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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革上刺着蒙绣,精美细致。
它真的太漂亮了,牢牢吸引着人的眼球。
它前面的卡片上并没有书写它的年代,只标注着一个“景泰蓝马鞍”。
展馆里没有工作人员,无法询问它的来历,也没什么游客,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青石砖上,带起轻微回响。
他举起相机对着那个马鞍拍了张照片,挪动脚步,继续往前走。
这个展馆不大,放的东西也多数并不名贵,中间摆放着两个勒勒车,这是早先几百年里出行的主要载具。
苏让月一一看过,迈步踏出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与他擦肩,正迈入这个展馆。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短暂瞥见那人的侧影,牛仔裤、黑短袖和棱角分明的骨相轮廓。
他脚步未停,继续他的路线。
他走过的地方并不多,因为王府开放的地方少,如北京的恭亲王府,供游客出入的地方是有限的。
他在对面的展馆里看到了完整的王爷府微缩模型。那是一个巨大的院子,房间上百、等级森严,最外层牧有牛羊,角落里有官差压着带着枷锁的犯人向外走。
里边有人穿着蒙古袍,也有人穿着清朝官服。
这是一个王府复原模型,细节精致、人物、动物栩栩如生。
或许那个叫做昂哈的古代人,就曾生活在这样巨大豪华的院子里。
只不过,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熟悉感。
毫无所获,他出门,进入了最后一个院子,这里已经是景区的尽头,王爷的寝居室。
左右两个房子不再是展馆,而是王爷两位福晋的居所,里边有蜡像,穿着蒙古袍,室内摆放空荡荡,冷清清。
苏让月迈步走进了最后一间,也就是最中间的那一间。
初一踏入,他的心脏忽然重重跳了起来。
他微仰着头,目光停留在那两个端坐高堂已经旧到染灰蜡像后,瓷瓶、灯盏,后面左右展开的两幅字。
右书开一啸獐狐匿迹。
左边,梦中,那个高大宽阔的身影遮挡着,迎着光向他走来,笑着叫道“岱钦。”
仿佛有一道声音自他身后响,苏让月恍恍惚惚转身,七月炎夏的空气扑进门里,一道人影逆光站在门口。
他的视线出现了震荡,就像梦境忽然崩溃解离,碎成点点光斑,在他的眼前随风扬起。
风浮起他的额发,他仰起头,不受控地轻轻吐出一句话:“昂哈。”
仿佛带了无尽的思念与亲昵。
眼睛适应了那炽烈的光线,视觉慢慢恢复,他对上了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
那人静静站在门口,垂眸看着他,没说话。
长久的对视,几乎有那么十几秒钟,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直至苏让月忽然转过身,背对那人,目光牢牢凝视固穆寝居室入门正中央的大堂。
清朝特色的建筑里,满汉蒙三族文化交融,正堂上汉字书法书写开一啸獐狐匿迹。
无遮无挡的另一面书写窥半额魑魅遁形。
午时的树影筛下,过滤了经过的热风,光影斑斑点点落在他的身上。
他仰着头看那棵树,一棵长在角落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树,并猜测着它的年龄。
如果它在这里超过四百年,那么昂哈一定也见过他。
时间是无法跨越的东西,在同一片土地,看着同样的日月星辰、却无法触碰彼此的气息。
或许时空真的在梦中交叉过,梦里的场景曾真的存在过。
关于冬捕、猎虎、打唠唠,关于一个叫做昂哈的蒙族王公,还有那个……叫做岱钦的少年。
梦里,他从未看清昂哈的脸,总是模糊的,而那个叫做岱钦的少年,他……和自己长得好像,或许这是因为,那个短暂的梦,他是梦中人第一视角的缘故。
脚步声从不远处走过,刺目的午时暖阳被忽然遮挡,苏让月闭了闭眼,视线里一片薄红。
睁开眼时,夏风拂发过眼,他的面前站了一个人。
“我在梦里见过你。”那个年轻人说。
固穆王爷府开放的地方不大,不过一个钟头就能逛完,中午太阳很烈,王府里没有几个人在游览了。
夏季的虫鸟鸣叫,白蝴蝶翩翩飞过野花,绿意盎然的庭院一角,树荫下,苏让月仰头看着眼前的人。
那个人一米九出头的身高,看起来瘦高却并不单薄,宽阔的肩背和肌肉把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短袖撑起,像是标准的衣服架子,两条被休闲破洞牛仔裤包裹的腿笔直修长。
苏让月的目光停留在那人的脸上,二十出头的年纪,剃了利落的寸头,健康的麦色皮肤,面部轮廓如刀刻般凌厉大气,好像有点少数民族的特点。
整张脸周正而性感,清秀又带了并不矛盾的野性。
那双锐利的黑眸静静落在苏让月的身上,说了刚刚那句话。
就如刚刚在固穆居住地门口时一样,四目相对,苏让月觉得自己有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有一种奇异又荒诞的错觉,就像刚刚在洗手间里初见,他在这个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了熟悉感。
思绪飘渺,他像是初从梦中醒来一样茫然,或许这是因为今天实在太热了,有零上三十五摄氏度。
“我们刚刚见过。”苏让月笑了笑,礼貌地说。
男生肩上背了个包,手垂下时自然滑落,被他握在手中。
他在苏让月所坐的长椅坐下,长椅可供三人休息,他们分坐一边,中间留的空地不宽不窄,有道光洒在上面,距离感恰到好处。
“嗯。”男生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仰头喝了两口。
高温大概已经将水煮得温热,苏让月走这一路,已经喝了将近两瓶水,还是口渴。
他拧开自己的水,也喝了一口。
喝水时,听到男生低低地说:“但是在这之前,我见过你很多次。”
他们素不相识,初次见面,也并没有多少寒暄,但对话非常自然。
苏让月心不在焉道:“是吗?”
“嗯,”男生转头看他,开口道:“你刚刚叫我昂哈。”
苏让月一怔,有些不知怎么解释,慢吞吞道:“那个……”
男生说:“郭尔罗斯前旗旗祖固穆之子,关于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苏让月转头看他,阳光落在男生的肩头,随风轻轻晃动,静谧而活泼,那张冷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微垂着。
苏让月自小是在历史里泡大的,但是再精通也不会面面俱到,知道的不过是书本上留下文字的东西。
“他……”苏让月收回目光,仰起头,看向头顶那棵枝叶茂密的大树,缓缓开口:“或许有一个汉人朋友,他们……”他轻声说:“关系很好。”
余光里,他看见那个奇怪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