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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缓了缓神色,对着他勉强扯出个笑容。可她抓着穆翎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穆翎眉头紧蹙,丝毫不知他的母后究竟为何这般。
只听着他母后刻意放缓了语速却不再似之前自然的声音响起,“本宫无事,只是颇为好奇,方才太子所言,可是肩上有梅花胎记之人?”
原是这句话……
母后为何听见这话就慌张至此?那梅花胎记对母后来说意义非凡么?穆翎斟酌着不知如何启齿。
见穆翎不答,李皇后松开握着他的手,脸上又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小翎长大了,心事也不愿同母后讲了。”
穆翎目光闪动,清澈的双眸里泛着淡淡的水色,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他已经许久未听见母后这般唤他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对李皇后直言,他喜欢上一人了,可不可以让他再逃避一会,不要那么快娶太子妃……
可那是不可能的,穆翎心里很清楚。他敛下万般心绪,抬眸对着李皇后坦诚一笑,“母后说笑了,儿臣并未见过肩上有着梅花胎记之人。只是在北渊之时,不经意瞥见了崔羌左肩上有抹异色,似雪中红梅罢了,仔细想来,应该是记错了。”
穆翎以为这只不过似谈论花草一般的微小之事,听过便会忘。但事与愿违,他不知道的是,这寥寥几言便让他的母后心情急转直下。
空气中冰凉的寒意萦绕,红蕊褐枝覆白雪,地面也渐渐被雪染上些许素白。
一时无言,只剩飞雪漫天飘洒。
李皇后心头狠狠一跳,她压下内心翻涌而上的情绪,神色还是如同方才那般维持着镇定淡然。只是缓了许久的嗓音依旧还有些发颤,“夜间风大,母后觉得有些冷了,今日就到这吧。”顿了顿,她轻咳两声,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来人,送殿下回东宫。”
言罢,李皇后不再看穆翎,夜色之深,很好的将她有些扭曲的面色掩盖。她转身抬步离开,乘凤辇而去。
那跟在李皇后身边的老太监立即上前为穆翎撑着伞,淋了一会子的雪,也不知道这金贵的太子殿下有没有着凉。
“诶呦小殿下,您可别搁这站了,快些上驾罢。”
穆翎不应,只看着远去的凤辇呆愣在原地,直到那点明黄色的光源与自己渐行渐远,他才转身返回东宫。只不过他并未打算乘那御辇。
“殿下!您身子金贵,不可如此呀!”老太监见穆翎似要走路回宫,急得抓耳挠腮。
穆翎瞥他一眼,似赌气般越走越快。
风雪漫卷,将他狐裘一角掀起,脚步落在雪地上,发出塌陷声响。
穆翎看着脚下的路,御花园与东宫的距离原来这般遥远,他走了这许久也没走到。宫墙之内的天地如此之大,自是能困住他的。
他是太子殿下,娶一位父皇母后满意的太子妃,朝堂之上,喉舌之争,为了那巅峰龙椅费劲心机。这或许就是他以后全部的日子。
他是太子殿下,想要与心悦之人长相见,也想要学着为天下百姓求太平。
他是太子殿下,可他却无能。
思绪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将他笼罩,穆翎心中只剩下一片空虚和荒凉。
从小锦衣玉食,被李皇后单独养在东宫,听母后的话,听太傅的话就会事事顺意。他所学所得皆是如何成为一个乖巧听话之人。
无人教他面对自己内心所求之时该如何做。
从前心中空无一物,方能活的快乐自在,如今有了想要且不可得之物,便有了烦愁。如何排解烦愁呢?好似这般闷头淋雪也并无用处……
但穆翎没意识到,他这位太子殿下其实也只是个普通少年罢了。
少年人的成长,可以在长久的朝夕之间,也可以是大多时间彷徨,只有一瞬间是在长大。
雪依旧落个不停,宫道阔长,冰凉的夜风裹挟着细雪涌过身畔,丝丝缕缕的凉意仿佛要往人骨缝里钻。
想着想着,等穆翎再抬头时,他才发觉,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立在不远处,如雪松般修长挺拔,他自雪中而来,满身风姿,飞雪映玉颜。
穆翎停下脚步,身后一众随侍才堪堪跟上些距离。
回宫不过短短两日,他却好似许久没见过那人了。无法忽视的心跳,让他再次认清了心中所念。穆翎很想冲上去抱住那人,宣泄心底深处这些不可与人言的难过,可他不敢,他可是即将迎娶太子妃的人了……
他也不能,崔羌应该要有自己的人生,而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一人的兵荒马乱罢了。
“殿下为何独自站在此处淋雪?”崔羌缓缓走近,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始终带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穆翎眼神颤动,却不直视他,只淡声道,“是他们走太慢了。”
两人之间隔着三尺之距,崔羌朝他身后一望,那跑在最前方的老太监举着伞跑上来,累得直喘,“殿下……您、您就大发慈悲饶了奴才们吧,您若是着凉了,娘娘必不会轻饶奴才呐。”
崔羌轻笑一声,“公公回去禀报娘娘即可,我护送殿下回宫便是。”
穆翎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出声反对。
那老太监见状松了口气,将伞递给崔羌时,看向崔羌似看见了救世主,感激不已就差下地磕头了。
众人皆退,只剩下二人安静走在这雪夜。
“你又为何在此?”穆翎嗓音又低又轻,连声线也冷冷的。
崔羌眉梢微挑,不由得垂首看了眼身侧之人。
他为穆翎撑着伞,伞下之人身着锦衣狐裘,矜贵不已,白皙面色也如常,只是周身却似裹了层霜般刻意把自己掩藏起来。
倒是有几分身为天潢贵胄的疏离之感了。
崔羌这般想着,唇角弯了弯。为何会来此呢?自是知晓太子殿下从太瀛池归来会途经此处。自是想趁着当下太子殿下什么也不懂时多留下些回忆。自是因为世事无常,恐怕他今后同这小殿下并肩安逸而行的时候很难再有……
崔羌望着纷纷白雪,散漫的嗓音无端显得有些落寞,“属下今日休沐,闲来无事赏赏雪景罢了。”
穆翎没再开口,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的说辞。
时间一点点过去,冷冽寒意愈深,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直到临近东宫之际,崔羌才复又开口。
“殿下今日不开心了?”
崔羌立在他身侧,投下一片暗淡的阴影,将他笼罩了大半。
穆翎终于抬头直视崔羌,以往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眼里此刻却透着分外明显的疏离。太子殿下语气淡淡,“孤没有不开心,你休要妄自揣度孤的想法。”
崔羌闻言,思忖了一会,深邃的眼眸里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只是嗓音却依旧漫不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