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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若是委屈了,便在宫中四处逛逛,爬树也好,骑马也罢,抑或是喂喂鱼,总归要让自己开心些。
临走之际,李慎安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那掌心的温度,让他记了很多很多年。
数载光阴悠悠而过,在这重逢之际,穆翎满心欢喜,可听得李将军口中一声声“殿下”,他眸中雀跃也随之渐渐黯淡下来。
其实他心底明白,阿舅待他亦如往昔,一个称呼罢了,并不能代表什么。
可他终究是长大了,这些年将四书五经烂熟于心,对君臣之礼也愈加明晰,往昔的时光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太子殿下心中泛起丝丝难过,遂借口外出透气。
第55章
穆翎以为自己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实则营帐内二人皆能感知到太子殿下的失落。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崔羌深邃眼眸之中,一抹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
“殿下尚还年少,未经世事磨砺,行事举止往往随心而为。倘若其间有所疏失或过错,还望崔探事在身旁多多提点一二。”李将军突然言辞恳切道。
“将军言重。”崔羌微微颔首,神色却依旧淡然。
李将军极轻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发现并无其他可倾诉之人,思绪一转,便与崔羌闲聊起穆翎小时候的趣事。
崔羌本沉浸于自己思绪当中,渐渐地唇角却轻扬起来。听着李将军言语中满是对太子殿下的怜爱,好似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几盏酒下肚,李将军看上去似乎已有了些醉意,可双眸却愈发透着赤诚。
他目光直直地锁定在崔羌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凝重。
“这孩子啊,我曾满心期望他能免受外界风雨侵袭,可身为太子,迟早要肩负这天下重任,又怎能对世事懵懂无知?他既已享受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尊崇与优待,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用其他珍贵的东西去换取,便如那毫无保留的真心。”
听到此处,崔羌神色终于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原本稳稳握着酒盏的手,也微顿了一瞬。似乎耳畔又传来了师父熟悉的嗓音。
“权力即是孤独,身居高位,往往难得真心。”
思绪飘飞,那时他满心好奇,问师父为何日复一日地苦练武功,却不愿入朝为军,日后谋取官位。
那时崔煜只是告诉他,人不可妄图兼得一切,有所得必有所失。他既已要了随心随性就得舍弃所谓名与利。
恰此时,李将军又吐出来一句,“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无论这孩子想要与否,终究是这他命中注定要去登上的。”
崔羌微微一怔,旋即神色迅速恢复如常,他面沉如水,举起手中酒盏,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再给予任何多余的反应。
李将军似自言自语了一番,末了唤来手下,“外头天寒地冻,莫要让殿下受了凉,你且速去将殿下请回。”
话刚出口,他又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亲自前去找穆翎,和崔羌招呼了声便大步流星迈向帐外。
穆翎独自爬上城墙,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
俯瞰着下方那一片巍峨壮丽的景色时,他的心却仿若被囚于重重迷雾之中,寻不到方向。
他的身影在这高耸巍峨画面中显得有些寂寥。
就在此时,带着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那声音仿若来自十年之前,“小翎长大了不少。”
穆翎微微一怔,转身望去,只见李将军不知何时悄然跟了出来。
李将军身披战甲,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可那眉眼间也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
穆翎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阿舅可会失望?”他轻声问道,嗓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其实他更是在问自己,父皇的猜忌与利用,如同一把无形的剑,时刻悬在头顶,让他胆寒,更他迷惘。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却仿佛只是权力棋局上的一枚棋子,可以被所有人随意利用摆弄。
李将军闻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他似乎从穆翎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
紧接着,只听穆翎继续道,“父皇需要你,可是又忌惮你。他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可阿舅为父皇出生入死,征战边疆,却落得如此境地。”
李将军摇了摇头,笑容带着苦涩,又似和解。
“自古帝王皆孤家寡人,他们所能握住的,也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了。”
李淮安自幼便是顺桓帝的伴读,他们一同成长,一同经历风雨。顺桓帝年少时,也经常犯错,李淮安无数次替他挨罚,默默护在其身旁,两人之间的交情可谓深厚无比。然而,随着皇帝登基,权力的**逐渐侵蚀了那份纯粹的友情,他被派往边关,无明令不得入皇城。
此刻,他深深地凝视着穆翎,眼前的少年已全然不是记忆中的那般天真烂漫,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也沾染了忧愁。
他亦知晓朝中局势日益严峻,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太子满是心疼。
李将军微微叹了口气,虽说时间会慢慢教会少年人一切,只不过,对于身处权力漩涡中心的太子而言,这过程中的许多东西都太过残忍,尤其这人恰好还是穆翎……
“阿舅可知我为何会来吗?”穆翎忽而轻声问道。
“阿舅知晓,如今李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不过小翎放心,只要阿舅还在一日……”
穆翎打断了他,眼神真挚带着一抹温和笑意,“太子殿下或许是为了立功,为了家族利益。可小翎只是因为有些想阿舅了。”
李将军愣住了,他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濡湿了,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穆翎的肩,掌心温度亦如离别那日。
“小翎啊,阿舅在这边疆,与将士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守好这一方疆土,护我朝安宁。皇宫中的权谋算计与繁文缛节,我是打心底里不喜,也着实学不来。”李将军语气轻快地说着,可穆翎却敏锐地察觉到,记忆中原本坚定有力的手,此刻竟有了些许轻微的颤抖。
穆翎听见他说,“在宫中一个人这许久,小翎受累了。”
穆翎只觉鼻腔一阵酸涩,眼眶也渐渐泛起红意,分明未曾遭遇什么天大的屈辱,不过是在那宫中默默忍受着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罢了。
只是当李将军这一句饱含关切的话语轻轻飘落,那长久以来被他深埋心底、强自压抑的委屈情绪,竟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泛滥开来,几欲将他彻底淹没。
他抬手以衣袖用力抹了把眼睛,旋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不像阿舅在外浴血杀敌,我整日在宫里被人伺候着,怎会辛苦。”
可话虽如此,他的眼神中却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