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５６９章 惨烈较量

蒲旭与暗中潜行上前的老黄刚好都将头探出辣椒叶张望，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四五米左右。

来不及多想，两人同时侧翻、举枪、射击、翻滚，然后再次起身，又同时射击、翻滚，辣椒叶被大片大片地压倒，田地间两人此起彼伏，若隐若现。情急中不知射出多少发子弹，始终没有分出高下。

“格”，蒲旭的手枪没子弹了。

老黄敏锐地听出问题，立即刹住身形，从地上爬起来举枪便射：

“格”，他也打光了子弹。

蒲旭一个虎跃扑上去，老黄身体一侧运用“霸王卸甲”让过，不料蒲旭此招的绝活却在腿上，单腿一钩将他绊倒在地。两人同时跃起，手中各多了一柄匕首，试探性互攻两个回合，这时小申冷不丁从左侧出现，举枪指向蒲旭。

蒲旭突猱身而上，欺身靠近老黄展开贴身短打，老黄见小申在旁边策应不再恋战，一步步朝后面退，既想避开危险的匕首对攻，又想拉开距离让小申射击。蒲旭偏不让他如愿，索性单手架住双臂，低头撞向他的腰际，逼得老黄半蹲下去护住下盘，蒲旭借力向后一扯，两人再度倒在地上缠斗。

小申无法锁定目标，只好拿着枪跟在两人后面打转，混战中蒲旭在掌影拳风中突出怪招，以左臂迎向匕首，老黄一呆，当仁不让一刀刺下去！

“格”，匕首刺在硬处向旁边一歪，原来蒲旭臂上缠了护臂，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右手腾出空隙闪电般甩出匕首，老黄根本没有防备，匕首深深扎入心口，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眼看老搭档瞬间惨死在蒲旭手下，小申急红了眼，冲上前举枪便射，蒲旭的半蹲姿势不好向左右避让，只得翻身后仰。

小申鬼魅般冲上来一脚踹在腰间，“啊”，蒲旭痛苦地闷哼一声，挣扎着向右侧翻滚，小申又抬手欲射，蒲旭一个飞铲踢在他手腕上，小申左手化掌为拳击在膝盖处，蒲旭疼得一哆嗦，蜷腿急退。

小申再度举枪，蒲旭摆出同归于尽的架势飞身而起撞过去，小申皱眉向左侧退了半步，右脚使出跆拳道的竖劈重重蹬在蒲旭背部，“哎呀”，蒲旭身体平平落地，全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再也无力抬起。

实在因为与老黄的生死较量耗力耗神，使尽全身功力，这会儿内息完全提不起来，在小申重手法之下溃不成军。

小申凝视着倒在地上的蒲旭，第三次举枪------

“卟”，一声脆响！

小申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软软倒在蒲旭旁边。

蒲旭也愣住，半晌缓缓抬起头，这时一双大长腿出现他眼前，沿着腿向上看，她个子高挑，身材修长，白皙的皮肤在月光映衬下反射出几分冷艳，唯独蒙着脸部只露出一双凌厉无情的眼睛，双手握枪冷冷地看着他。

深吸一口气，蒲旭低声道：

“是你……之前咱俩联系过？”

若判断没错，应该是去年有过多次交手的女杀手艾麦德娜，这趟动身前蒲旭也向她提供刘欣逃亡的大致线路和线索。

艾麦德娜眼里闪烁冰冷的光芒：

“我哥哥死在你手里？”

蒲旭头皮一紧，深知她虽然已被蓝京“收伏”，杀兄之仇却不会因此勾销，这笔血债终究躲不过去，当下很光棍地说：

“当时情况你清楚，要么他死，要么我死，只能有一个活下来，今晚也是，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希望你继续完成未了任务，让整件事有圆满的结局。”

“好！”

艾麦德娜干脆利落道，随即举枪对准他，蒲旭心一横眼睛一闭，暗想死就死吧，临死前拉了两位高手陪葬也不冤。

卟！

她的手枪装了消音器，声音清脆而短促。

只觉得头皮一热，蒲旭的心颤了几下旋即发现自己还活着，诧异地睁开眼睛，正好几根头发飘然落到脸上：

原来子弹擦着头皮而过，只打掉一绺头发。

艾麦德娜道：“汉族人规矩断发如断头，我已报了杀兄之仇，恩怨就此揭过……”

说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你可以走了。”

蒲旭看看远处静静倒翻着的小轿车，摇摇头道：“不，我的工作还没结束。”

艾麦德娜先停了停，分别在老黄和小申身上各补两枪，然后淡淡道：

“杀人的活儿……都交给我，这边现场也由我处理，你走吧。”

虽说如此，蒲旭还是强撑着身体和艾麦德娜一同来到小轿车边，正好刘欣悠悠从昏迷当中醒来，惊恐万状地看着他俩，身子却被卡在两排座位之间动弹不得。

蒲旭还想说句什么，艾麦德娜径直将乌黑的枪口抵住刘欣脑门——

砰！

自此紫寺三厂六千万债券案子成为永久的悬案。

一直等到第四天，高楚天等还没收到小申和老黄的消息，刘欣依然下落不明，心底沉甸甸预感大事不妙：

很可能与上次王英俊执行任务无疾而终一样，这次任务再度以失败而结束！

有关部门沿着一行三人的逃亡线路进行过搜索，最后露面是在肖城市城郊，老黄偷了辆本田车往铁营大桥方向行驶，之后便没了踪迹。

技术专家在国道发现急刹和两车相撞的印痕，继而又到左侧辣椒田里发现车辆翻滚以及枪战痕迹，还从泥土里挖出多枚弹壳，经鉴定正是小申、老黄使用的手枪，此外一人用的也是国内特种部队常备手枪，但无法追索其备案号。

关键是，枪战双方都到哪儿去了？车辆到哪儿去了？刘欣到哪儿去了？

经过内部深入持久的讨论，最终得出结论是：

被有经验的人员进行过现场清理，如果老黄和小申是枪战中的失败者，那么很可能已从这个世界消失！

刘欣作为双方较量的牺牲品，也从这个世界消失。

“妈的！他妈的！”

高楚天铁青着脸狠狠拍着桌子，实在想不通那个蒲旭到底有多大能耐，王英俊单打独斗输给他也罢了，小申和老黄却是实战经验丰富且配合默契的老搭档，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拳，怎会也双双败在蒲旭手下？

现在专案组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戴小蝶承认与苏睿不正当男女关系，拒绝承认是千万商品房的实际持有人；

戴小芙坚持千万商品房是家庭投资，与华铮毫无关系；

苏睿不承认与戴小蝶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不承认经手六千万债券，更不知道华铮质押、购买、赠予商品房的事；

萧柏梓无法联系；

刘欣失踪下落不明；

华铮出国未归，据玄通集团透露董事长因内地营商环境的不友好，临时决定暂居澳洲，归期未定；

肖华华因严重贪腐等经济问题被隔离审查……

此前冷眼观望的项磊趁机发力，亲自前来到钟纪委当面质问主持工作的普华成：

象苏睿这样有能力、有实绩、有口碑的省委领导因为莫须有罪名被双规，又迫于颜面非要查出问题，背后到底隐藏多少祸心算计？

项磊又说我在华成面前倚老卖老说一句，以我在体制跌打滚爬几十年阅历，要是苏睿有问题，内地起码一半常务副省长该坐牢！这是我项磊说的，哪怕传到云家旭耳里都不怕！

普华成至始至终赔着笑，连说“不敢不敢”，意思是不可能把项磊讲的这些话传出去。

项磊的确有在普华成面前发火的资格，当初普华成担任常务副省长期间曾想耗资九千万美元向米国人打包购买无线电方面的专利，别说保守势力觉得匪夷所思坚决反对，就连当时的省委主要领导都持保留态度，一致意见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谁知道究竟值几个钱”，换而言之怀疑普华成从中捞取好处。争执不下之际，项磊作为相对保守的稳健派却出人意料予以力挺，说无线电专利在欧美属于高端科技领域，随便一项就值好几千万美元，华成同志辛辛苦苦谈了两年半，把打包价从两亿三砍到九千万，我们占大便宜了还疑三惑四，太不应该！

项磊在批复上签字同意，普华成得以顺利以九千万美元打包购买了十四项无线电专利，并拆分给十四家企业分头进行技术攻关和开发，从此奠定华国在无线电研究及商业开发领域的重要地位，也为普华成冲刺省长大位积攒丰厚的正绩——相比之下柴明舟未能在两任市长基础上让书泽经济开发区腾飞起来，难怪燕家大院感觉其正绩薄了点，很难强行争取省长位子。

老一辈领导干部的风骨由此可见一斑，即我不赞成你的路线和理念，但我不会因此否决你所有经济决策，而是就事论事，该赞成时决不违心反对。

普华成对项磊的感激与钦佩发自内心，因为这种来自可以说反对阵营的支持弥足珍贵，本来他已打算放弃了，故而即便现在项磊已经退下来了，影响力和威望远不如当年，普华成对他的敬重依然不减半分。

“关于双规苏睿同志的决定，经大领导督办、钟纪委反复而慎重研究……”

普华成首先暗示此案压力来源于五常级领导，其次钟纪委内部存在争议，“案子到底查到哪一步，我们没有预设，有证据继续深挖，没问题随时可以中止，这一点请老领导放心。”

项磊发完一通火，这会儿又和缓下来，颌首道：“我相信华成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