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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永康看到常本华带着个孽种回来,当场摔了东西,又把常本华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常本华的婆婆不仅没拦着儿子,还抱着哭闹的孙女直接出了门,装作没看见。
陶永康一想到自己头上一片绿油油就怒火中烧:“常本华你个贱人,你他妈的居然敢骗老子!离婚!老子要跟你离婚!”
常本华抱住套永康的腿,哭着哀求道:“不能离婚,不能离婚!咱们儿子不能没有妈啊,我当初也是逼不得已的……………“
陶永康一脚将她踹开,咬牙切齿道:“当初要不是你主动爬到我的床上来,又说自己是黄花大闺女,我怎么可能娶你这只破鞋?我儿子没有你这种破鞋的妈,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他扯着常本华的手臂,把她往家门外拽,常本华尖叫着奋力挣扎,还向儿子求救:“建伟,快来救救妈妈………………”
谁知她口口声声担心没了妈就不能活的儿子,却走过来,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口水道:“破鞋,你才不是我妈妈!”
唾沫顺着常本华的眼睛慢慢滑下来,她愣住了。
陶永康不仅没阻止,反而对儿子夸奖道:“做得好,这才是我陶永康的好儿子!”
接着他把常本华,以及那个带回来的孽种一同赶出了家门。
陶家的门一关上,常本华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朝王招娣猛扇耳光,左右开弓:“你这只发瘟鸡,地震那么多人死,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要跑过来破坏我的生活!”
“你为什么不死,你就应该死在地震里,你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不去死………………”
常本华双手轮落,瞬间把王招娣的脸打得跟猪头一样。
邻居有人看不下去了,更担心把人打出好歹来,纷纷过来阻拦。
“好了好了快停下来,别把人打死了,打死了你也不到好。”
“这孩子也是可怜见的,被打成这样连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
当然也有不少人看笑话,问常本华这个野种到底是跟谁生的,又嘲讽说这要是放在前几年,常本华这只破鞋肯定要被拉去游街。
常本华气得额头青筋暴露,浑身发颤。
但她得罪的人太多了,几乎整个大院的人都跟她闹过矛盾,这会儿她双手难敌四拳。
突然,常本华将邻居一把推开,然后扯着王招娣跑了。
众人见状纷纷猜测??
“她这是要去哪里?该不会是想找个地方把孩子给扔了吧?”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要是有点脑子的话就不会这么干,我猜十有**是去她大哥那里。”
“摊上这么个妹妹,常明松也是倒霉透了,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擦屁股。”
“我看该生气的应该是兰之才......”
还别说,这些邻居都挺了解常本华的为人。
王招娣要不是防震办的领导亲自带过来的,要不是厂领导叮嘱过让她好好照顾好孩子,常本华早就把王招娣带去火车站扔了。
随便她是被人贩子给拐走,还是被好心人给捡走,反正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过这个女儿。
当年她是无业青年,上级政策又有规定,多子女家庭只能有一个留在城里,她最终去唐山小集村上山下乡。
可她没想到当知青的日子会那么苦,一去到生产队,他们就被分到一处破烂的小院子里,住人的屋子破得随时要塌就算了,屋里居然还放着三口棺材,当天晚上她们几个女知青就被吓得三魂掉了二魄。
当知青那段岁月里,她起早摸黑地下地干活、锄草挑水种地,还要喂猪养鸡挑粪,每天累得筋疲力尽,吃的却是稀饭配咸菜,在那边半年,她连滴油都没看到过,更别说吃肉了。
她不想一辈子扎在穷山沟里,更不想天天在泥土里滚,她连做梦都在想着回城,但要返城太难了,就算有返城机会也轮不到她,终于有一天让她逮到了一个机会。
生产队大队长家里发生火灾时,大队长的小儿子在屋里睡觉没能及时逃出来,虽然暂时救回一条命,但脸部严重毁容,鼻子整个都被烧没了,大队长想趁着儿子还活着给他留个后,但问题是他毁容太严重,是小孩子看到都会被吓哭的程度,其
次是他随时可能并发症导致没命,稍微有良心的都不会像让女儿嫁过去当寡妇。
她抓住的便是这个机会。
她跟大队长说她可以给他们小儿子生个孩子,但条件就是帮她回城,大队长一开始是不答应的,可实在找不到人,之后她生下一个女儿,也如愿以病退的理由回到城里。
可在城里一直没有工作的话,她依旧有可能被动员再下乡,她实在不想再去山沟沟了,那剩下的一条路便是嫁人生孩子,于是她把目光落在大哥的工友上。
在一个夜黑风高夜,她和陶永康两人喝醉后滚到床上,醒来后陶永康看床上有血迹,她也趁机威胁他,说如果不娶她,她就要叫人说他耍流氓,就这样,陶永康娶了她,她也成功留在了城里。
她原以为这个秘密会被她带到棺材去,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她哪里想到唐山会发生地震,更没想到王家全部人都死光光,那孽种偏偏活了下来,她觉得老天爷就是在故意刁难她,不想让她好过。
怀着忿忿不平的心情,常本华奔到了常家,一进门就“砰”的一声跪在常明松脚下,凄凉地哀嚎道:“大哥,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要不然我没法活了!“
常家正在吃饭,她突然这么闯进来,着实把一屋子人都吓了一跳。
常小满更是扯开喉咙大声哭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那种高需求的婴儿,胆小爱哭,自己放个屁都能把自己吓哭,这会儿哭得撕心裂肺,李兰之不得不抱起他,出去外面哄他。
常明松叫自己妹妹起来:“你这是怎么了?起来,有话好好说。”
常本华抬起头来,露出鼻青脸肿的脸,再次把在场的人吓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常明松更是着急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是谁打你的?是不是永康那家伙?”
常本华为自己丈夫说话:“大哥你别怪永康,这事是我不对,是我先对不起他,他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他现在要跟我离婚,大哥求你救救我,我不能跟永康离婚!”
常明松气急败坏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说完他才注意到林飞鱼和常美、常欢三人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于是便叫常本华跟自己到对面去。
常本华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跟着去了对面。
常欢一脸好奇:“姐,你说姑姑发生了什么事?”
常美冷声哼道:“什么事我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准没好事。”
林飞鱼对这话十分赞同。
她觉得常本华就像根搅屎棍,到处说人是非,挑拨离间,只要她出现的地方,肯定没好事。
于是三人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偷听对面的谈话。
常本华去到对面,才把当年自己偷偷生孩子,如今这孩子又怎么被带到工厂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罢了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大哥,你这次一定要帮我,我不想跟永康离婚。”
常明松震惊得眼睛几乎瞪出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小集村的时候生过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常本华嚷嚷说:“为什么?因为我不想一辈子留在那种山沟沟的地方!“
常明松依旧难以相信:“那你也不能跟人不结婚就生孩子,你这要是被人给发现了,你说你………………”
常本华谴责道:“大哥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咱妈走的时候,你明明答应她要好好照顾我,结果我让你把工作让给我你却不愿意,要是当初是你去下乡,现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对于当年大哥不肯把工作让给自己的事,常本华这么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
常明松也生气了:“那时候你前嫂子刚生了常美,我哪能丢下她们母女两人一走了之?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常本华看大哥生气了,连忙讨好道:“大哥,以前的事咱们就不说了,现在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你可不能让你的外甥没了妈妈!”
常明松叹气道:“我能怎么办?你自己干的蠢事,我总不能帮你把孩子塞回去!还有那个孩子呢,你不是说把人给带回来了吗?人现在在哪里?”
常本华这才去楼梯拐角把王招娣给拽了上来。
王招娣由始至终垂着头,像个任人随意摆布的木偶,丝毫不敢反抗,整个人颤抖得像筛子。
按照常本华说的,王招娣今年应该八岁,比常欢小了两岁,她个头却像个五六岁的孩子,整个人瘦骨嶙峋,头发枯黄,两条胳膊细得轻轻一折就能折断。
常明松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甥女也心存怜惜,但他也没有办法。
常本华这时候把她过来的真正目的露了出来:“大哥,这孩子你就帮我养了,只有这样,永康才不会跟我离婚。”
常明松再次震惊了,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帮你养了?”
常本华直接把王招娣推到他身边说:“以后她就是你的孩子,让她叫你爸爸,大哥,我求你帮我这一回,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真的死定了!”
常明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这哪里是叫我帮你,你分明是想坑死我!你嫂子肯定不会同意的,你把孩子带回去,回头我去找永康谈一谈。”
常本华却听不进去,扭头拿起五斗橱上面的剪刀就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胁道:“大哥,你别逼我,人要是逼急了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躲在门口的常欢被这一幕吓得一跳,赶紧跑回去报道说:“姑姑拿剪刀比着自己的脖子,要爸爸收下她的女儿,还说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常美冷着脸骂道:“搅屎棍!”
林飞鱼也跟着语出惊人道:“她说错了,人逼急了,数学题照旧做不出来。”
常美:“?”
常欢:“?”
两姐妹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好像还真的有点道理,数学题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拿着刀比着也没用。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爸爸会不会被迫答应姑姑的要求。
那边常本华看大哥不为所动,用力把剪刀用脖子一戳,脖子被戳破皮,鲜血咕噜咕噜流出来。
常松鸣也没想到她会动真格,着急怒吼道:“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剪刀给我放下!”
常本华却摇头:“大哥,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等李兰之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着,回到家,却被告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事情??常明松答应收下常本华的女儿。
换句话说,她无缘无故又多了一个女儿。
李兰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当下不客气道:“我就知道你妹过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就是个祸害,三天不作妖她就难受,非要把所有亲人整得没好日子过才会罢休,这事我不同意。”
常明松好声好气的,用他也想不到的轻柔语气哄道:“兰之,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可我要是不答应她,她就要死在我面前,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你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她这一回,更何况那个孩子也
着实可怜。’
李兰之一把将他推开:“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生气!养个孩子,你当养只猫养只狗,只要给点吃的就可以吗?孩子要不要读书,要不要做新衣服,一旦生病了要不要给医治,哪一点不需要用钱?”
“家里现在已经有四个孩子,小满又三头两日地生病,本来家里这段日子吃喝都得省着,她常本华倒好,自己搞出一屁股屎,却要我们替她擦,总之这事没得商量!”
常明松也有点光火了:“那你要我怎么办?本华是我亲妹妹,我不能让她离婚,更不能让她死在我面前,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李兰之冷若冰霜地说:“你妹妹隔一阵子就要闹出些事端来,难道你要一辈子都替她擦屁股吗?既然你不忍心看你妹妹离婚,那我们离婚好了,以后你要怎么替你擦屁股我都不会管!”
她真是受够常本华这个人,她也受够常明松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来搪塞她。
常本华是他妹妹这个事实永远也不会改变,如果他不改变这种大包大揽的性格,那他们这辈子都要替常本华兜底,替她擦屁股!
常本华要是是个好人也就罢了,但常本华那就是个搅屎棍,上次的事她还没原谅她,如今要她替常本华养女儿,她做不到!
为了以绝后患,她不得不采取果断方式。
常明松本来只有三分火,这会儿也真的生气了:“离婚?为了这点事情你就要跟我离婚?李兰之,我都怀疑你跟我结婚这么久,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他常明松的性格是有些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他是个木头疙瘩,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们结婚到现在快一年,虽然两人孩子都有了,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她心里始终是比不上林有成的,他见过她看林有成的眼神,含情脉脉,整个眼里只有林有成一个人,可她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还有几次在梦里,她口里喊的人都是林有
成。
她跟林有成快十年的夫妻,一时放不下他可以理解,他也可以大度不去计较,但她为了这点小事就把离婚挂在嘴边,让他怎么能不多想,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客厅里一片死寂。
朱六婶、苏奶奶,以及朱国文和章沁夫妻等几人听到吵架声上来劝架,一进门就看到林飞鱼和常欢呆两人呆呆坐在饭桌旁边。
橘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毫发毕现照出她们的不安和惶恐。
就连平时牙尖嘴利,置身事外的常美,这会儿也有些不知所措,小脸紧紧绷着。
章沁还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小女孩低垂着头,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尘埃,让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当夫妻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遇到事情要互相包容体谅才行,你看外面几个孩子都被你们吓得不敢动了。”
朱六婶不愧是当过多年街道干部的人,一上来就是说服人的大道理。
苏奶奶也说:“没错,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别因为一时冲动说出伤了彼此的话。”
李兰之这次却不想再让步:“两位婶子,我不是那种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上次常本华来家里偷有成的抚恤金,还把我推下楼梯,导致我大出血难产,孩子也因为早产到现在时不时生病,需要经常去医院,你们上次让我退一步,让我体谅他,
成,我包容了,我也体谅了。
“可这次常本华想把她生的孩子扔给我们养,很抱歉,这次我体谅不了,他说常本华是他亲妹他没有办法,既然没有办法,那就让他跟他妹去过好了,我不想一辈子都替常本华擦屁股!”
常明松一脸难堪:“你一口一个常本华,我看你打心里就没把本华当成家人!再说我是本华的亲大哥,外面是我的亲外甥女,我照顾一下子她怎么了?”
李兰之争锋相对:“她要是亲爹亲妈都死光了,你要照顾她,我二话不说现在就去收拾床位,但她亲妈还在呢,凭什么要我们来养?”
常明松怒目相视,高举手掌,但还没靠近李兰之就被朱六婶等人给拦住了。
“明松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大院的男人可不兴打女人。”
朱国文更是架着他:“打女人的男人最没出息了,明松哥你可别犯错啊。”
李兰之却忍不住一阵心寒。
她跟林有成结婚快十年,林有成别说打她了,就是重话都不会对她说一句。
可常明松为了他那个搅屎棍的妹妹,居然想对她动手!
李兰之瞪着眼睛,心里再一次后悔了起来。
或许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该选择这条路。
当邻居时,她觉得常明松为人老实正义,不抽烟不喝酒,唯一的缺点好像就是常本华和前丈母娘这两个极品亲戚。
可结婚后她才明白,苍蝇不叮无缝蛋,要是常明松不是耳根子软,什么破事烂事都包揽在自己身上,常本华和他那丈母娘也不会把他当冤大头。
除了这个,他睡觉打呼噜,经常吵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他还脚臭,每次那袜子脱下来,能熏得她把隔夜饭吐出来。
但她从来不知道,常明松居然还有打女人的倾向。
这一点绝对不能忍。
于是她不顾朱六婶几人的阻拦,从衣柜里拿出行李箱,收拾了几件自己和孩子的衣服,提着走出了卧室。
在她走出卧室的刹那,里面传来搪瓷缸子被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常明松的怒吼声:“李兰之,你给我回来!”
不仅林飞鱼几个孩子被吓得不轻,就是朱六婶等几个大人也是被吓了一跳。
林飞鱼看妈妈走了,愣了愣,随后跟了过去。
常美和常欢两姐妹小脸苍白,你看我我看你。
父母吵架,最无措害怕的不是大人本身,而是孩子。
王招娣无声地哭泣了起来,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破布鞋上,不一会儿就把鞋头浸湿了。
她觉得那个女人说得很对,她就应该死在地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