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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补充道。
店主看着郗寂把衣服递给邓念忱,自然地帮邓念忱整理帽子,忽然明白邓念忱放不下的原因,忽然不明白郗寂离开的原因。他们俩带给旁人的未知超过这世界上其他的未知事迹,有些他们自己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旁人更是犹入无人之境。
在邓念忱开口之前,郗寂主动说起来这里的原因,还没拜年呢。以郗寂个人的名义进行的拜年,他现在是个货真价实的大人,不再是受限制的学生,不再是谁谁的儿子,这是独属于郗寂的拜访,仅代表他个人。
“为什么没有去旅游?”邓念忱感受到骤然昏暗的空气,这句话从眨眼中流露出来,邓念忱抓不住自己的破绽。
“我不喜欢旅游的,你知道嘛,邓念忱。以前不喜欢,现在他们不需要我。”
郗寂看着邓念忱说这话,他的两只手都放在兜里,接着说:“今年没有往年冷。”
“你记错了,这里不是芝加哥,你记混了,今年明明比往年冷。”
这是邓念忱心里大声叫喊着的话,是灼烧着的坩埚,烫出来一个流放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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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挺开心的,写到自己很喜欢的一句话:是灼烧着的坩埚,烫出来一个流放的痕迹。
第15章
剩余时间,任凭沉默压缩他们之间的空气,却扩张着距离。走到小区门口,邓念忱鼓起肿胀着的勇气问郗寂:“芝加哥教你随便亲人吗?”
邓念忱的瞳色很好看,即使见过再多类似玻璃珠的眼球,纯粹的大海,掺入绿色的天空,橘子的日落时分,太多太多,多到千人千面,络绎不绝。
美丽的眼珠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不好,他们全不是邓念忱,却能让他疯狂的想起邓念忱的那双眼睛。他们没有邓念忱眼睛里的忧伤、不确定,和飘渺着让人着迷的爱。她们没有混合好比例,郗寂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一双眼睛,换句话说,自从郗寂找到邓念忱,其他人便只会是其他人。
郗寂停在进门的地方,邓念忱向前走了一步才停下来,没有转身,手指在往外渗汗,这是一场博弈,放出筹码再退缩,覆水难收。
“不是芝加哥教我的。”
郗寂迈出那一步,抓着邓念忱的外套,袖子中不再有气体流通,转瞬即逝的,松开手的时刻伴着脚步,邓念忱没能抓住他。郗寂笑着回头让邓念忱快点儿。他站在路灯下面,影子长到像是怪兽的触角,抓住邓念忱,升到高空中再重重的降落。
眼里的疑惑是有实形的,是被扔在原地的又一次,是不明含义的挑逗,是召之即来的流浪狗,是手里晃着的那一根火腿肠。邓念忱走不出去一步,侧脸看着路灯的顶端,呼出的白气可能会够得到它。
郗寂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带着十五岁的笑容,没有难揣测的气息,没有任何沾染,郗寂还只是郗寂,是浓重喜欢着——称得上爱——邓念忱的郗寂。
“把手伸出来。”
这是蛊惑,邓念忱看着郗寂扑闪的睫毛想。
郗寂的左手握住邓念忱的右手手腕,沉重的握着,被钳制住,但他温柔的胜过天上的月亮,轻声说:“走吧。”
他们并排走在楼梯上,邓念忱希望郗寂忘记他们接触着的手臂,他的指尖发白,他不知道郗寂的指尖是否充血。长时间伸直,邓念忱的手有麻木的触觉。郗寂松开的那一刻,没有如释重负,邓念忱得寸进尺地思考他们为什么不牵手。
常理之外意料之中的来访,郗寂在他们家的待遇不会比邓念忱差,沉默着的依旧是邓念忱。以往两家人的聚餐定在初十,不会格外联系起过年这个意象,纯粹是一次家庭间的聚会。
他们两家的联系不是从邓念忱和郗寂开始,郗言和齐音都是谷雨清的大学同学。齐音是最优秀的学生,是谷雨清棋逢对手的好朋友,郗言是逃课最多的学生——是前三年创业,后两年成功获得几乎全部学分的怪人,获得一致的评价——他啊,接近神经病的天才。
郗言和齐音前三年几乎没有交集,郗言罕见地上过部分实验课,可惜他们并不在同一小组,唯一的交际是——郗言拿着装蟾蜍的尸体袋,齐音把手里那只停止挣扎的蟾蜍放到里面,说了句辛苦,郗言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应该做的。
至于他们后来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齐音解释为他们俩是一样的疯子,是有理想,幻想成功和破釜沉舟的不折不扣的风险爱好者。齐音读博士的时候是在医院轮转到凌晨依然能腾出时间和郗言商量会议方案的全能机器人,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踏着八点的太阳准时进入办公室整理导师需要的病历单。
郗言更不需要多说,他是传统医学的背叛者,成为医生这个概念没在他脑子里出现过。学习任何专业对他来说都几乎一样,他要的不是一眼望到头的安稳,他要的是开创和不可忽视的巨大自我。
郗寂的自我不太大,不会吞噬旁人,他只有别人不能理解的自我掌控。他不需要人送他回家,他只是友好地说再见。郗寂说不要不会是欲说还休的拉扯,只是一种选择,一种不包含其他人的选择。
房门关闭的声音没有被细小的水流声掩盖,邓念忱只是有转瞬即逝的失落,传统不会改变,他们的下一次见面是转眼间的距离。邓念森像个幽灵一样进入厨房,邓念忱倒吸一口气,嗔怪:“吓死我。”
“只有我们几个,你怕谁?”邓念森的眉毛翘起,把已经晾干的碗盘放到抽屉里,没收到邓念忱的回答,欲言又止之后,邓念森只是在旁边给邓念忱打个下手。
邓念忱不在家里的时候,他们谈论起他,关于暴瘦、憔悴、眼里的迷茫与失落,不同于十八岁时尖锐着反抗,现在的邓念忱呈现出逆来顺受的委屈。他不言语,不声不响地接受着一切,给出他能给的,却不索求回报。
南辕北辙的风格,他们想这两年的伪装只是伪装,他仍旧不堪一击。邓念森是第一个知情人,不是邓念忱给出的答案,是他自己的推断,剩余的他们把邓念忱的愤怒理解为友情与背叛,相关度很低的回答,邓念忱不言语,没人妄加揣测。
为什么后来承认这件事?为什么不再试图隐藏?因为无处可逃,因为他快要喘不上气,四面八方的墙壁朝他挤过来,他的出口太小了,他用手刨开墙壁,沾着鲜血,露出骨头,像个怪物。
在又一个元旦,他在餐桌上平静的宣布他和郗寂谈过恋爱,谈了不到一年的恋爱,他给自己的反常一个解释,他希望他们有个明确定义的关系,即使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作彻底翻篇的前兆。
这和明天是个晴天,后天会下雨,早上吃面包比起来没什么区别,没人露出喜剧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