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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关掉屏幕,然后,关了机。
他捏了捏眉心,开口道:“拿纸笔来。”
沙赫立刻领命出去。
如今深秋,山林间落叶纷纷,沙赫远去的背影十分熟悉,毕竟沙赫是自小跟在自己身边的。
可……他曾忘记了沙赫的模样。
若是有一日,他将他的小乔也忘了,那该怎么办可好?
“异世界,遇述一公子,心倾神驰,赠苍山玉,欲求百年之好。”
沙赫安静侍奉在一旁,看着司监在纸上落下这一行字。
心中惊异,而后,司监再落笔。
洋洋洒洒百千字,掌灯时,屋外落了雨。
皖南地区也属江南,同那个皖南其实极为相似,秋末东初,天气湿冷。
他想起,那一日,小乔便是在这样一个雨天,将他领回了家。
纸上写着“我又想起来一个笑话,你知道……”
屋外二百余人尽数到齐,静待着司监的命令。
沙赫将蓑衣披在司监肩上,随着他走到了门前。
夜幕下,山雨簌簌落下,一片肃杀。
“回京。”商侃沉声道。
“是!”
应喝声刺穿重重深林,冲破云霄,大雨砸落,马蹄溅起重重水花。
悬在南魏一道利刃,蛰伏许久,终于再次出鞘。
山河动荡,乱世该用重典,沉珂该下猛药那日他坐在明静的客厅里,翻阅书籍,目光微顿。
皇宫。
自商侃跌落山崖,慎刑司所有人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后,这南魏再无皇帝忌惮的人了。
他夜夜笙歌,沉迷酒色,性情也愈发乖戾,稍有不顺,便下令杀人,如今,竟开始以杀人为乐。
先帝在时,曾与商侃说起几个儿子,各有长短,唯独对太子不满,他早看出太子性情乖戾,只是会做戏,装得好,并不适合做帝位,而同时,太子也并无错处。
先帝去时,曾让商侃辅佐皇帝,商侃跪在床边问他,若是皇帝昏庸,臣该如何?先帝答:“百姓为先。”
这句话说完,他便去了,商侃曾是先帝最信任的人,但帝王权衡间,他手上的权利并不多强。
多年来,为了约束皇帝登基后的种种荒诞行为,他的权利却日渐增多,成了权臣,也成了“奸臣”。
枫叶悠悠飘落,飘入马车车窗,商侃抬手,红叶落入掌心。
小乔单位门口有许多梧桐树,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树,树皮光滑,老枝秃净,叶片很大,形似五指舒展,与枫叶相似,可大小形状有差异,落叶也不是红的,
沙赫走到马车旁,恭敬道:“司监,平康帝姬找到了。”
如今,皇室血脉只剩下帝位上那一个,还有早早分了封地的本朝唯一的帝姬,那位自小便聪明过人的睿智的帝姬。
“同她说过我的来意了吗?”商侃缓缓将枫叶握在掌心。
“说了,”沙赫道:“她不应。”
商侃闭目道:“她原话是?”
沙赫憨厚地直接复述:“帝姬道:痴人说梦。”
商侃哼笑了声,将枫叶扔出窗外,不急不缓道:“到了那个地步,就都身不由己了,走吧。”
京都,所有被罢黜官职或是已告老还乡的良臣跪在宫门口,满身缟素,求陛下拨款赈灾,减轻赋税。
而宫门紧闭,宫中正大兴土木,为皇帝新宠幸的两个美人建造宫殿,地砖都是金子做的。
这该是上朝的地方。夜里冷肃,白雪覆盖了缩在大殿房梁上的寒鸦。
殿外没有人当值,殿中春意盎然,笙歌漫舞,**嬉笑,花天酒地。
大雪簌簌落下,宫外的老臣们仍跪着,朝堂上,奸佞臣子与帝王纵情欢笑,满目酒池肉林,在这高堂上,做着最不堪的勾当。
冬夜冷寂,那只仿佛已经冻硬的寒鸦忽然歪歪头,望向浓黑夜色。
南方,宫门口,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冲破了雨声。
跪在地上的臣子不知谁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得唇齿打颤,接着,便是老泪纵横。
“商司监……”他喃喃一声,失声喊道:“是商司监回来了!”
紧闭的宫门前一片哗乱,满身缟素的老臣们,无论是曾与他不睦,在朝堂上针锋相对的,还是清流,从不站队的,都纷纷爬起来,看向这边。
商侃从马背跃下,身披玄色大氅,自茫茫雪幕中走来。
人群中走出一个满头花白的老者,他挡在人群之前,警惕地看向来人,道:“你不是死了吗?还来这里做什么?”
商侃停步,深邃的黑眸扫过这一群老弱病残,唇向一侧挑起,慢条斯理地嘲讽道:“诸位又是在做什么?商某自然同你们一样目的。”
“如今天下大乱,百姓苦不堪言,”老者吹胡子瞪眼,愤慨地指着他的鼻子颤声骂道:“你早做什么去了……”
“商司监!”后边冲出几个人,打断了老者的质问,他们仿佛看到了这个王朝最后一丝希望,老泪纵横道:“商司监,你究竟是……到底是回来了……”
商侃肃了容颜,恭敬行礼道:“商侃有事与诸位商议。”
他抬眸缓缓看过雪中这群文人的傲然风骨,轻叹道:“你们这样做,无用的。”
有些事,还是要奸臣做才有效。
下月初十是冬祭礼,是一年一度皇帝祭祀来年国泰民安的日子,不能缺席。
掌管祭祀的礼部早早就开始准备,眼看快到时辰,皇帝却迟迟未起。
一众官员候在皇帝寝宫外,急得催着黄门去请,黄门满头的汗,进去两回,
第三回,是被抬着出来的,血沥沥染了一地。
几个礼部官员跪了一地,面色惨白,再不敢吭一声。
皇帝这才慢悠悠从宠妃床上爬起来,抱着美人抱怨道:“天还未亮就来催,迟早要将这些没眼色的杀光。”
美人战战兢兢赔笑,不敢多言。
皇帝起身,被人伺候着穿衣,从寝宫出来,扫了地上跪着的人一眼,只冷哼了声,便让人满身冷汗。
京都地处南北交界,冬日下雪,但存不住,天气湿冷,深沁人骨髓。
皇帝从出宫门开始眼皮就开始跳,马车稍微颠簸,他满是戾气地踢翻了桌子,黄门立刻跪下,不敢吭声。
皇帝烦躁地掀开帘子看了眼窗外,天色蒙蒙亮,今日似乎又是个阴天。
他甩下帘子,靠在塌上,伸直腿,搭在跪在地上的黄门肩上,闭上了眼。
马车辘辘,不知何时停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听外边的人道:“陛下,到了。”
他一脚踢开黄门,下了车。
祭祀礼前要宰牲,作为贡品,皇帝要在后殿沐浴更衣,等候开始。
一切准备就绪,皇帝被率领百官向祭坛走去。
祭祀礼浩大,皇帝一步一步向圆形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