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更新快,无弹窗!
黑灰,白一片灰一片的,有些洗过却?没洗干净的,水珠混着灰流成了一道黑乎乎的印子,有些让她蹭在了衣袖和膝盖上。
他一怔:“你要生火?饿了?”
既已被他看见了,沈京墨认命地向?后一仰,下巴脱离他指尖,哀怨地望向?厨房。
“我想烧水,结果?炉膛里的火太大了,扑了一身灰……”
在上京,沈府各个厨房都配有专门的烧火丫头,如何?控制火候大小,防止风口冒火星喷灰,都是有讲究的,沈京墨从未做过这些事,就连点火都是尝试了好几次才总算成功的。
陈君迁看着她这一脸灰痕,和他初次遇见她那日似的狼狈,不由得笑她:“这种粗活喊我去做不就好了。”
他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来,取来巾子给她擦脸,但只擦了两下,就被她抽走自?己擦洗去了。
陈君迁只好遗憾地松手,转身进了厨房。
大锅里已经倒好了半锅水,陈君迁麻利地将火重新生起来,握着扇子蹲在炉膛边上盯着。
沈京墨很快也洗好了脸,走进厨房来蹲在他身边。
“你去歇着吧,烧好了我给你送去。”
沈京墨摇摇头,下巴搭在交叠的手臂上,一双清澈的杏眸炯炯有神?地盯着炉膛中悦动的火焰。
“大人累了一天才该去歇息,我不困。”
陈君迁方才小睡了一会儿,一时?半会也睡不着,更不放心她一个人守着炉火,自?然就没走。
“西屋里还有半壶凉水,你渴的话先拿去喝。”陈君迁边说边指了指她脚边的柴草。
“我不是渴,”沈京墨递给陈君迁一把柴草,“我是看大人乏得厉害,想烧些热水给大人擦擦身子泡泡脚。”
正往炉膛里添柴草的陈君迁手猛地顿住了。
第30章
送饭、吃醋(二合一)“劳烦娘子亲手……
山洪过后,家中的?木柴和柴草几乎都被泡湿了,烧水比以前更加麻烦,陈君迁除了下?山那晚用凉水冲了冲身上的?泥浆,还没好好沐浴过。
他的?手悬停在炉膛前,膛中的?火苗一闪,顺势卷上了他手里的?柴草。
指尖感?受到那股灼热时,陈君迁才忙把?手一甩,将那已经?烧着了的?柴草扔进炉膛,转头看向身边神色如常的?沈京墨。
“这水是烧给我的??”他尽量不让自己听上去太过惊喜。
沈京墨很认真地点点头,随后一顿,故作随意地提议道:“嗯……大?人若是用不了的?话,我们一人一半?”
下?山后她也只用凉水擦洗了一次身子,可这几日忙着干活,日日都出?一身汗,她着实难受。这水虽说主要是为了让他解乏,但她也的?确想分上半桶好好洗洗。
陈君迁哪会吝啬这半桶水,刚一烧开就先送进了她房中,只剩了一点给自己——他又不是什?么讲究人,这一锅底的?热水兑上点凉水,先擦身再烫脚足矣。
泡完了脚,乏意果然减轻了许多?。陈君迁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双手垫在脖子底下?,美滋滋地看着东面的?墙壁。
山洪前夜她还对他有诸多?不满,今晚却主动为他烧水泡脚。
莫非是在危难之时突然意识到他比那位只会舞文弄墨的?上京公子哥可靠得多?,所以对他动心了?
陈君迁默默把?这几日自己当着她的?面做过的?事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合情合理。
就算不至于?动心,至少也是有好感?。
就这么想着,他嘴角含笑地睡着了。
东屋里,沈京墨褪下?衣衫,打湿巾子仔细擦洗着身体。
陈家没有浴桶,以往家里只有三个男人,天热时下?河洗澡,冷时就在屋里随便擦擦,没有买浴桶的?必要。
沈京墨来之后本是要买的?,但没过几天她便发现,原来在村中烧水竟是件奢侈的?事,劈柴、挑水都很费力?气,若用浴桶沐浴便得一直备着冷热水以便随时调节水温,清理起来也要他人帮忙,她便不好意思开口了。
是以除了在县衙那日泡了次澡外,后面这些日子,她都是趁做饭后灶上仍有余温,热上一小桶水,关起门窗在屋里小心擦洗。
像今夜这样专门为了清洗而烧水,她也觉得奢侈,便只少兑了些凉水,好让水多?温一会儿,她能仔细多?洗一会儿。
柔软的?白巾淋漓着温热的?水珠,沈京墨一边享受地擦身,一边默默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点点滴滴。
山洪前,她极少见到陈君迁在他人面前是何模样,只知道葡萄村、乃至整个永宁县的?人都对他颇为信服。
直到这几天她才真正明白,为何一个从未读过书?、亦身无功名的?布衣,能成为永宁县的?县令。
他是个好人。
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其他人,陈君迁都称得上是个好人。
她实在没什?么能为这位好人做的?,只能烧桶热水,希望他今夜睡个好觉。
*
葡萄村通往永宁县的?路被滚落的?山石阻塞已有数日。
谢遇欢自昨日起便带人凿碎巨石搬运开去,村里人都有了住处后,陈君迁也带人从另一侧同时开凿,以期早日将路疏通,好把?粮食药材和盖房用的?砖石砂浆运进来。
此事耽搁不得,村里能出?力?的?男人们整日都在路上凿石,连晌午饭都是家中妇人送去吃。
陈君迁也在这些人之列。
家里没有别人,送饭这事自然落在了沈京墨头上。
左右她也无事可做,虽说要送柳翠仪的?刺绣还未完成,但眼下?村里人都在忙着开路重建,她自然不可能有心思绣花,离晌午还早时,便已经?起锅烧水准备热饭了。
前一晚陈君迁蒸了不少菜饽饽和干馍,这东西虽不怎么好吃,但扛饿又容易保存,蒸一锅能吃两三天,吃起来也方便,有火便热一热,没火凉着也能吃。
自打上次烧水时被熏得一脸黑灰,沈京墨便专门和陈君迁讨教过如何掌握火候,奈何村里的?大?灶着实难用,她一个人又要看着火,又要注意着锅,忙活了半天,还是不小心把?锅烧干了。
虽说灭火及时,锅没什?么大?碍,可热好的?菜饽饽和干馍上却附着了一股怎么也去不掉的?糊味。
不耽误吃,但口味大?打折扣。
沈京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拿着扇子扇了许久,焦糊味却像是长在了面里似的?,只表面上减轻了一点,掰开里头还是又苦又难闻。
她心里懊恼,可折腾了这么久,都快过了吃午饭的?时间,要再起锅烧水热新的?肯定来不及。
沈京墨咬了咬牙,还是把?这几个菜饽饽和干馍装进小篮子里,又装了一壶晾凉的?开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