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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阿古达木表情也有些困惑:“我没有梦到过,我的梦里只有岱钦相关的事,有些梦境重复出现,我只努力地记住了那些。我的梦里,昂哈很孤独,他像海东青一样,忠诚地固守着对那个汉人的爱情。”
关于早就消失的时间里那些事情,无法求证。
苏让月思索了会儿,问:“你重复梦到了什么?”
阿古达木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一个穿着蒙古袍的女人走了进来,笑着说:“给你们送西瓜汁。”
苏让月道了谢,看见那一大杯的西瓜汁里细心地放了冰块。
他倒了一杯,贴在唇边,正要喝时,听到阿古达木开了口:“我梦见了篝火。”
苏让月手微顿。
那是草原的晴夜,篝火旁很多人在跳舞唱歌,马头琴的乐声悠扬古老,传入天际。
蒙族王公用银色的小刀割下最好的那块羊肉,递到那个汉族少年唇边,笑着,认真又羞涩地说:“嫁给我吧。”
岱钦凑上来咬住了那块肉。
梦里岱钦的声音有些遥远,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昂哈努力在笑声和歌唱声中听清岱钦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确定他在说:“如果你在那达慕上赛马赢过我,我就答应你。”
第495章一梦过草原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梦里的场景出现延续,他没说过,所以阿古达木不会知道他梦到了什么,除非他看过自己网上发过的帖子,但他话里的很多细节,是自己在帖子里从未提及的。
苏让月细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握着被加冰的西瓜汁凝上水雾的杯子,盯着阿古达木,问:“他赢了吗?”
阿古达木轻轻垂下眼眸,说:“岱钦赢了。”
苏让月弯起唇,拿起杯子,喝了口西瓜汁。
阿古达木语气有些丧气,这让他沉稳的外表格气质多出了点孩子气。
“我跑了很久的马,在梦里,在现实的草原上,我越来越快,可是……”阿古达木说:“无数场梦里,我始终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我跑不过岱钦,那么优秀的岱钦。”
苏让月忍不住笑起来,他无比肯定地说:“他应该是在逗昂哈玩。”
阿古达木点头,说:“我知道,可……”
苏让月给他倒了杯西瓜汁,推到他手边:“可什么?”
男生握住被子的时候,手指轻轻蹭过苏让月的手背,短暂地肌肤接触,却因为苏让月手上的冰凉和对方体温的炙热显得格外明显。
阿古达木垂眸看他的手,低低说:“有一天他喝了酒,闯进昂哈的书房,把他按在铺了虎皮的椅子上,强吻了他。”
苏让月的心被拨弄了一下,口中西瓜甜爽的香气渐渐化开,他忽然生出了几分赧然。
明明他和岱钦是两个人,可听到这个男生说的时候,他却觉得好像是自己把人强吻了一样,奇怪极了。
苏让月慢吞吞“哦”了声,有人进来传菜,是一道生鱼片。
具有辽金遗风的全鱼宴,有许多种不同做法,听闻冷、热、生、熟俱备,软、嫩、酥、脆俱全,香、甜、麻、辣俱有,季节不同鱼的种类也不同。
阿古达木说:“那是我的启蒙。”
他并不避讳,语气平和不带任何狎昵,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岱钦亲吻昂哈的时候,我知道昂哈很高兴,他的心脏跳动得比驯服草原上最野的马时还要快,全身的血液在冬天的夜里灼烧,他紧紧抱住岱钦,深情地吻了回去。”
苏让月轻轻吐出一口气,说:“岱钦喝醉了。”
阿古达木以自己的视角叙述:“他没有喝醉,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知道他是清醒的,在我胡乱扯下他腰间的褡裢时,他用腿压住了我的手臂,并且警告我,不要破坏好东西,织造的女人们很不容易。”
苏让月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那样的岱钦,热烈、赤诚、善良。
他确信四百年前,有一个叫做昂哈的蒙古王公爱上了那个叫做岱钦的少年,而四百年后,这个叫做阿古达木的蒙古族年轻人,也深深爱慕着那个早就消失在时间里的人。
“后来呢?”
他开始好奇后来的故事。
他的梦只剩下最后那一幕,那个他每次想起来都会胸闷的画面。
菜被源源不断传进来,在转桌周围摆了一圈,中间空着,各式各样看起来十分美味的鱼香气弥漫,足见查干淖尔的富足。
“这个地方,”阿古达木说:“曾经没有那么多土地,如果一场雪灾下来,会有许多牛羊冻死,这里的牧民就没有吃的了。”
昂哈是一位很好的王爷,他开放查干淖尔让平民捕鱼,每天处理公务,管理旗内大小事务,他有时候坐在院子里,会发现时间过得飞快,春夏眨眼被秋天替代,昨天燕子才来,今天草木已经泛黄,再抬头时,大雪已经覆盖了辽阔草原。
有一年雪下得很大,很冷,草原上冻死很多牛羊,也有人死掉。
昂哈那一整个冬天都在奔波,向郭尔罗斯后旗寻求帮助、帮助牧民们过冬。
日以继夜,岱钦始终跟在他身旁。
一天夜里,他们在雪原上赶路,岱钦掉进了一个猎坑里。
大雪在漆黑的夜里崩塌,昂哈勒马回首,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下去时才发现,岱钦的脚上紧紧咬合着一个捕兽夹,血染红了纯白的雪,马已经被刺穿身体死去,兽皮披风纠结着血块,快速被低温冻结,昂哈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握住那个沉重的捕兽夹,缓缓掰开。
牙碜的咯吱咯吱声响里,北风在头顶呼啸,雪沫簌簌扬下。
那过程里,岱钦一声不吭。
桑格博尔济叔叔给他起名字叫做岱钦,他是真正的战将。
他将捕兽夹甩到一边,撕下衣摆给他止血,伸手抱住岱钦,要将他抱出去。
岱钦忽然搂住了他的脖子。
漆黑的冬夜里,岱钦靠在他的肩上,低声说:“陪我一会儿,王爷。”
昂哈把他搂进怀里,呼出的气被冻成了白雾,他为岱钦遮挡着风雪,隔着夜色看他,低声说:“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岱钦贴上了他的唇,说:“在这里我可以叫你昂哈。”
他们两个身份有别,他们都是男子,在这个世界上无人知晓的角落,岱钦可以抛去所有的枷锁,尽情吻他。
昂哈心里滚烫,他把一切风雪扛在肩上,伸出舌头,探进了岱钦的口中,这是他们第二次亲吻,有些情义心照不宣,以为藏在心里就够了,可唇触碰的时候仍是烈火燎原。
风雪里,昂哈轻轻对他说:“嫁给我吧。”
血渐渐浸透了胸前的衣裳,岱钦轻笑着说:“如果这场雪后是个丰收年,我就答应你。”
岱钦病倒了。
他比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