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C苍蓝暮光 OF4-EP3：红心国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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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4-EP3：红心国王（12）

【在旧社会，国家高于人民，人民为国家而存在。今天，我们认为祖国为人民而存在，因此祖国是我们生活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赵文鼎，2029年。

……

松本和夫藏在头盔里的耳朵几乎快要被震聋了，在上空倾泻而下的瓦砾打击下灰头土脸地奔向街道另一侧的他始终想不明白本应快进快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占据广岛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特别机动大队为什么会在战斗打响后陷入市区内难以自拔。各级指挥官自有他们的考虑，只是普通士兵又碍于身份而不便对上级的决定说三道四的松本和夫也只好保持沉默、认真地执行长官的每一个命令。

……他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迫切地需要用实际行动洗刷伴随着自己过去的人生甚至是姓名的耻辱。

“松本？松本，你在听着吗？这次我们必须把音波屏障装置部署到更安全的位置，不然它会在启动后不久就被敌人盯上。”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爆炸声几乎把战友的声音淹没，躲在掩体后方等待着敌我双方的火力覆盖结束的松本和夫需要聚精会神方能听清他们的话，虽然那些话语依旧虚无缥缈得仿佛来自遥远的大洋彼岸，“一定还有其他易守难攻又未被敌人占据的废墟……我们得认真找找。”

“也许敌人有直接锁定音波屏障装置的办法。他们在广岛制造了这么多怪物，甚至组织起了一支怪物大军，如果他们还掌握了一些我们完全无从得知的技术，那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东京最大规模的天启病毒邪教组织首领之子握紧了手中的步枪，被持续不断的耳鸣折磨着的他分明听到附近的街区传来了只会属于野兽的嘶吼声。对于经常和天启病毒打交道的技术人员和士兵们而言，【声音】有着特殊的意义，至少与世界各地的其他转角爱学者们公认的定义有所区别，“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坚守多久？”

“不清楚。等中队长下令撤退，我们也就可以撤退了。”

那就是说，攻入广岛的特别机动大队根本没给部署在市区西部阻击大和义军的作战部队事先制定一个更为详细的作战计划，松本和夫有些悲观地想着。他小心翼翼地支起上半身，看向绑在右臂上的战术信息汇总终端，上面清楚无误地标出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天启病毒变异生物所在位置。

“当心，敌人又攻过来了！”

松本和夫话音未落，只见街道尽头接连有数辆废弃轿车被瞠目结舌的特别机动大队士兵们暂时无缘目睹的庞然大物撞得腾空而起、转眼间就嵌入了附近的建筑物内。吃惊不已的众人连忙各就各位、进入战斗状态，他们紧张地盯着街道尽头，只等无人机无法确定其全貌的怪物出现。

下一刻，一头将近有7层楼高的天启病毒变异生物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士兵们面前。如果不是因为这出现在战场上的怪物即将危及众人的生命，也许会有士兵愿意为这头浑身上下被天启病毒结晶均匀地包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神秘的深紫色的【犀牛】献上一首赞歌并堂而皇之地将它称为独角兽，但当它拖动着不可能属于任何一种现存动植物的变异躯体风驰电掣地撞向众人刚重新封锁不久的街区时，无法和这怪物抗衡的士兵们也只得暂时撤退、把阵地拱手让给了毫无疑问为敌军而战的天启病毒变异生物。

“GHQ不是说天启病毒变异生物一般不会出现在市区内吗？”撤离防线的路上，仍有数名士兵向战友抱怨，GHQ没有如实向他们提供全部信息，“世上竟然会有这样近乎完全由怪物组成的军队……美国佬总说他们在维持世界的秩序，可他们到底也没在敌人膨胀到这种地步之前采取什么有效措施。”

“他们的视力已经没有以前那样敏锐了——”

“有导弹！注意隐蔽！！！”

那些最先进入广岛市区内作战的士兵已经适应了目睹着来自西方或东方的导弹从头顶飞过的生活，有时这危险的信号反而会成为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士兵们为数不多的乐趣。他们知道这些导弹来自何处，若非大和义军通过未知手段控制了部署在日本西部地区的部分UN维和部队军事设施，发射导弹打击敌方重要目标本应是GHQ的专利。

有些来自敌军的导弹会飞过广岛上空，然后在广岛以东的某个位置被维和部队顺利拦截。还有一些导弹正是冲着广岛市区而来，当它们经过广岛时，还在下方的市区内拼死奋战的维和部队及其盟友的将士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不能指望友军每一次都能成功地拦截导弹的松本和夫带领还在被变异犀牛追击的战友们转移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栋建筑内，谁知他刚撞开已经被炸坏了一半的木门就看到门后的大厅里徘徊着几名同样穿着防护服但并不属于维和部队的士兵。见这些佩戴着大和义军臂章的敌人身上没有天启病毒结晶，松本和夫依旧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步枪、击毙了一名来不及有所反应的敌人。

“一群叛徒！”手忙脚乱地撤退到隔壁房间的大和义军士兵止不住地用日语唾骂这些效忠于GHQ的同胞，“都是你们这群猪猡背叛了日本！把你们这种人全都宰了，日本才能得救！”

“背叛日本的是你们！”松本和夫把敌人的质问吼了回去，和他的声音一并抵达的还有一颗手榴弹。他早把这些动作烂熟于心。越是受到战友们的轻视，背负着父辈罪孽的士兵便越要磨炼自己的意志和能力，哪怕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在战场上死于来自背后的子弹。“……等等，先别追击他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跟随松本和夫躲进这栋以前可能是大型商场的建筑内的战友们见状，也放弃了与敌人马上分个胜负的打算。待到敌人的火力稍被压制，众人立即穿过大厅、寻找更安全的隐蔽位置。还没等他们抵达目的地，近在咫尺的冲击波裹挟着滚滚尘埃和弹片从松本和夫率先打开的缺口冲进了大厅内，方才误以为反击的时机已经到来的大和义军士兵因此被冲击波撞了个正着、人仰马翻地跌倒在地。其中一名头晕目眩的雇佣兵勉强爬起来，想要隔着面罩擦去嘴角的血迹，从头顶传来的细微噪音打断了他的动作——年久失修又经受不住战火考验的二楼地板终于不堪重负地开裂并向一楼跌落，来不及撤离的大和义军士兵当场被砸得粉身碎骨。

同样的命运也险些落在松本和夫等人身上。最先发现天花板开裂的士兵及时地提醒了其他战友，迅速向着四周躲避的众人因而逃过了全体被钢筋混凝土压个结结实实的下场，但还是有两名跑得稍慢些的士兵不幸地被困在了废墟中。见其中一名士兵只是腿部被压住，松本和夫立即上前使出全身的力气抬起压住那条腿的水泥块、和其他赶来帮忙的战友一并救出了被困的士兵。另一名士兵则可能需要工程机器人帮助才能脱困，但愿春日秋水没有把它们全部派遣到最危险的地段。

“我说什么来着？美国人……别说敏锐的知觉了，连这导弹都拦不住。”劫后余生的士兵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他们暂时不必担心被外面的变异犀牛追击了。“多谢各位了……多谢，松本。”

“这都是我该做的，我必须做点什么。”松本和夫有些拘谨地应付了几句，随即又劝说战友们马上远离此地。以前那些不怎么令人愉快的经历告诉他，继续聊下去的结果是众人重提旧事，那对他当然没什么好处。“如果能把音波屏障装置放在这里就好了。可惜这里的电力供应早已中断，而且被埋在废墟里的装置也没法利用太阳能充电。”

“还得防备着敌人发射的导弹，他们怕是下定决心把美国人的库存都打出去了。”

许多UN维和部队指挥官并不想在正面战场上和特别机动大队并肩作战，麦克尼尔本人也对此心知肚明。在就协同作战一事和第25步兵师联络时，麦克尼尔指出，整个日本境内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比特别机动大队更擅长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下快速部署音波屏障装置，即便是那些单就战斗力而言还在它之上的陆军或海军陆战队作战部队也不行，因为即便是GHQ内那些反对向日本人继续让步的高层同样承认他们得以在本就相对安全的城市之外也设下音波屏障防线主要归功于麦克尼尔所部不畏艰险、不惧牺牲地在种种复杂环境条件下不计回报地负责到底的施工作业。

“我们只是来部署音波屏障的。给广岛创造一个有利于我军、对敌军不利的战场环境，然后我们就离开。”无论对自己的部下还是对第25步兵师指挥部，麦克尼尔都声称特别机动大队此次出动旨在速战速决地布置音波屏障，“有些特殊的技术任务就该让专业人士来负责，这也有助于降低我军的整体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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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天西机械公司为城市推荐的安装方案，特别机动大队无需进入城市作战，只要沿着城市外围部署把城市主要地区囊括在内的音波屏障封锁线即可。不过，鉴于先前攻入市区的维和部队士兵称他们在战场上见到了与敌人一同行动的天启病毒变异生物，加之小林彻派遣了番号为大和义军第一旅团的支援部队抵达广岛近郊，麦克尼尔在下令特别机动大队启动作战计划、进军广岛后不久就通知中村清次郎等人，他已经对计划进行了必要的修改：一厢情愿地只管部署音波屏障装置是行不通的，阻击【真正】的大和义军、帮助第25步兵师更快地驱逐占领广岛市区的敌人对战局更为有利。

“另外……既然敌人能够让钢皮病患者和天启病毒变异生物以如此明显的方式配合他们的行动，他们肯定还掌握了一些新颖的控制手段。如果这个控制中心恰好就在广岛市区内，那我们就更有理由深入广岛了。”麦克尼尔向部下们解释称，这都是为了降低GHQ帮助日本人夺回九州岛附近地区过程中的损失。“除了各种类型的钢皮病患者之外，我听说集结在大和义军旗帜下的雇佣兵里还有不少从海外归来的日本人。且不管这些人是怎样被小林彻成功地组织起来的，他们在敌人中的可靠程度肯定比钢皮病患者高，因为我们只要找到了反制手段就能把敌人依靠传播天启病毒和引发钢皮病而夺来的军队再夺走。抓住敌军支援广岛的机会，尽可能削弱他们的力量，别浪费太多时间对付钢皮病患者和变异生物。”

中村清次郎的第一中队率先与敌军交火，这支部队在抵达广岛前先对行军途中的敌人进行了突袭并顺利撤离战场，而后前往广岛市区以西的郊区、占据了部分据点以应对大和义军即将发起的进攻。敌人的反应也果然不出麦克尼尔所料，大和义军第一旅团在仅有先头部队赶到广岛的情况下就先向中村清次郎所部发起了猛攻。

在特别机动大队内以作风悍勇而闻名的前警察不认为这支由雇佣兵拼凑起来的敌军会比敌人那主要由钢皮病患者和变异生物组成的怪物大军更为棘手，后者是导致第25步兵师多次稍有进展便不得不再度后撤的罪魁祸首。他信心十足地等待着敌人主动向他的防御阵地发起攻击，但先前已经和他打过交道的敌人却转而采用了新战术、不派遣更多部队进攻特别机动大队的防线而只是不断地向相应据点开火。对此，麦克尼尔也当仁不让地予以还击，他选择集中运用特别机动大队总体上不如敌军强悍的火力覆盖关键区域、凭着更胜一筹的武器装备和经验更丰富的士兵持续性地削弱敌军所能投送的地面火力规模。进行了无人机操作特训的第五中队和时不时为前线提供支援的老格兰杰等人则往往能够消除他对低空战场的担忧：倘若敌人想要等到特别机动大队被远程火力打击得不堪一击后再发动进攻，那一天恐怕永远都不会到来。

7月中旬的最初几天里，同时还兼职施工队的特别机动大队一面按照维和部队和大阪警察部队的需求安装音波屏障装置，一面顽强地抵挡着大和义军和广岛市区内变异生物的夹击、把企图增援广岛的敌军第一旅团钉在了市区西郊动弹不得。由于地面进攻部队缺乏配合，在双方僵持不下的远距离火力覆盖过程中损失了不少火炮的无人机的大和义军几乎寸步难行。无奈之下，敌军指挥官试图以敌我不分的火力覆盖和不顾一切地向东进攻的敢死队转移特别机动大队的注意力、掩护机动部队的迂回进攻，这在特别机动大队的几乎全部兵力都被牵制在防线上时不失为管用的策略，但来自海外的雇佣兵们或许没有事先调查过特别机动大队第三中队去年在和大阪警察部队交战期间的表现——由特里同率领的Endlave机甲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背后咬住了以为能够绕到己方防线后方并和城市内的变异生物大军会合的敌人。抛下了包括5架儒莫型Endlave机甲在内的各类载具残骸后，碰了个头破血流的敌人灰溜溜地撤离了战场，临走之前没忘记留下几个从车上摔下来时已被注射天启病毒、马上就要化为钢皮病患者的倒霉鬼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时刻关注着广岛战事的麦克尼尔没有办法像以往那样亲临前线指挥：GHQ内有一些人更希望看到他忙得不可开交。但那些想要看到特别机动大队损兵折将的家伙注定要失望了，只要鲁卜中尉和嘘界上尉有序分工地建立起来的参谋部仍能正常运作，事态便不会那么容易脱离麦克尼尔的控制。

“长官，敌人的攻势出人意料地迟缓。他们似乎不急于向前推进，而只管对我军实施炮击和轰炸。”虽然特别机动大队暂时抵挡住了大和义军的进攻，从特里同等人的汇报中得知Endlave机甲部队没能在对敌军战线的突袭中占到多少便宜的埃及人更愿意相信敌人另有打算而不是失去了进攻能力，“说实话，我担心这就是他们原计划的一部分。”

“你是说发疯一般地向日本的其他城市以及你们所在的前线战场发射导弹？”麦克尼尔最近每天都能听到东京市区内的防空警报响起，那时即便是对维和部队的导弹拦截能力最有信心的东京市民也不得不在士兵和警察的指示下前往避难所躲藏起来。不必说，东京的经济势必因此受到影响，尽管这在长间晋三眼中或许不是什么坏消息。“敌人的战术确实令人迷惑……他们或许还可以秘密将一些人员和武器装备送进日本，但大型导弹就另当别论了。等他们把占据的我军设施中全部导弹都发射出去之后，我倒想看看他们能不能也制造完全由天启病毒结晶构成的导弹。对，就暂且以此为突破口搜集情报吧，天西机械公司会配合你们的行动。东京附近的情报搜集工作由我亲自负责。”

遵照麦克尼尔的指示，鲁卜中尉等人与各中队指挥官进行了协调、要求特别机动大队各作战部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搜集敌军导弹残骸，这些残骸将由大阪警察部队运抵大阪供天西机械公司的技术人员分析。仅过了两三天，天西贤治就主动联系了麦克尼尔，说情况与色雷克斯博士事先的警告相差不大。

“贝壳公司从2034年开始就在西非地区进行了许多钢皮病爆发实验……从我们的分析结果来看，种种迹象表明，他们试图人为创造一个类似天启病毒云层的环境。”与老格兰杰就此取得了许多共识的社长把贝壳公司能够影响钢皮病患者和天启病毒变异生物归咎于茎道修一郎取得的其中一项人体实验成果：如果茎道修一郎的实验品能成功地控制天启病毒结晶，那么拥有类似特异功能的家伙当然也能影响天启病毒云层进而影响本质已发生改变的各种变异生物。“问题是，茎道修一郎在此后的几年里都没能取得什么突破，而贝壳公司却……实在令人不安。”

“茎道修一郎只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学者，也根本就不懂什么科学研究。天西，我怀疑被茎道杀害并掠夺研究成果的受害者不止是樱满玄周博士。以前曾和茎道修一郎合作过的Endlave机甲先驱，就是那个如今在麻省理工学院任教的堰识晶博士，在儒莫型Endlave机甲问世后不久就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而成了残疾人。他等身体状况稍有好转就像发了疯一样抛下手头的一切、逃到合众国避难去了，可是恐怕还有许多人不像他这么幸运。”麦克尼尔不准备怀疑色雷克斯博士，现在也不是突生疑虑的时候，“还是老样子，天西。让生产线昼夜不息地开动吧。有音波屏障在手，我们当然能够抵挡这些人工天启病毒云层的侵袭。我会从东京调动更多人手投入到运输中，大阪方面就交给你了。”

“我没什么异议，但你最好注意前线的感染风险。”天西贤治对着屏幕另一侧的麦克尼尔自信地笑了笑，虽然这看上去有些刁钻的笑容很容易被不明真相的外人误以为饱含奚落，“在他们回归音波屏障防御圈的保护之前，这些士兵随时都有可能变成钢皮病患者……而后加入敌人的队伍。”

“看来必须动用疫苗储备了。”麦克尼尔自言自语地说，若白血球人造卫星能早日升空，这些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我不是催促你，况且这也不是你们单方面着急就能搞定的事。还好敌人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实际目的，也没有试图破坏种子岛的发射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