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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明松没想到李兰之会这么快怀孕,他搓着双手兴奋地在屋里转来转去。
“你身体现在怎样,还想吐吗?”
“想不想吃东西,你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这就去给你和孩子买过来。”
“对了,以后这家里的重活儿你都别干了,留着等我回来干。”
常明松越对自己好,李兰之心里就越内疚,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告诉他自己骗了他。
她低着头说:“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现在很好,就是之前有点犯恶心,后来吃了颗梅子压下去就好了。
常明松说:“梅子是吧?那我去多买一些回来,一些放在家里,一些你带着去上工,觉得恶心的时候就吃一颗,我现在就去买。”
说着不等李兰之阻止,他就急匆匆出了家门。
一下楼没走多远,他就被常本华和她的丈夫陶永康两人拉到一棵大树后面。
常本华一上来就跟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道:“哥,我听说那个女人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常明松说:“什么那个女人这个女人,她是你嫂子,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的话,就对你嫂子客气点。”
常本华生气了:“当年妈走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照顾你,现在为了个女人连亲妹都不认了,你对得起咱们死去的妈吗?”
常明松训道:“谁说我不认你了,我就是让你对你嫂子客气点。”
常本华还想还嘴,却被陶永康打断说:“先跟大哥说正事。”
常本华这才想起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哥,李兰之怀孕对不对?我跟你说,你绝对是被骗了,那女人肚子的孩子肯定不是你的,那女人就是想骗你给她养孩子,让你当冤大头!”
常明松脸色就不好看起来:“本华,你这话太没分寸了!你平时口无遮拦就算了,现在连你哥都编排上了!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我还能不知道?”
常本华:“你能知道个屁!你要是聪明的话,也不会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了!”
陶永康也说:“大哥,这次我站本华这边,外面都在说大哥你,有说你喜当爹的,还有说你大公无私替人养孩子,更有说你是头上戴着绿帽的大王八,总之说得可难听了。”
常明松铁青着脸:“照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
陶永康以为有戏,手搭在常明松肩膀上说:“大哥,我们早为你想好了三条路,这第一条就是离婚,大哥你条件这么好,找个没结过婚的女人那是分分钟的事情,何必要个二手货呢?要是大哥实在不想离婚,那就让李兰之把肚子的孩子打掉,大
丈夫宁可错杀,也绝不当冤大头。不过最好的还是第三条路,那就是让李兰之把孩子生下来,再用这个孩子拿捏她,让她把抚恤金和工资全部交给大哥你,到时候大哥若是看那孩子不顺眼,送到乡下给人养就好。”
常本华点头:“大哥,选第三条路是最好的,把抚恤金和工资拿到手。李兰之那女人以为可以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来玩弄,那我们就反过来让她打落牙齿合血!”
陶永康:“大哥你就听我们的,我们完全是为了你好。”
“好你个王八蛋!我揍死你!”
常明松一拳朝他眼睛打过去,陶永康疼得捂着眼睛嗷嗷叫。
常明松几乎是暴跳如雷,对着陶永康左右开弓,常本华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陶永康个子瘦小,没个卵用,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揍得鼻青脸肿,朝常本华求救:“本华,本华救我!”
“大哥你放开永康!你打永康干什么?”
常本华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把常明松拉开,挡在两人之间。
常明松瞪着她,厉声道:“你给我走开!让我揍死这个王八蛋,这种缺了八辈子德的混账主意亏他想得出来,我今天将他打死,省得他以后惹祸回来害了你们母子三人。”
常本华瞪着大哥:“揍死永康,你想让你妹我当寡妇?大哥你被那女人迷得猪油糊了心,你搞了一屁股屎回来,我们好心帮你擦,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打人,你简直好赖不分!”
常明松被气得想吐血,厉声道:“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想要兰之的抚恤金和工资,还想当好人,你再不走开,我连你一起打!”
“打我?你打你打你打啊......”
常本华挥着双手,劈头盖脸朝常明松的脸一顿抓挠,抓得常明松落荒而逃。
常明松回来脸和脖子多了好几道红痕,一看就是指甲抓的,李兰之惊讶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常明松有些不好意思道:“本华抓的。”
一听是常本华,李兰之就不出声了,转身去五斗橱拿了红药水帮常明松涂抹伤口。
常明松疼得倒抽气,气未消道:“从今以后,别让本华和永康那两个王八蛋进门来,就当没有这门亲戚。”
李兰之心里巴不得没这门亲戚,但不能表现出来,不仅不能表现出来,还得当和事佬劝说:“别说这种孩子话,亲兄妹哪有隔夜仇的?”
常明松看她帮常本华说话,心里越发内疚,但又不好把常本华两夫妻说的话跟她说:“要是你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都别往心里去。”
李兰之叹了口气说:“你说的风言风语我早就听到了,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连累你跟我一起受罪。”
常明松握住她的手说:“什么连累不累,我们是夫妻,自然是要同甘共苦的。再说我怕什么风言风语,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又不会少一块肉,你放心,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李兰之抽回自己的手说:“刚才文杰过来,说我爸让我们这周末回家一趟。”
文杰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两姐弟的关系并不算好,切确来说,应该是相看两厌。
田虹嫁过来后,先后生了文俊和文杰两个儿子,只是文俊在五岁那年被拐子给抱走了,因为这事,田虹对李兰之恨之入骨,认为是她没看好弟弟,才会让人贩子有可乘之机。
李兰之也因为这事被她爸给打断了双腿,她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好起来,现在走路虽然那没什么问题,但一刮风下雨,双腿就会疼痛难忍。
常明松说:“早就应该去拜访了,这两天我想办法让人弄两瓶好酒和条好烟,回头再去糕点铺买几盒点心,除了这些,你看还要买点其他的吗?”
李兰之说:“好酒就不用了,买条中华烟和几盒点心就行了,就算我们搬金山银山过去,他们也不会满意。”
按理说,两人没领证就应该上门拜访,但她深知娘家不会轻易让她嫁人,他们想把她的工资和抚恤金掌握在手里,要想嫁人,也只能嫁给他们选好的对象。
李兰之不想让他们掌控自己的人生,于是来了招先斩后奏,她爸知道后,让文杰过来骂她,说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于是两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不知这次为何让他们回去,就怕没什么好事。
***
大院三大刺头又搞事了,常欢、苏志辉和钱广安三人聚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太无聊了,因此一个把玻璃珠塞到鼻孔,一个把玉米粒塞到耳朵里,一个把头卡在了铁栏杆里。
三大刺头哭天喊地,把大人们都吓了一跳。
最后前面两个被送去了医院,后面一个是大人们拿来了猪油、菜籽油、肥皂等各种润滑的东西,好不容易才把头从铁栏杆里面给拉出来,但耳朵据说被擦破流血了。
把玻璃珠塞到鼻孔的是常欢,吃饭的时候,林飞鱼总忍不住往她的鼻孔看,心里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那么大一颗玻璃珠,她到底是怎么把玻璃珠塞进去的?
她觉得常欢挺猛的,做了她一直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情,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常欢的鼻孔看上去好像变成了一个大一个小。
吃完饭,常明松让三人留下来,林飞鱼顿感没什么好事。
下一刻,常明松公布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坏消息的事情??她妈妈怀孕了。
常明松看着三人,连着下了三道命令:“你们妈妈怀孕了,以后走路都给我小心点,尤其是常欢你,走路别连跑带跳的,要是撞到你妈妈的肚子,我会把你屁股打烂。”
“第二,以后的家务活不能由你们妈妈一个人来做,你们三姐妹都长大了,也要分担着干家务活,常美和常欢,你们两人负责洗衣服和晾晒衣服,飞鱼你负责洗碗擦桌子,其他活儿就由我来干。”
“最后一点是,常明松说着看向常美和常欢两姐妹,“之前怕你们不习惯,所以我给足你们时间去适应,如今过了一个多月,你们该改口了。”
常欢听到这话,立即指着林飞鱼说:“那她呢,她也没改口叫你爸爸,为什么我们就要改口?”
常明松有些尴尬,脸上显出窘态,但下一刻喝道:“大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说一句顶一句,常美,你是大姐,你先表态。”
常美抿着唇不吭声,用沉默表达自己“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常欢看姐姐不出声,她眨了眨眼睛,也不出声。
常明松一拍桌子道:“你们都不听话是吧?那从这个月开始,没有零花钱,家里的糖果零食你们一律不准吃!家里买肉也没有你们的份!”
这一句句掐在了常欢的死穴上。
她一双小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瞪越大,越瞪越圆,最终??瞪到了极限,也没有林飞鱼的眼睛大。
这天晚上,三只蚱蜢,不,三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同时失眠了。
常欢像条煎鱼一样在上铺翻来滚去,把木架床摇得嘎吱响。
常美威胁常欢说,再弄出动静来,信不信我一脚将你踹下来。
常欢这次没生气,还喊了姐姐:“姐,我们要不要叫那个女人妈妈?”
常美冷声道:“要叫你叫,我才不叫。”
常欢很纠结:“可不叫的话,爸爸就会把我们的零花钱都收起来,以后还没有糖果和肉吃,怎么办?”
她不可以没有零食和肉,那会要了她的命。
常美说:“你现在要担心的可不是这个。”
常欢不明白:“那我应该担心什么?”
常美没回答。
但在里面小隔间的林飞鱼却听懂了,要担心的是如果妈妈生了个儿子出来,以后她们三个女孩在家里的地位可能就会一天不如一天,就跟六栋的海燕一样。
她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清晰地感受到一件事实??她的家没了。
爸爸刚走的时候,她以为把爸爸的鬼魂找回来,一切就能回到原来,可妈妈把她带到殡仪馆,告诉她爸爸成了一堆骨灰,可她的家还是在的,但后来爸爸的东西被卖掉了,常美和常欢住到家里来,有关爸爸的回忆和空间在一点一点被占领。
现在,妈妈有了常叔叔的孩子,那孩子生出来会姓常,跟常美和常欢两人一个姓,只有她一个人姓林。
旧家她回不去,新家她融不入,她觉得像个无处安放的异类。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水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外面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扭曲。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股风,林飞鱼裹在薄薄的被单里,突然觉得好冷好冷。
第二天,林飞鱼本来想问问江起慕有没有办法,但江起慕没来上课。
接下来几天江起慕都没来上课。
郭敏卉生病了。
她突然发狂,不仅抓伤了自己,还把康婶的小孙子给吓哭了。
康婶的小孙子一到晚上就哇哇大哭,据说是魂被吓掉了,康婶偷偷求人写了两道符,烧了符水给小孙子喝下才好起来,但康婶的儿子和儿媳不准她再去江家做保姆。
林飞鱼拿着自己不舍得吃的花生糖和水果罐头去看她的好朋友卉卉,但敲了好久的门,也没有人来开门。
对面的小窗子也好久没传来手风琴的悦耳的旋律,以及江起慕探出身子摘花的身影。
几天后,郭敏卉从医院回来,但已经不记得林飞鱼这个朋友。
李兰之不准林飞鱼再去江家,但林飞鱼偷偷去了一回。
可看完后,她伤心地哭了,因为她看到卉卉双手双脚被绑在床上,完全不能动弹。
她两眼变得呆滞,双颊也凹陷进去,不管谁一靠近,她就疯狂大吼。
林飞鱼没见过这样吓人的卉卉,从没见过那么难过的江起慕。
最后她把花生糖和水果罐头偷偷塞进了江起慕的书包里,希望糖果能让他开心起来。
***
周末,林飞鱼跟着妈妈去了外公家,一起过去的还有常叔叔和常欢。
常美不想去,她被骂了几句后从家里跑了出去,谁也找不到她。
常欢却主动申请要跟着过来,她以为去做客就会有肉和糖果吃。
谁知他们刚踏进李家的门槛,她妈就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外公横眉竖目,手几乎戳到李兰之脸上,吼道:“你个不孝女!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改嫁了,你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老子告诉你,就算你嫁给阎罗王,老子照样管得了你!”
外公扬起巴掌要往李兰之脸上去,却被常明松给拦住了。
外公瞪着牛眼:“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拦着老子?”
常明松蹙了蹙眉说:“爸,我是明松,兰之的丈夫。”
常明松人高马大,外公站着还不到他的肩膀,他不敢骂常明松,再次把矛头对象女儿:“正经的女人谁会不告知父母就跟男人结婚?这要是放在古代,你这叫无媒苟合,是要被浸猪笼的!”
李兰之冷笑出声:“清朝已经灭亡六十三年了,你这话要是被外面的人听到,是要分分钟被人举报的。”
外公气得火冒三丈:“简直大逆不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李兰之没吭声。
她想问他眼里有没有她这个女儿,但这话问了不仅自问,还会火上浇油。
林飞鱼和常欢被这一幕吓傻了,两人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惶恐和害怕。
一片沉默中,田虹从外面进来了:“老李你消消气,让兰之和孩子们先坐下,有什么事好好说,吼得这么大声,让外人听到了多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兰之有多不孝,一回来就惹你生气。”
这话无异于煽风点火,外公更气了,要不是常明松像座小山一样拦在前面,他的巴掌肯定要招呼上去:“她就是不孝!”
一行人坐了下来,气氛很是凝重。
就是常欢这个一根筋的刺头都能感觉到气氛很不好。
她现在除了后悔还是后悔,别说吃肉和吃糖果了,进来到现在,连杯水都没看到,而且一进门就被吼得耳朵快聋了。
常明松把带来的中华烟和点心放到桌子,缓和气氛道:“爸、妈,原本早该过来拜访你们的,只是这段时间玻璃厂一直很忙,我连着上了半个多月的夜班,直到这两天才空下来,我听兰之说爸您喜欢抽烟,这中华烟爸您拿去抽,没了再跟
我说。”
外公平时抽的是前进牌香烟,两分钱一包,中华牌七毛五分钱一包,这么贵的烟一般人都吸不起,一般人买中华牌的烟多半都是为了给人送礼,求人办事。
看在一条中华烟的风扇,他气消了不少:“不是我要挑你们的理,只是不管旧社会还是新社会,就没有不告知父母就结婚的,这是原则上的问题,你们去跟谁说都是这个理。”
常明松连连点头:“爸您说得对,只是我和兰之这事事出有因,两个工厂的领导催得紧,为了平息一些不该有的谣言,我们一着急就先去领了证,现在想来是应该先跟你们商量的。
外公拿出一根烟,常明松过去弯腰给他点上,外公吸了两口说:“这次让你们过来,是想跟你们说说文杰住房的问题。”
李兰之一听这话,眉头下意识就蹙了起来。
外公理所当然说:“文杰夫妻俩没有分到房,如今他媳妇又怀孕了,家里地方小,实在住不下这么多人,我做主让他们夫妻去兰之那房子住,你应该没意见吧?”
常明松愣住了。
做主?
这说得理直气壮。
绕是李兰之深知自己的家人是什么德行,也被这无耻的嘴脸给气得不行:“我不同意,我也怀孕了,等孩子一出生,家里就有六口人,一间房子住不了这么多人。”
外公听这话顿时冒火,冲她怒吼道:“你怎么做姐姐的?文杰可是你的亲弟弟,别说是一间房子,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给他!我现在没让你把工作和抚恤金让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话让林飞鱼听得目瞪口呆。
当姐姐的不仅要给弟弟工作和房子,连命都要给对方?
李兰之气得头疼胸口疼,双手使劲攥着拳,深吸一口气说:“明松,把东西拿回来,我们现在就走。”
外公再次怒吼:“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你就不是我李家的女儿!”
李兰之生气到了极点,没有停留半步,头也不回就走。
常明松顿了下,没有回去拿那些东西,叫上发呆的林飞鱼和常欢两人,追着李兰之出了门。
外公气得捂着胸口,嚷着大逆不道不孝女的话,田虹追了出来,对李兰之道:“我跟你私下说两句话。”
李兰之不想单独跟她相处:“你有话就说。”
田虹说:“成,既然你不害怕在女儿和继女面前丢脸,那我就成全你,还记得上次我带罗腾飞去你家时,你跟我说了的话吗?”
李兰之紧抿着唇,脸色很难看。
田虹似笑非笑说:“你说你跟我不一样,你不会在丈夫死了还不到一个月就迫不及待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你这么快打自己的脸,也是我没想到的,这么多年来你这么痛恨我这个后妈,结果到头来却成了跟我一样的人,你不觉得讽刺吗?”
李兰之被田虹这番冷嘲热讽激将出一股怒火,她看着田虹掷地有声道:“你说完了?轮到我说了,我李兰之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田虹成为同一类人,即使我改嫁给其他男人,即使我成了后妈,但我们永远都不会一样,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会做
给你看,我会让你看到,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后妈都像你这么恶毒!”
田虹说:“那我拭目以待,你可别又打自己的脸。”
李兰之生了一夜的气,第二天扁桃体发炎了,又引发了咳嗽。
因为怀孕不能吃药,常明松向苏奶奶请教,下厨做了雪梨炖冰糖给她喝。
李兰之想起那天的事说:“让你看到我家的丑事,实在很抱歉。”
常明松挠了挠头说:“你爸和你后妈一直都是这么对你的吗?”
李兰之没吭声。
常明松又说:“怪不得你一直不想回娘家,他们的确太不讲理了,这样的娘家不回去也罢。”
虽然常明松没有一句怪她,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
当初林有成发现她家的事情时,他脸上没有半分的嫌弃,反而握着她的手说:“一个男人若是真爱一个女人,是不会嫌弃她身上的一切麻烦,他会把她的麻烦承担下来。
终究还是不一样。
李文杰知道李兰之拒绝把房子让出来后,跑到工厂指着她的鼻子一顿骂,要不是有人拦着,他还要动手,完全没当她是姐姐,更不在乎她还是个孕妇。
李兰之和娘家算是彻底决裂了。
她把自己的后路给砍断了,只能朝着好后妈的路上一往直前。
等咳嗽好后,她把一块压箱底的的确良布料拿了出来,然后让人做了两条裙子,一条给常美,一条给常欢。
没有林飞鱼的份。
李兰之解释说:“布料不够,等以后有新的布料再给你做。
常欢高兴坏了,虽然裙子是夏天才能穿,但她迫不及待穿在身上,像个小公主一样转来转去。
李兰之把她短短的头发梳了两个小揪揪,红头绳绑成蝴蝶结的形状,常欢臭美得在镜子前照来照去,但她还是觉得少了点东西。
她哒哒哒跑到林飞鱼的小隔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两个她觊觎了两年的红色蝴蝶结。
林飞鱼跟着跑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蝴蝶结还给我!”
常欢眼珠子一转道:“妈妈,妈妈快来救我!”
这是常欢第一次叫妈妈。
这声妈妈一出,整个屋子的人都震惊了。
李兰之走进屋里,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喜悦:“欢欢,你是叫我吗?”
常欢点头:“妈妈,我想要这两个蝴蝶结。”
李兰之往她手里看去,顿了下说:“明天妈妈带你去供销社买新的蝴蝶结,这个你还给飞鱼。”
常欢固执地摇头,还威胁说:“我不要,我就要这两个蝴蝶结,你要是不给我,我以后都不喊你妈妈。”
李兰之又顿了下,看向林飞鱼道:“飞鱼,把蝴蝶结给妹妹,你现在是姐姐,应该让着妹妹。”
林飞鱼瞪着眼睛,竭力不让眼泪掉出来:“这是爸爸买给我。”
李兰之说:“我知道是你爸爸买给你的,但给你妹妹戴一下又不会坏,等她戴够了,我让她还给你,你是姐姐,要懂事。”
林飞鱼看着两个蝴蝶结被抢走,看着两个蝴蝶结被绑在常欢的头上,看着常欢抱着妈妈的脖子亲昵地叫她妈妈。
林飞鱼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转身跑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