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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光。
“病了?”江天立刻正色起来,“怎么回事?他是哪里不舒服?冻着了么?”
苏景同掀开扇子,意味深长地看江天:“心病。”
江天:……
“哦。”江天靠在树上,无聊地用脚尖踢小石子。左正卿大概是知道他看到画像了……
苏景同没再说话,江天无趣地踢来踢去,两人就这么自顾自了一炷香。
暖洋洋的光洒在苏景同身上,照的他腿脚温热,似有寒气被从腿脚中驱走,苏景同舒服地眯起眼。
“我……”江天突然开口:“我不喜欢男人。”
“哦。”苏景同应了一声,似乎不大感兴趣。
“你对你的人生有规划吗?”江天问。
苏景同打了个哈欠,“没有。”他能有什么规划,规划数年,把苏季徵赔了进去,真不如他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我有。”江天说。
“哦。”
虽然苏景同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耽误江天强行聊天,“我小时候吃不饱,总是饿肚子,我发誓要好好练武,当个武举人。你知道武举人吗?哦,你可能不太了解,京城里没有武举人。在我家乡,谁家出了武举人,就能不用缴纳税负,还能分一块田,种多少只管自己吃。我想当上武举人,让我和我家人能吃顿饱饭。万一收成好,能攒点粮食换钱,到时候娶个媳妇,和和美美过日子。”
苏景同静静听着。
“后来我当了武状元,不光不用交税,朝廷每年给发一大笔钱,我给家里买了田庄,请了家丁耕种,我爹娘不用再下地,也不用干零活,只管拿着田庄的出息过好日子就行。我那时的规划是好好报效朝廷,接着挣钱,让我兄弟姐妹们也能过得好。再攒点钱,在京里置个宅子,到时候娶个媳妇,和和美美过日子。”
“后来我去西北投奔陛下,没空想规划,只盼着陛下能平定四海,让我家乡安宁,不用被东瀛占领。等缓过气来,在京里置个宅子,到时候娶个媳妇,和和美美过日子。”
“现在成了禁军统领,家里也都过得好,宅子也置办了,只差娶个媳妇,和和美美过日子了。”
苏景同打了个哈欠,“哦。”
“我的规划里,从来就没想过和男人在一起。”
“哦。”
“你怎么一直哦?”江天有点不满,“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你不就是说,”苏景同瞥他:“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想娶个媳妇和和美美过日子吗?”
“是啊。”
“那你烦躁什么呢?”苏景同纳闷:“也没人不让你找媳妇,和和美美过日子啊?”
“我……”江天语塞。
“正卿不会烦你的。”苏景同不知从哪拿出个苹果,一口咬下去,声音清脆,“放心啦,他肯定不会纠缠你。”
“他不是外化的人,知道你不愿以后,决计不会来纠缠你的。”苏景同语调无所谓,“他只会把自己关起来,悄悄消化,等他想通了,会跟你划清界限,绝不给你添一点麻烦。”
苏景同又“咔嚓”了一口苹果,“所以你放心啦,没人不让你找媳妇,没人不让你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你只要把看到的画像忘掉就可以了。”
“关起来,悄悄消化?”江天愣住。
“不然呢,”苏景同奇怪道:“他又不是你,他内敛得很,可不是自己闷头想么?”
“不会闷出病吧?”江天喃喃。
“这还用问,当然会,”苏景同用看傻瓜的眼神看江天,“我不都跟你说了他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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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
合着你是写实啊?
“没事,你别去看他,让他自己安静个三五年,就好了。”
“三、”江天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三五年?!”
“呃,”苏景同改口:“三五年是有点短,那七八年吧。”
江天:???
“你开什么玩笑,心病七八年,那不是得憋死吗?”江天震惊。
“你也瞧见他那一屋子画了,只怕他平时日思夜想,只碍着你不好南风,所以迟迟不敢开口,现在暗恋也不成了,可不得让他好好消化么?”
江天沉默,满满当当一屋子画,不知左正卿画了多久,就算一张画用一个时辰,也得画数月。
“没事,你接着按你的规划进行就好,回头我跟陛下说,办个赏花宴,把京里跟你适龄的姑娘请来赏花,给你相看相看,你少年英雄,位高权重,家资丰厚,皇帝身边的二号红人,爹娘兄弟姐妹都在老家不必同住,想来不少姑娘肯的。”
“别,”江天连忙阻止苏景同,生怕他人来疯马上去办,“别去。”
“你不是想要娶媳妇吗?”苏景同诧异。
“哦。”苏景同明白了,“你怕正卿知道不好办?”苏景同自问自答道:“没事,他不会阻止你的,你府里没家丁,不好张罗,他做事向来周全,会派人帮你布置张罗的。你只管等着就好。”
江天:……
“他现在怎么样?”江天岔开话题,“你不是说他病了吗?”
“嗯,”苏景同无所谓道:“知道你戳破他暗恋的事后,一时激动,呕了口血。”
江天:???
“呕血?!”江天瞪圆了眼睛。
“别大惊小怪,”苏景同无语,“他身体破破烂烂的,心事又爱憋心里,本来就不大好。”
“他已经躺着了,太医们在照顾,只是心中郁结,不肯用药,也不愿进食,只能喂进去一点水。太医说还得他自己想开才行,若实在无法,试着扎针调理。”
江天:……
“没事,”苏景同又一次安慰他:“你别去看他,让他自己缓个几年就好了。”
“他……”江天踌躇:“他难受的时候会干什么?”
“唔……”苏景同想了想:“不好说。不过如果是你这件事,大概会坐在挂你画像的屋舍里,一张张看画,再一张张烧掉,烧掉画,也烧掉你们的过去,烧掉他心里不该生的妄念。”
江天脑补这个场景,左正卿脸色白得跟个鬼一样,穿着轻薄的衣裳,寒意攀爬在他脊背上,他游魂似地飘进屋舍,满墙琳琅的画成了他逃不开的枷锁,他一张一张打开画,手在画像上轻轻抚去,过往种种在脑海中车轮上演,曾经对他笑、对他闹、朝气蓬勃的人,以后要对他避而不及,原先的美好不过镜花水月,大梦一场。他忍着心痛一张张烧掉,逼自己放手,但又克制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感,于是没完没了的拉锯战折磨自己。
等所有的画烧完,左正卿静静坐在空荡的屋中,窗外寒风呼啸,耳畔尽是冷冽的风声,他孤苦伶仃地在昏黑中,沉默地品尝求不得的苦涩。
啊啊啊啊啊——
太虐了太虐了太虐了!
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