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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边一直像个孩子。
朝颜身上滚烫,却阵阵发冷,他将脸颊贴在汲央的脖颈间,大妖的体温很高,他觉着很舒服,这么静静贴了会儿,他小声说:“汲央大人,我病了。”
凡人体弱,只是白日里泡了会儿冷水就发了烧,汲央低缓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边:“闭眼。”
朝颜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再醒时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汲央大人没在身边。
他还是觉着难受,但比之前好多了,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想要下床,但是刚动了一下,就又摔回了床上。
门外有脚步声,不多时有人推门进来,见他醒了,笑着道:“你好些了没?”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手上端着药,说道:“你睡了一天一夜。”
朝颜向屋外看,嗓子因为感染了风寒又哑又弱,像小猫似的:“送我来的人呢?”
那人愣了一下,道:“你就倒在我家医馆门口,没见着旁人。”
朝颜抿了抿嘴,干裂的唇出了血也没留意。
大夫将药递了过去,和气道:“快喝了吧,喝了就好了。”
他找遍了四周,汲央大人没给他留下任何消息,以往也有这种时候,汲央大人走得急没告诉他,他就乖乖在原地等他来接自己。
他勉强把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将药吃了,哑着嗓子对那和气的大夫说道:“多谢。”
这是个寻常的小镇子,平静祥和,晨起时炊烟袅袅,是人间最寻常的烟火气和人气,朝颜帮着秦大夫去城东送了药,回来时如便如往常一样坐在门口瞧着路上的来往的行人发呆。
这是他来这里的第二十日,汲央大人还是没来找他,这是最久的一次。
灵动的美少年引了不少人的注目,有人经过时熟稔地打招呼道:“朝颜小公子,你家里人还没来接你吗?”
朝颜抿唇,摇了摇头。
这一等又从早晨等到了日落,亲大夫准备打烊时瞧着门口眼巴巴望着夜色的少年,轻叹了口气,道:“先进来吧,说不准明日他就来了。”
少年垂下了头。
暮色降临,那少年的背影孤寂得让人一阵心疼。
这是谁家的好孩子说扔下就扔下?秦大夫正要再劝,朝颜忽然站了起来。
秦大夫想将他让进店里,却见他转身,对着自己行了一礼。
朝颜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小布袋,说道:“我不能再等了,我得去找他,多谢秦大夫的收留,日后有缘再见。”
秦大夫一愣,问:“你去哪里寻他?”
朝颜:“紫凌峰。”
秦大夫:“从这里去紫凌峰要走上半月……你现在走?”
已经入夜了,街上的商铺也都关了门,这时候走实在是……
朝颜又行了一礼,便转了身,向空荡荡的大街上走去。
秦大夫连忙追出几步,却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看,却发现地上放着一锭金子,他没见过这么多钱,有些惊着了,再想起去追人,少年的身影已经模糊在了夜色里。
夜间行路,最易招惹邪魔。
朝颜平日里也经常行夜路,因为夜里妖怪多有出没,猎杀起来方便,可那都是同汲央大人在一起。
若是他自己一个人走,其实还是怕的。
一路出了小镇,耳畔除了虫鸣就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夜里有些凉,他紧了紧自己的衣裳,迈步跑了起来。
今夜无星无月,风从耳边擦过,夜露打湿了衣摆,野外春草清香扑鼻,他跑累了,扶着腰喘息,转身往回看,小镇的阑珊灯火已经缥缈模糊了。
他转了身,继续往前走,他的脚已经有些疼,但是步子半点没慢。
汲央大人提过去紫凌峰,听说那里的玄耳猱十分凶残厉害,他这么久不来找自己,是不是受伤了?
他越想越心焦,禁不住又跑了起来,荒郊野外少年独行的身影惊了沿途的春虫,夜色深沉,暗影隐匿在未知的角落,朝颜总是觉得四周有东西窥视,他不敢回头,只能尽力往前跑,一边祈祷着天快些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抹光亮。
朝颜以为前边有人,心里松了松,快步走了过去,可刚一近前,看清那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他身子就抖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那像是一个巨大的纱笼,在空中来回漂浮,仿佛见着人来了,动作十分灵敏地闪向了朝颜,朝颜立刻捂起了耳朵,但仿如雷鸣的巨大声响依然震得他灵魂出窍,手脚都麻了。
《广异记》曾记载这个鬼怪:若似纱笼,形大如桥柱上慈台,渐渐长大,如数斛。及地,飞如流星,其声如雷。
他运气不好,遇上了纱笼鬼,纱笼鬼只在墓地旁出没,他这是走到了坟地。
巨响惊得鸟兽四散,朝颜半步都不敢停,就这么捂着耳朵跑,不知跑了多久,耳畔没有声响再传来时,他才终于停步歇了口气,转头看,那纱笼鬼已经不见了。
他正想往前走,脚下不小心踢倒了什么东西,他身体蓦然一僵,一阵风拂过他的发梢,他身上细细起了一层冷汗。
只见在他的四周,触目可及之处影影绰绰矗立着高高的土包,连绵起伏,一眼望不见边际,于夜色中泛着悠悠蓝火……他竟是跑进了坟地中了。
他咽了咽口水,低头看去,看清了方才绊着自己的东西,竟是一截儿漏出地面的森森白骨,许是年头久了被雨水冲刷出来,斜在了地面上,被他一踢,生生截断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骨头截断的瞬间,他觉着四周的风都更加的冷了,鬼火在半空中幽浮,森森墓碑沉默地矗立,明明空无一物,但他仿佛能感觉到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紧了紧冒着冷汗的双手,轻微地抽了口气,提步,迈过了那截断骨。
他挑了个方位向前,打算先出了坟地再说。
坟与坟之间挨得很密,有的有碑,有的几乎已经成了平地,道路逼仄,他小心翼翼注意着脚下,每走一步心都紧紧提着,全身发冷。
四周静得可怕,他吞了吞口水,绕过了一个荒坟,正准备抬手擦擦冷汗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扑棱棱”的响动,他吓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抬头,却见是一只老鸹从枝头飞了起来,眨眼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松了一口气,正要继续走,眼瞳却蓦地一缩。
在他三步开外,有一截断骨。
那断骨是他一个时辰前刚刚踢断的,他不会记错。
他又回到了原地。
这坟地到底有多大,他不知道,他强忍着害怕,转了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走,这次更快,不到半个时辰他又回到了原地。
深夜,荒郊野外的坟地,少年形单影只地不断走着,越走越快,却始终在原地打转。
朝颜停了步,他擦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