝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林白:“?”
这、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