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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之和常明松两人当初是因为流言蜚语“被迫”走到一起,很多人对他们的结合其实并不看好,如今两人闹到要离婚,李兰之还搬回自己的房子住,众人不由议论纷纷。
两人的家庭矛盾,以及常本华当知青时跟人生过孩子的火爆八卦,如长了翅膀一般,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常家两姐妹也在讨论。
素来没心没肺的常欢这会儿托着下巴,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说:“姐,你说爸爸会不会和………………林飞鱼的妈妈离婚?”
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叫李阿姨为妈妈,而且一想起那天爸爸捧搪瓷缸子的情景,她就忍不住害怕。
常美面无表情说:“不知道。”
常欢又说:“其实林飞鱼的妈妈……………也挺好的,要是爸爸跟她离婚,爸爸会不会给我们找一个新的后妈?”
在爸爸和李阿姨结婚之前,她以为全天下的后妈都跟海燕的妈妈一样,会打骂虐待孩子,会不让她们去读书。
但李阿姨没有打骂过她们,也没有让她们辍学,李阿姨做的饭也比爸爸做的饭好吃,李阿姨还会给她梳头发,她觉得李阿姨当妈妈其实也挺好的。
常美说:“不知道。”
常欢不满意道:“姐,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常美抬眸看了她一眼说:“我知道你的暑假作业一个字都没写,还有十几天就要开学了,你可别想到时候让我帮你做。”
常欢顿时哀嚎起来,把两个羊角辫弄得跟鸡窝一样:“姐,你干嘛提醒我?”
常美无语看着她:“我不提醒你,暑假作业就不存在了吗?现在就去写作业,要不然我等会儿就去你们班主任家告状。”
常欢敢怒不敢言:“......”
玻璃厂规模不算大,没有自己的子弟学校,两姐妹因此一直都在元村学校读书,常欢班主任的丈夫是绢麻长的工人,一家子住在隔壁一号大院,走路过去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的事情。
最主要是常美是那种说到做到的性子,她说去告状就一定会去告状。
常欢心里骂了声告状精,然后嘟着嘴从书包里找出被揉成一团的暑假作业来。
常美这才有时间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事是由她姑姑引起的,如果不是她坚决要把自己女儿留下来,家里就不会吵架。
她说不清自己对李兰之的感觉。
她鄙视李兰之曾经抛弃林飞鱼的举动,在她看来,母亲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应该抛弃自己的孩子。
同理,她也鄙视姑姑。
她没打算告诉林飞鱼这事,她也十分清楚李兰之想讨好自己,她不喜欢李兰之,但常欢刚才说的话不无道理,如果她爸再婚的话,再找个女人回来,未必就会比李兰之好。
至少李兰之不会虐待她们姐妹俩。
劝她姑姑改变主意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姑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她肯定不会把女儿带回去,可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也做不到。
既然这样,那就母债子还好了。
想到这,她站起来直接冲了出去。
常欢在暑假作业本上刚画好一个猪头,就看见姐姐跑了出去,她连忙扔下笔追出去:“姐,你去哪里?等等我!”
在屋里的林飞鱼听到动静,想了想,也扔掉笔追了出去。
常美没理会跟出来的常欢和林飞鱼,她找大院的孩子打听了一下,很快就把陶建伟的秘密基地给打听出来。
陶建伟的秘密基地就在大院后面的一个废弃的房子里,常美在屋顶找到了正在玩砸方宝的陶建伟。
所谓方宝就是把报纸或者其他废纸折成正方形的形状,然后把自己的方宝用力砸别人的方宝,如果成功翻转对方的方宝,那就能把对方的方宝赢下来,如果失败,自己的方宝就要输给对方。
跟拍公仔纸是异曲同工的玩法。
常美爬上屋顶,一脚踩在了陶建伟的方宝上。
陶建伟一见自己的方宝被人踩了,也不看是谁就破口大骂:“丢你老母,你个死扑街,居然敢踩老子的方宝?”
林飞鱼慢半拍爬上屋顶,刚好听见这话,脑海里当即闪过一个念头??陶建伟死定了。
果然下一刻就见常美拎住陶建伟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另外一只手麻溜一?,就把陶建伟的裤子给脱了下来。
陶建伟平时不喜欢穿内裤,因为他觉得内裤穿起来不舒服,六岁的孩子不穿内裤,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这会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脱下裤子,那就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其他小男孩起哄笑了起来,还有人朝陶建伟吹口哨。
陶建伟把裤子穿起来,脸涨得通红,也彻底被激怒了。
尤其在看到脱自己裤子的人是自己的表姐后,更是气得不行:“我揍死你个贱人!”
这左一个丢你老母,又一个贱人,陶建伟不仅把他父母出口成脏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还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常美也不跟他客气,抬脚往他的膝盖窝用力一踢,陶建伟没站稳,整个人跪在地上。
其他小男孩笑得更大声了。
陶建伟怒了,挣扎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要去打常美,常美一闪,陶建伟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摔倒在地上,额头正好撞到他手拿的石头上。
不知谁喊了一声:“流血了!”
众人看去,就见鲜血从陶建伟的额头流出来,一下子就把石头和地面染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起哄的孩子们顿时如鸟兽散,一两个比较胆小女孩还哭了出来,有人跑去叫大人。
无独有偶。
这会儿常明松和陶勇康两人也打了起来。
事情还得从下班那会儿说起,常明松下班后特意去食堂打了一小盘卤猪耳朵,又回家拿了两瓶白酒过来找陶永康,一瓶广东飞霞液,一瓶梅鹿液。
飞霞液、梅鹿液和凤城液,这三款酒被称为“广东三液”,尤其是梅鹿液,是完全按照茅台酒酿制工艺酿造出来的,不仅有茅台的浓郁香味,还融入了广东本地的特色清香,被称为“广东茅台”。
陶永康馋他这两瓶酒很久了,常明松虽然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他喜欢收藏酒,过年过节也喜欢小酌一两杯,因此一直不舍得把这两瓶酒给陶勇康。
这次之所以这么大出血,一是为了说服陶永康打消离婚的念头,让常本华回去,二是为了说服他接受王招娣这孩子。
王招娣不走,李兰之就不会和他和好。
当然,他这么做不代表他认可李兰之,在他看来,李兰之作为他们常家的大嫂,就应该有大嫂的容人之量,而不是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
这次的事,让他对李兰之很失望,他从来不知道李兰之是个这么固执强势的女人,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温柔的女人,毕竟她跟林有成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没见两人怎么红过脸。
怎么一到他这边来就动不动把离婚放嘴边?
一想到这个,常明松就心里不舒服极了,觉得李兰之心里对他和林有成不一样。
不过再不舒服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真的闹到离婚,要真那样,工厂领导肯定要找他过去谈话。
再说他也丢不起那个人。
陶永康看到他过来,一开始态度还算可以,但几杯酒下肚,他就开始口无遮拦了,直到他脸上来:“常明松,你妹是只破鞋的事情,你当年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陶永康向来都叫他大哥,哪怕没娶常本华之前也是这么叫他,从来不会连名带姓这么叫他的名字,这次这么叫,显然也是气到了极点。
常明松不喜欢他说常本华是破鞋,但毕竟是自家有错在先,于是他忍了,给他解释说:“我真不知情,我要是知道,绝对不会让她乱来。”
陶永康吼道:“你是她大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他妈明摆着没安好心,你妹成了破鞋没人要,你们兄妹俩就合起来坑我,我他妈揍死你!”
他提着拳头就往常明松脸上招呼过来,常明松赶紧躲开,说:“你别大吼大叫,让邻居听到了还以为我特意过来找你打架,你先给我坐下来,我们说说本华还有那个孩子的事情。”
陶永康横眉怒目:“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当王八啊?好好的黄花闺女不娶,就喜欢娶只破鞋回家,还喜欢给人养孩子,常明松,你他妈的就是个没种的大王八!”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常明松本来就是一点就燃的性格,怎能忍受这一口一个大王八,于是一拳就挥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直到邻居听到动静过来拉架,两人才被分开。
陶婆子买菜回来,看到儿子的眼睛和嘴角都被打肿了,而孙子就更惨了,头上包着纱布,嘴巴也磕破皮了,肿得老高。
陶婆子又气又心疼:“你们这一个两个怎么弄成这样?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等知道父子俩都是被常家打的,陶婆子当即拿着一把菜刀冲到常家去。
大家看到了,拉架的拉架,夺刀的夺刀,说:“一个大院的,你们又是亲戚,不至于弄成这样,要整伤到人就不好了。”
陶婆子拍着大腿骂道:“你们倒是会说风凉话,敢情打的不是你们家的人,你们不会心痛!现在我儿子和孙子都被打伤了,常明松你个浑蛋,你给我出来,否则老娘明天就去玻璃厂找你们领导!”
常明松鼻子被打流血了,这会儿鼻孔塞着两团纸巾从屋里走出来说:“婶子,你看我也被永康给打伤了,要是告到领导那里去,永康也讨不到好。”
陶婆子一听有几分道理,但要她这么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把常美和常欢两个死丫头给我叫出来,还说是建伟的表姐,有哪个做表姐把表弟往死里打?”
常明松皱眉:“常美和常欢打建伟了?什么时候的事?”
陶婆子凶神恶煞说:“就刚刚发生的事,你们父女三人是不是约好了,是不是想让我们陶家断子绝孙?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老婆子就不走了!”
陶婆子一屁股坐在常家门口。
常明松把两姐妹出来,质问道:“你们有没有打你们表弟?”
常欢躲在门后面,急声否认:“我没有,人不是我打的,是姐姐一个人打的。”
常美看了她一眼,大方承认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打的。”
陶婆子啐道:“建伟什么都跟我说了,就是你们姐妹两人一起打的他,小小年纪心比煤炭还要黑!”
常明松吼道:“你为什么要打你表弟?”
常美理直气壮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妈天天想着从我们家占便宜,我教训不了他妈,只能教训陶建伟,母债子还,天经地义。”
围观的众人被这一番“歪理”给逗乐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陶婆子咬牙切齿说:“照你这么会说,我们还得感谢你了?”
常美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要是想感谢我,说明你们知恩图报,陶家还有救,如果你们不想感谢,也没关系,助人为快乐之本,我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们计较。”
陶婆子气得浑身颤抖:“小小年纪牙尖嘴利,死的都给你说成活的,我看你长大后谁还敢娶你回去!”
最终在大家的劝和下,常明松掏了五块钱赔了陶建伟的医药费和营养费,陶婆子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等人一散,两姐妹就被罚跪面壁思过,还不准吃晚饭。
常欢一脸忿忿不平:“我又没打人,为什么我也要罚跪?”
常美直挺挺跪着,没理会她。
常欢看姐姐故意不理自己,也把脸转过去不理会她。
但她是那种憋不住的性格,还没一分钟,她又转过头来说:“姐,膝盖好痛,要不我们偷懒吧,反正爸爸不在。”
常美扭头看着她说:“你答应我一件事。”
常欢眼睛微亮:“什么事?姐,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常美说:“答应我,长大以后别去参军。”
常欢不明所以,这好端端地干嘛扯到参军去:“为什么我不能去参军?”
常美说:“以你的性格,说不定哪天就做出背叛祖国危害祖国的事情来,所以为了人民,为常家,也为了你自己,答应我,长大后绝对不要进军队。”
常欢气得大叫:“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不会背叛祖国!”
常美丝毫不给她面子:“你刚才就背叛我了,之前你还背叛过林飞鱼、苏志辉和钱广安,以小见大,你就是个叛徒!”
常欢辩驳不了,直接气哭了。
李兰之早在陶婆子过来时就听到了动静,只是她没出来。
冷静下来后,她也觉得那天自己有点冲动了,她不应该把离婚两个字说出口,导致现在有点骑虎难下。
当然,在收养王招娣这件事上,她绝对不会妥协。
王招娣是很可怜,可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每一个可怜的人她都要帮忙吗?那谁来可怜她谁来帮她?
再说常本华就是个搅屎棍,如果这次答应她,她以后肯定会更变本加厉。
想清楚了这点,李兰之咬咬牙,一直到众人离去都没有开门,也不准林飞鱼出去。
夜色降临,看妈妈抱着常小满出去散步,林飞鱼这才把晚上吃饭时藏下来的鸡蛋,还有几颗大白兔奶糖一起拿到对面去。
常家没有开灯,屋里漆黑一片。
她刚推门走进去,就撞到了一个身影,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不等她开口,那身影就先跟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的是普通话,不是粤语。
林飞鱼一下子就猜到撞她的人是谁,广州这边主要讲粤语,但学习语文拼音是用普通话来教学,因此她是听得懂普通话的。
王招娣看她不出声,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飞鱼想不明白,就是撞了一下,她干嘛那么害怕,为了宽对方的心,她开口说:“你不用道歉,我没事,常叔叔出去了吗?我过来给常美她们送吃的。”
“出......出去了......”
可能是林飞鱼的语气很好,也可能是林飞鱼没有谴责她的意思,王招娣慢慢平静了下来。
听到常叔叔不在家,林飞鱼走过去把灯打开,然后就看到王招娣手里拿着两个煮熟的红薯,她奇怪问道:“你拿着两个红薯做什么?”
王招娣闻言,再次道歉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偷吃红薯,我……”
她激动得眼眶都?了,又一个劲地道歉,把林飞鱼看呆了:“你干嘛要道歉?我没说你偷吃红薯啊,我就问你拿红薯做什么?”
王招娣看她没骂自己的意思,这才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小声说:“我......我想拿给里面的......两个姐姐吃。”
看到舅舅不给两个表姐吃晚饭,等舅舅一走,她就偷偷拿了两个红薯去公共厨房煮熟,她想着只要她多干活少吃饭,或许就会愿意收留她。
她知道舅舅一家都不欢迎她,她也知道舅舅和舅妈因为她吵架了,但她没有地方去。
她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爸爸就死了,她被爷爷和奶奶养到四岁,后来他们也相继生病死了,之后她跟着叔叔和婶婶过日子,虽然叔叔和婶婶经常打骂她,但好歹她是有家的,可地震把她最后的家都夺走了。
叔叔婶婶、弟弟妹妹全死了,一起死在地震里面的,还有她最喜欢的慧慧老师。
地震发生时,慧慧老师正在教学楼里批改作业,楼房坍塌了,她的身体被夹在两块楼板中间,下半身死死被压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她被带去慧慧老师面前时,她已经被大石头压了一天一夜。
她求解放军叔叔救救慧慧老师,但他们说救不了,楼板太重了,只有吊车才能把楼板掀开来,也不能截肢,因为没条件输血。
吊车迟迟没能过来,慧慧老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慧慧老师临走前把她托付给一个军官,然后抓着她的手说道:“好好.....活下去。”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只是慧慧老师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死皮赖脸赖在这里的原因,她要听慧慧老师的话,她要活下去。
林飞鱼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紧张害怕,但听到她说红薯是给常美和常欢准备了,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吧,我带了一个鸡蛋和几颗糖过来,我还担心她们吃不饱呢。”
她也想多带点东西过来,但家里没有其他可以饱肚子的东西了。
王招娣看她没骂自己,呆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垂着头,小心翼翼跟在林飞鱼后面进了卧室。
常欢看到两人带吃的过来,欢呼一声,也不跪了,抢过来就狼吞虎咽:“好吃,太好吃了。”
常美看鸡蛋被抢走也没生气,拿过红薯直接吃,又说:“奶糖你们自己吃吧,我不要。”
常欢闻言,连忙说:“我要!我要!全都给我!”
常美一个冷眼飞过去:“你要是敢多拿一颗,我剁了你的爪子!”
常欢:“......”好生气哦。
林飞鱼说家里还有,王招娣则惊慌得连连摇头:“我......我不吃,你吃………………”
常美最讨厌一点小事推来推去,喝道:“让你吃就吃!“
王招娣红着眼睛再次道歉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现在就吃......对不起......“
说完她赶紧把大白兔奶糖拿过去,然后拨开丢进嘴里,用力嚼了起来。
林飞鱼歪着脑袋,觉得王招娣好奇怪,为什么总是跟人道歉。
睡觉前,常明松终于回来了,问两人是否知道错了。
常欢连忙保证说:“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常明松看向常美:“那你呢?认识到错误没有?”
常美点头:“错了。”
事实上,常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所谓的错了是觉得自己方法错了,她不应该大张旗鼓去打人,而是应该偷偷摸摸去,譬如拿个麻袋套在对方头上之类的………………
俗话说趁人病要人命,她错在用阳谋,而不是阴谋。
常明松自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东西,看姐妹两人都认错了,便叫两人起来,还让两人肚子饿的话去热冷饭吃。
常欢则是指着她爸的脸问道:“爸,你的脸怎么了,是被鸡给抓了吗?”
常明松一脸尴尬,愤然道:“不是鸡,是被你们姑姑给抓了!”
常本华知道丈夫和儿子被打了后,当即就冲过来找到常明松,把他的脸给抓花了,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这可把常明松给气坏了。
他好歹是为了常本华才去找陶永康,常本华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来骂他,更别说他也被打了,也没见常本华心疼一下他这个大哥!
李兰之在对面听到动静,痛快地骂了一声:“活该!”
这就是当烂好人的下场!
常本华为丈夫和儿子报仇后跑回家,结果又被陶永康给赶了出来。
常本华人不算聪明,但她擅长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她直接跑到玻璃厂领导家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了起来,领导他妈本来就身体不好,被嚎得心脏病几乎发作,让儿子赶紧把人打发走。
玻璃厂领导没办法,只好亲自带着常本华回到陶家,有了领导出面,陶永康不能再赶常本华出去,不过领导一走,他把常本华按在地上又狠狠打了一顿。
常本华身体是痛的,精神却很快乐,因为她觉得自己不用被赶出去了。
陶永康可以不和常本华离婚,但要他接受王招娣这个孽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无论什么领导过来都没用。
因此,王招娣这个问题还是横在了常明松和李兰之两人之间。
常明松也想跟李兰之和好,但李兰之不理睬他,更不让他见儿子,可他也不忍心把王招娣给赶出去。
王招娣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家里没给她准备床位,她就在地上打地铺,一点怨言都没有,还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们做饭干家务活,小小的年纪,什么家务活都会做,也不知道以前吃了多少苦。
她不仅把家里的活儿都干了,连楼梯和楼栋周围的活儿她也干。
大院给每栋楼划分了打扫范围,每栋楼除了打扫楼房面前的道路和楼梯,还要负责一块既定的位置,十八栋以前四户人家,大家轮流一个星期,李兰之嫁给常明松后,就改成一家一个月轮流打扫一回。
这个月轮到朱家打扫,但朱六叔念叨了两回,说最近起来打扫,地都被打扫干净了。
有次天还没亮他起来上厕所,就看到王招娣拿着扫把出门,被他看到后,红着眼睛一直道歉,哭了好一会才说清楚原来是去帮忙打扫。
当时看着她双眼通红的,眼底满是惶恐和不安,担心被人嫌弃,担心被人抛弃。
她的担心毫无遮掩,那一刻,他是真的不忍心。
***
一转眼,开学了。
苏志谦最终还是转去了元村学校上初中,正好跟常美分到了一个班。
分到同一个班的还有蔡副主任的小女儿姜珊。
常美和姜珊两人一见面就不对付,两人是同一类人,同样的漂亮,同样的高傲,同样的牙尖嘴利,可能就是太相似了,一山不能容二虎,两人注定做不了朋友。
姜珊刚转校过来,没有什么朋友,但很快她就发现苏志谦是常美的邻居,不知道是出自什么原因,可能是为了气常美,也可能是想多一个盟友,于是她经常缠着苏志?,一会儿问他数学题,一会儿要他陪自己去逛新校园,一会儿又要他送自己
回家。
苏志谦被缠着很不耐烦。
他每天除了学习,还要回家干活以及看管苏志辉这个弟弟,他哪里有时间陪她?但他妈在他面前提过好多次,让他必须跟姜珊打好关系,他不得不照做。
常美对姜珊的行为一点也不在乎,只要不?到她面前来就行。
林飞鱼去上学后,李兰之一个人照顾儿子,又要干家务活,有些忙不过来。
罐头厂虽然有托儿所,但只收三个月以上的孩子,常小满还未满三个月,就算满了三个月,李兰之也不放心把他放到托儿所去。
托儿所的阿姨一个人要照顾五六个孩子,只能保证孩子不摔着碰着,多仔细的照顾是没有的,但常小满身体差不说,关键是需要时刻有人抱着哄着,只要大人不在跟前,他就能哭得口吐白沫。
这样的孩子,她哪能放心放到托儿所去?
但长久不去上班也不行,李兰之为了这事愁得头发都快掉没了。
这天,她肚子突然疼了起来,她看常小满正在睡觉,于是放心跑进厕所去,但她才刚蹲下没多久,屋里就传来常小满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她肚子又疼得厉害,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再接着,常小满的哭声停止了。
等她冲出去,就看到王招娣抱着常小满,嘴里唱着歌谣:“太阳出来?儿喜洋洋欧啷?/挑起扁担啷啷扯/哐扯/上山岗欧啷?/手里拿把...“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常小满眼睫上还盈着泪珠儿,却已经停止哭泣,呆呆看着王招娣,还随着那一声声的“?儿啷?”发出咯咯的笑声。
作为常小满的亲妈,这孩子有多难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常小满还不喜欢别人抱,胆子也小,平时一看到陌生人靠近,他就会开始扁嘴,可现在他不仅不怕王招娣,反而还被逗笑了。
这在李兰之看来太不可思议了。
一首歌唱完,王招娣才注意到李兰之回来了,她脸变得煞白,手足无措地道歉:“对,对不起,我......我听到小弟弟在哭......”
李兰之这会儿也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说:“你不用怕,我没怪你,反而要谢谢你。”
王招娣把常小满放到床上,被夸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摆哪里:“不,不用谢,我走了。
那天之后,王招娣的身影就经常出现在林家,帮忙照顾常小满,抢着扫地拖地,连常小满的尿布也给她抢去洗了。
有了王招娣的帮忙,林飞鱼不用一放学就守着弟弟,不用给他洗尿布洗尿兜,她还能去江起慕家和他妈妈一起看电视,也有时间和小伙伴一起玩。
李兰之这边也轻松了不少,对王招娣也没有之前那么排斥。
而且她也发现王这孩子很可怜,小小年纪,手上的茧比大人还多,身上也有不少旧伤疤,这或许就是她为什么那么胆小自卑又处处讨好别人的原因。
这孩子显然没有被人好好地对待过。
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台阶了。
很快这个台阶就来了。
九月九日,伟大的主席在北京逝世,举国哀悼,整个广州禁止一切娱乐活动。
罐头厂和玻璃厂的领导相约过来,主旨就一个:劝和。
罐头厂书记唱白脸:“现在这种时期,你们两人可别给厂里搞事,离婚对你们,对工厂影响都不好,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能冲动。”
玻璃厂书记唱红脸:“你们两人之前是邻居,明松后来又救了李同志一命,这不正好说明你们两人缘分深厚吗?如今你们俩孩子都有了,要是再闹下去,对孩子可不好。”
罐头厂书记叹口气说:“这次唐山地震,你们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李兰之和常明松愣了下,皆摇头。
罐头厂书记红着眼睛说:“二十四万多人!重伤十六万余人,无数同胞在地震中没了性命,所到之处满目疮痍,房屋倒塌,尸体遍野,王招娣的亲人在地震中全部丧生了,一个也没逃出来,你们作为她的亲人,却一个两个将她拒之门外,你们摸
着胸口说,你们这么做真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兰之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没开口。
她的确同情王招娣,可问题是王招娣是有亲妈的人,要抚养也应该是常本华这个亲妈来抚养。
玻璃厂书记接着给颗枣:“你们的情况我们都了解过了,我知道李同志心里肯定有疑惑,那孩子有亲妈,为什么我们不把孩子交给她亲妈对不对?”
李兰之点头。
玻璃厂书记继续说:“我们当然是想把孩子交给她亲妈,这是最好的选择,也应该这么做,但陶同志那边说了,如果把孩子送过去,他一定要离婚,一旦离婚,你觉得那孩子还能得到好的照顾吗?”
李兰之顿了下,摇摇头。
以常本华的性格,她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王招娣头上,到时候王招娣就算不被打死,也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玻璃厂书记又道:“李同志的顾忌我们也明白,养孩子不是养只猫养只狗,孩子不仅要吃喝拉撒,还要对她负责一辈子,因此我们商量过了,只要你们同意照顾那孩子,工厂会分别给你们涨五块钱的工资,作为你们养孩子的补贴,另外孩子读
书的一切费用由两个工厂共同承担,你们觉得如何?“
两人分别涨五块钱工资,加起来就是十块钱。
每个月十块钱养一个孩子,在不生病的情况的确是够了,更被说读书的费用还是工厂承担。
话到这份上,如果还拒绝,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更何况这段时间相处以来,李兰之也的确同情王招待那孩子。
于是,夫妻两人和好。
王招娣也被常家正式领养,从此改名常静。
一九七七年的春节前,臭棋周突然带着他妻子汪玲出现在常家。
“松哥,求你救救小弟。”
臭棋周说着就要给常明松跪下,被常明松给拦住了。
“志强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你我兄弟一场,能帮的我肯定帮。”
臭棋周眼睛布满血丝说了起来,原来周母上个月突然在家里晕倒了,送去医院后被查出患了癌症,必须马上动手术,但周家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原因是家里的积蓄全给臭棋周的弟弟买工作了。
臭棋周的弟弟毕业之后一直在家里找不到工作,眼看着就要被动员去上山下乡当知青,同母不舍得,于是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又跟亲戚借了不少钱,终于在冷冻厂给臭棋同的弟弟找了份工作。
谁知欠亲戚的钱还没还完,周母就病倒了,还是这么要命的病,臭棋周把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个遍,实在没办法才找到常明松这里来。
他红着眼睛说:“松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也想过把工作卖掉,但我妈不肯,而且没了工作,我们一家老小只能等着喝西北风。”
他妻子在中医馆当学徒,不仅没有工资,还要时不时孝敬师父,而他弟才刚进厂,工资拿的是最低档的,根本养不起一家子老小,若是让他弟把工作卖了,那问题就回到了起点,他弟得去下乡当知青。
常明松道:“周婶说得没错,不能卖工作,卖工作就等于杀鸡取卵,你那边现在还差多少钱?”
臭棋周哽咽道:“还差四百元多。”
常明松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又抱歉道:“我只有一百左右的存款,再多的就没了,之前结婚用了不少钱,后来孩子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
臭棋周点头:“松哥我明白的,如今能筹一点是一点,松哥你放心,一旦有钱我们会立即还你!”
常明松拍拍他的肩膀:“说的什么胡话,你的人品难道我还信不过吗?”
这时候,李兰之抱着常小满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两个人愣了一下。
臭棋同她见过,但没见过他的妻子。
常明松给两人做了介绍,李兰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让常明松把家里的果脯拿出来招待人,然后就抱着常小满进屋去了。
常小满越大越难带,天天要抱着去大院门口看人流,还得一边看一边摇晃,她两只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汪玲看着她走进卧室,眼底闪过大大的震惊。
刚把常小满放到小床里,常明松就走了进来,还把卧室门虚虚关上。
“兰之…………………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李兰之没回头,给儿子肚子盖上被单说:“什么事?”
常明松搓着手,支吾说道:“那个………………有成的抚恤金……………能不能借给志强家里救急?”
李兰之听到这话,下意识皱了下眉头:“周兄弟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抚恤金我答应过飞鱼她爷爷,要留给飞鱼读书和将来的嫁妆。”
常明松点头:“我知道,要不是事出紧急,我也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周婶被诊断出中晚期癌症,如果不马上动手术,只怕熬不过半年........我母亲走得早,周婶待我跟亲生儿子没两样,我们结婚时,志强出钱出力,他的人品你可以完全放心,至于
飞鱼的嫁妆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我不是她亲爸,但将来常美和常欢两姐妹有的,她都会有,我绝对不会亏待她。”
李兰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借钱可以,但得写借条。”
周志强为人的确不错,之前他们结婚,他找工友帮忙申请买喜糖,来家里喝酒时又给他们包了个大红包,再到后来常小满满月,他又提着大包小包上门,又是奶粉又是麦乳精的。
要是换成其他人,这钱她肯定不会借。
常明松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李兰之,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高兴得他上前抱着李兰的脸亲了一口:“谢谢你兰之。”
李兰之脸闹得通红,将他推开道:“别闹,我去拿钱。”
拿到钱后,常明松也没给自己邀功,直接把钱的来历说明白了:“这钱是你嫂子前面那位的抚恤金,原本是要留给孩子读书和以后嫁人用的,如今知道你家有难,先拿出来给你们用,你要谢谢你嫂子。”
臭棋周感动眼泪直流,跪下去给李兰之磕了个头说:“嫂子的大恩大我周志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兰之没想到他会给自己磕头,让他赶紧起来。
等出了常家好远,臭棋周还一直念叨着李兰之的好,回头却看到妻子一脸恍惚:“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从刚才开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汪玲回过神来,小心翼翼问道:“你之前说,松哥的妻子结婚一个月就怀孕了?”
臭棋同点头:“对,前嫂子走后,松哥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这么多年,实属不容易,如今娶了嫂子这么好的女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嫂子的为人真没话说,这么多抚恤金说借就借,以后我们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嫂子。”
听到这话,到嘴边的话被汪玲给咽了回去,迟疑地点了点头道:“好。”
***
春去夏来,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
暮色四合,十八栋树荫下摆满了竹床,朱六叔坐在竹床上,摆弄着他那台破收音机,捶了两下,收音机发出沙沙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终于连接上信号了。
一个悦耳的女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从去年十一月份到今年五月上旬,全市没下过一场透雨,受旱面积达到了一百多万亩......政府决定在部分地区使用催雨弹进行人工降雨......”
听到这消息,周围的人顿时欢呼了起来。
朱六婶手里摇着蒲扇道:“人工降雨好啊,早该这么做了,要是再干旱下去,今年的水果收成肯定要受影响。”
水果收成受影响,直接也会影响到的罐头厂的工作,因此整个大院的人都十分关心这次的旱情。
苏奶奶感叹道:“我们国家如今也是越来越强大了,以前遇到干旱,哪有什么人工降雨,只能收拾包袱逃荒。”
林飞鱼听到这话,好奇问道:“苏奶奶,您以前逃荒过吗?”
苏奶奶点头:“当然,以前的人可苦了,打战要逃跑,干旱发洪水要逃荒,哪像你们这一代人,不用每天担惊受怕,还能经常吃到肉,你们比我们那时候可是幸福多了。”
听到苏奶奶的话,大人们纷纷点头,然后开始忆苦思甜。
孩子们对这话题不感兴趣,听了一会儿去旁边玩跳格子了。
人工降雨从市区开始,郊区没那么快轮上。
因为水库缺水了,自来水管没水出,大院唯一的一口井水也快干涸了,为了缓解居民的用水问题,郊区政府让人定点开水车过来,每到这个时候,各个大院的人就会蜂拥而出,提着大桶小桶去排队接水。
这天,常明松和李兰之两人手里提着两个桶,准备去排队等水车过来,他吩咐几个孩子照看好弟弟。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陶建伟就带着他堂哥打上门来。
陶建伟像只好斗的公鸡一样挺着胸,嚷嚷道:“常美、常欢,你们给老子出来!”
常美走出去,扫过眼前几人,问道:“手下败将,你想怎么样?”
陶建伟一张脸顿时气得通红:“我堂哥说要跟你单挑!你敢不敢?”
常美说:“如果你们想找死,那我随时奉陪。”
陶建伟堂哥从鼻孔哼道:“口气不小,你等会最好别哭。”
常欢不想去,但陶建伟不让她走,拉着她一起走了。
陶建伟的堂哥看着比常美年纪要大,身边还跟着两个社会青年,她担心常美和常欢会吃亏,于是跟常静道:“我去告诉大人,你看着弟弟。”
常静点头。
林飞鱼刚走没多久,常静就发现楼下朱家起火了。
大人们都去接水了,朱家没人在,常静连忙拿起扫把下去扑火,好在火势并不大,一会儿就被扑灭了。
只是等她重新回到楼上,却发现常小满不见了。
常静把两边的屋子都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常小满,常小满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全身控制不住?抖了起来,下颌抖得好像要掉下去一样。
常本华提着两个空桶从七栋跑下楼时,就看到两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慌慌张张从她旁边跑过去,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孩。
她本来没认出来,但那小孩一哭,她立即就认出来了,是常小满的哭声。
这两人她从来没见过,又鬼鬼祟祟的样子,常本华一下子就想到了人贩子,她本来要大声喊人,可嘴巴张开的那一刻,一个念头跳进她脑海里??
常小满被拐走,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一来她一直觉得常小满不是她大哥的孩子,只是她找不到证据,如果常小满被拐走了,她大哥以后就不用替人养孩子。
二来是如果李兰之后面一直生不出儿子的话,那常家的家产以后就只能留给她儿子。
最后是,因为常家孩子太多了,她一直担心李兰之会把常静还给她,如果常小满被拐走,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
想到这,她闭上了嘴巴,装作没看到直接往排队的方向跑去。
常明松听到陶建伟带人上家来,也担心会闹出事,于是把桶给李兰之,他跟着林飞鱼回去。
结果走到半路,就看到常静苍白着跑过来??
“爸爸,弟弟……………弟弟不见了......”
常明松被她的样子给吓了一跳:“把眼泪擦干再说话,弟弟怎么了?”
常静抖得几乎晕过去:“楼下朱奶奶家起火了,我我我去扑火,回去弟弟......不见了......都是我害的......”
说完常静晕了过去,常明松吓了一跳,蹲下去给她掐人中,好不容易人醒过来,常静却被吓得不会说话了。
常明松把人交给林飞鱼,然后自己飞奔跑回家,全家上上下下,连床底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常小满的踪影。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很快,大院的人都知道常小满不见了。
大院的人见状立即放弃排队,都帮忙寻找起常小满。
但常小满刚满十一个月,因为身子太弱还没学会走路,这样一个小孩,他能跑到哪里去?
李兰之像疯了一般,疯狂地喊着常小满的名字,但大家几乎把整个大院都掀翻过来,就是没有找到常小满。
朱六婶说:“这事不对劲,我看最好还是去派出所走一趟。”
公安同志很快过来,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公安同志很快就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背后主使人??陶建伟的堂哥。
原来陶建伟去年被常美打了一顿后一直怀恨在心,他把这事告诉他堂哥,还把常家有一笔很丰厚抚恤金的事情也说了出去。
陶建伟的堂哥是初三的学生,在外头交了几个混混朋友,最近几个混混手头比较紧,听到抚恤金的事情,一合计便想出了一个来钱的方法??绑架常小满,让常家交赎金。
于是两伙人兵分两路,陶建伟和他堂哥引开常美和常欢,林飞鱼去报告大人,这时候家里就剩下常静一个人,接着两个混混在朱家点火,趁着常静下来扑火时,他们两人把常小满抱走。
李兰之听到这话后,扑上去对着陶建伟堂哥就是一顿扇:“你把孩子还给我!你把孩子还给我!”
公安同志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让常明松赶紧把人拉开,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人救回来。
常明松上前抱住李兰之,嘴里说着:“别这样,你别这样。”
公安同志把双颊红肿的堂哥带走,让他带路去找常小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原以为很快就能把人找回来,可直到天完全黑了还没有消息。
李兰之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往外走:“不行,我要去派出所问问,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小满?”
就在这时,一个公安同志走了进来,眉头紧蹙,声音低沉道:“孩子找到了,你们......跟我去一趟医院。”
李兰之眼睛顿时亮起来:“孩子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好好,我现在就跟你去。”
常明松更理智一点,一下子就看听出了不对劲:“同志,孩子怎么会在医院?是不是孩子受伤了?”
李兰之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抓着公安同志的手颜着唇问道:“同志,我孩子怎么了?他哪里受伤了?”
公安同志没法跟她直视,撤过脸说:“孩子找到时已经断气了,我们把人送去医院抢救,但......实在很抱歉...
李兰之呆呆看着他,一动不动。
常明松在她脸上又看到了林有成出事时的样子,他心里一痛,上去抱住她。
李兰之却把他推开,声音又尖又利:“不……..……我的孩子不会死的!”
她跑了出去,因太着急,一脚踢在门槛上,鞋子掉了一只也顾不上回头捡。
常明松捡起鞋追出去:“兰之......”
公安同志和朱六婶等人也追出去。
章沁注意到门槛上的血迹,心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