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更新快,无弹窗!
到段乐安面前。
他低头看着段乐安拿起酒,不管不顾地仰头灌了下去,五十几度的酒,他像喝白开水一样。
在他做第二个吞咽动作时,凌以川抢走了瓶子,俯身看他,笑容温柔:“你总要给我留一点吧。”
酒把已经冷透的身体重新点燃,段乐安开始细细打颤,凌以川抬手脱掉了他满身是雪的外套,坐在他身边。
没有棉衣阻隔,身体更容易接触到暖流,小木屋里混杂着火锅香气和酒香,炉子里的火越来越旺,烤得人身上发烫。
段乐安晕晕乎乎地转头看他,软软地说:“我刚刚摔得很疼。”
凌以川:“……”
他抬手,刚要去查看他是否受伤,就听他说:“我会疼,你知道吗?”
凌以川的手顿了顿,看着面前醉醺醺的、意识模糊的男孩儿,他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将手搭在段乐安的肩上,轻巧地把他按倒,躺在自己的腿上。
他低头看段乐安,轻声问:“以前都什么时候疼过?”
段乐安将双手整整齐齐摆在胸口,睁着大眼睛看他,说:“他们打我的时候我会疼。”
“他们用脚踢我,用圆规扎我,用棍子打折了我的肋骨……”
“他们把我扒光了,和不认识的女生放在一张床上,拍了视频和照片……”
“他们把照片发到整个学校,我想自杀,可我很爱我的爸爸妈妈……”
“我的书上、课本上都是脏话,我不想翻开书……”
“他们都讨厌我,觉得我很脏,老师也说过我很脏,我真的很脏……”
“我好像逃开了,可每天晚上我都会回去,他们不会消失,我很害怕……”
“我真的很疼,他们打我的时候我疼得要死了,可他们没有人停手……”
“我身上有好多伤,真的好脏……”
段乐安一句一句说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梦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凌以川用力闭了下眼睛,眼镜片后的眸子充满戾气,看向段乐安时,又不漏丝毫痕迹:“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段乐安眼珠缓慢转了转,良久,轻轻开口:“不管你信不信,那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
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段乐安收到了一份告白。隔壁班的一个漂亮姑娘在下课时把他叫了出去,羞怯地对他说:“我喜欢你,可以和我试一试吗?”
段乐安礼貌而善意地撒了个谎:“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而传出去后,那句话变了一个形式女孩儿对所有人说,段乐安给的回应是“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班上的一个男生喜欢那个女孩儿,于是,霸凌开始了。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后来是所有人,他们用尽手段把一个算得上天之骄子的男孩儿踩在泥潭里,变得肮脏又丑陋,谁都可以来践踏一脚,再后来,就没有人认为欺负他是错了,只觉得快乐和爽快。
校园霸凌,从来不是因为你犯了多大错,只是那样一群人想这样做。
这些话他第一次说出口,连他的心理医生都没说过,没有他想象中抽筋拔骨的疼痛与难堪,可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没参与过他的过去,没看见过他的狼狈。
段乐安累了,他蜷缩在这个温暖干净的怀里,迷迷蒙蒙,天旋地转中,他看到凌以川在喝酒,一口接着一口。
醉酒的感觉真好,眼前都是星星,欣赏就好了,什么也不用想,他喃喃地开口:“凌……以川。”
凌以川低头看他,轻声问:“乐乐,想睡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温柔又随意的话,段乐安眼尾滑落了一滴泪。
他轻声说:“嗯,困了。”
第365章越冬的麻雀
再醒时,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换了干净的睡衣,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床头开了一盏小灯,足够照明,也不影响睡眠。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扶着晕眩的脑袋坐起身,房门轻轻开了。
爸爸手里拿着水,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见他醒了,走了过来,温声问:“乐乐,难受吗?”
段乐安抱着被子,抬头问他:“凌以川呢?”
“那孩子昨晚把你送回来就走了,”爸爸把水和药递给他,安抚道:“他让你醒后回他的消息。”
段乐安慌乱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抱着被子的手臂松了松,动作不明显,段爸爸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试探着与段乐安沟通:“喝了很多酒吗?”
段乐安接过他手上的温水,低头啜了口,说:“嗯,凌以川给我的。”
段爸爸抬手揉揉他的脑袋,温声说:“感觉怎么样?”
段乐安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点光亮:“没有头疼,也没有胃疼,我想,我说不定在喝酒方面很有天赋。”
段爸爸:“……”
他没忍住笑了笑,起身说:“我去给你盛粥。”
段乐安的手机就在手边,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解了锁。
上边有几条新消息,都是来自凌以川。
昨日23:30分“我到家了。”
23:50分“喝多了,在洗手间摔了一下。”
凌晨00:01分“如果半夜又睡不着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现在是上午八点多,他睡得很沉,昨晚没有醒。
早上刚醒的那会儿,他慌乱得指尖冰凉,他记得昨晚自己说了什么,他怕凌以川介意、厌恶他。
段乐安捧着手机,抿唇点击屏幕:“我醒了。”
凌以川没回复,可能还在睡。
十一点多,段乐安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循环播放的骗人广告,看得聚精会神,其实目光很空。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照了进来,暖融融的。
爸爸出去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掌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几乎一秒钟拿起来查看。
凌以川回了他的消息
“我刚醒。”
“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段乐安呼吸停了停,低垂下眼睫,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好像捂不热他内心的荒原。
良久,他轻轻点击屏幕:“记得,对不起。”
怎么可能不介意呢?那样不堪的过去,他自己都厌恶自己。
凌以川又发来一条消息,段乐安已经不敢看了,瘫坐在沙发上,他在一瞬间没了力气。
可接二连三的提示音响起,在段乐安脑袋里形成了交响曲,他动了动疲惫的手指,摸起手机,屏息看了下去。
凌以川发过来一段视频,段乐安愣了愣,点开,放大。
他站在小木屋的炉子前,像小学生一样板板正正站着,对着屏幕,一脸严肃地背诵:“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有几米。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