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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下来的壳飞出垃圾桶,被邓念心捡了回去。
“因为邓念忱没那么勇敢。”
“他还不够勇敢?”
邓念森看着厨房里邓念忱的身影,他最近清瘦到背影看上去格外孤单。
“他啊,被爱得太好了,遇到未知才露怯。”
不在乎大多数人脸色特立独行的度过这些年,对着不公正的情景吆五喝六,面无表情地面对荒诞的社会现象,是邓念森口中的不够勇敢。
这不是童话故事,突破童话的底线却没有法律的保护,半生的婚姻太长,以至于三个月会让邓念忱产生惶恐,他们真的能一路没有厌倦、没有伤害的走下去吗?
他不确定,他才十八岁,怎么能确定,在一个连明天要不要吃米线都犹豫的年纪,为什么可以许诺无法想象的半生。
邓念心产生倒吸一口气的类似于敬佩的情绪,忘记追踪眨眼的频率,她看着碗里光滑没有任何划痕的大蒜尸体说:“太恐怖了,邓念森,精神科医生都能看懂所有人,这让我们普通人怎么活呀。”
剥完最后一块尸体,邓念森平和地说:“我可看不懂其他人,但是看明白你们俩还是绰绰有余。要不然我这快三十年可算白活。”
邓念森起身去洗手,邓念心端着碗问他:“我勇敢吗?”
邓念森转头,温柔地看着邓念心,认真地给出答案:“当然勇敢。”
说着不破坏自己圈地的游戏,实际不断扩大安全圈的范围,邓念心在不声不响中完成新的生态系统的构建。因邓念森又一次靠谱的哥哥举动,获得邓念心一句真心的感谢。
车行复工的时间一如既往的迟,邓念忱还是决定去帮工一天,因为他每年都去,找不到今年不去的理由,其实是借口。
在年过到最后一天,初五送年之后只算学生的假期,实在称不上过年,邓念忱去车行帮忙。
邓念忱学会简单的改装,更加简单的抛光上漆自然不在话下,用他们店长的话说:一旦有了启动资金,邓念忱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一家车行。
他并不需要车行,最初的新鲜感过去,将将超过三个月,暑假来临没多久,邓念忱不再热衷于骑行。这习惯最终没被扔掉,邓念忱自言自语的时候需要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倾听者——只能听着他说话,不会反驳。
他仍然不热衷于骑行,这只是一个代步的工具,特别不起来。这是低级别的睹物思人,是老师口中的送分题,是花了三年时间,邓念忱最终意识到——除了郗寂,他对什么都不上瘾,无需克制,他的天性自然让他疏离。
邓念忱在清洗一辆隐去光泽的车,这是他今天最后的任务,这是恰好的黄昏时分,凌晨的雪存不住,绿化上零星的白色斑点象征性证明它们来过。
郗寂是在这刚好让人宁静的时分出现,他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从前邓念忱每一次告别工作的时刻,他都在这里,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手里抱着邓念忱的外套,不说话只是等待真正的日落,接邓念忱回家。
店里的老板比邓念忱先注意到情况,事隔经年依旧对郗寂有印象要多亏了邓念忱,他的眼睛里带着关于过去的回忆,他说他的车是朋友送的,邓念忱始终不知道买车的那个人说要送给男朋友。
“这一辆多少钱?”
郗寂来了三趟,第一次环顾整个店面,看完每一辆车,没找到想要的那一辆,笑着说等他们进货了再来看。他们试着推销,郗寂不为所动,倒是没人怀疑郗寂是个没钱的小骗子,他不卑不亢着。
第二次进店之后直奔刚来的那一辆,定定地站着,入迷一样看了四五分钟,没问性能,没问价格,转身离开了。倒是让店里的人不知所措地吃着惊,开始想这个小孩来这一趟的意义是什么,没要求把车留下来,什么都不好奇,是真的喜欢这辆车吗?
他们被一个高中生弄的看不清形势,被戏弄一般,变成被扔出去的弹力球,晕头转向地回到郗寂手里。第三次的郗寂开门见山,指着那辆车说:“我买这一辆。”
整个过程不需要额外的言语,郗寂甚至不需要包装。
若隐若现的打探着消息,一会说郗寂眼光好,这是最新款,好多人等着调货呢;一会说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喜欢骑车了,锻炼锻炼身体挺不错的。郗寂说他不喜欢骑车,这是个诱饵,他们问出问题很快,这是高级别的守株待兔,郗寂说:“送给我男朋友,他最近喜欢公路车。”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时间里,只剩下嗯嗯啊啊无意义的言语,郗寂倒是云淡风轻,是征战多年的大将军。
店长思前想后,从车链子上抬起头来,还是问出冒犯的问题:“这是个玩笑?”
郗寂松松垮垮地站着,骄傲地笑着,一字一句地说:“不是,我男朋友最近真的喜欢公路车。”
他可不在乎这些人是不是恐同,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如果把对他的冒犯当成习以为常的事情,这便是一场试验,一笼接着一笼的小白鼠,郗寂才是那个设置对照条件的人。
视线回到转动的车轴上,店主说:“挺好的,我保证他会喜欢,不喜欢这辆车的人特别没品位。”
郗寂当时轻松的给邓念忱下了判词,他说他现在会喜欢,这车过时之后,答案很快会改变。
“不可能的,这辆车三年也不会过时。”
对时代来说,它再新,对邓念忱来说,过时就是过时,没有争辩的意义,邓念忱的审判指标看似随意,实则更苛刻。
郗寂点点头,小声说希望如此,现在邓念忱成为潜在的那只小白鼠,郗寂这次没逃掉,他在另一笼里。
最后店里的人交代郗寂车子有什么问题,随时推过来检查,免费保修。
郗寂一路提着这辆车,时不时有人的视线像蛛丝一样粘在他身上。他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是不是把他当成一个有车不骑的傻瓜,不在乎绝大多数的章程,他庆幸于这辆车不太重,这一路不算太长。
“邓念忱。”
在他的背影松动,随时可能转身之时,郗寂喊了他的名字,邓念忱不小心把链条上的油抹到膝盖上,郗寂前仰后合地笑着,俨然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分庭抗礼,邓念忱发誓在郗寂说出下一句话之前,他不会说出任何一句话,这同样是谎言,邓念忱无法和郗寂平分秋色,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已然败下阵来。
郗寂笑到咳嗽,可惜邓念忱手上全是脏污,停下来之后,问:“什么时候下班?”指了指树上的红晕,“天快黑了。”
邓念忱起身,把车子推到一旁,压抑着情绪,说:“下班了。”
郗寂肯定自己是个会卡时间的天才,邓念忱伴着水声听见了这句话,“你是个混蛋天才,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