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妖 第二十四章 人间烟火，入大理寺

第二十四章人间烟火，入大理寺(第1/2页)

为首的高个监生先要了一份八宝饭，李瀛月见状连忙推销新品：“小店近日上新了猪骨粥，几位可要尝尝？”

“猪肉？”

“这种低贱肉类，我不吃，”其中一矮个监生神情厌恶，鄙夷不屑，高高在上地环视着铺子，“这就是你们常说好吃的那家食肆？还专门为风华楼提供药膳，大夏这么多名贵美味食材，居然拿贱肉来做吃食？”

阿树一听，气的就要把他赶出去。

却见高个的监生皱了皱眉，朗声质问：“猪肉又如何？你我抛开家族，皆不过是普通的书生。且《礼记》曾记载：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古人以猪肉作为祭品，如今你却贬低其为贱肉，是否背离先祖？”

“其二，许多贫穷困苦的百姓虽辛苦劳作，却只能吃糙米野菜，连你认为的低贱猪肉都吃不起，难道是他们不想吃羊肉吗？你如此言辞，与晋惠帝问‘何不食肉糜’有何区别？你仗着家族身份在此贬斥，高祖尚与民同苦，而你有违君子之德，应当给东家以及在场的所有食客道歉才是！”

话毕，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拍掌叫好声。

“好！说的好！”

那矮个监生的脸红白交替，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拦住：“诶，你居然还想跑，如此敢做不敢当却也是国子监的监生所为？可别丢了我们的脸！”

那矮个监生无可奈何，只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同窗，而后喊了一声“抱歉”之后，便灰头土脸地离去了。

李瀛月向他们行了一礼，看向那高个子监生：“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崔，东家叫我崔六郎即可。”

李瀛月双眸微睁，原来他就是张孟辰口中博陵的崔六郎。

如此高风亮节，站在百姓民生的角度为他们争辩，猪肉不是贱肉，豢猪食猪肉者更不应该被鄙夷轻视。

世间众生在他眼中都是平等，所以他才会跟家境贫寒的郁子清结交。

无怪张孟辰如此。

李瀛月也不得不佩服。

“崔六郎所言震撼人心，我在此谢过，今日诸君所食皆不收费。”

崔嶷抬手制止：“是我同窗失礼在先，此举是应该的，更无需您做补偿，反而是我要为他所举向您和各位客人们道歉才是。”

他身后的几个监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是我们应该道歉。”

“先请入座吧，”李瀛月笑着说道。

崔嶷却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子，那几个监生见了，也都往怀里掏。

几个人凑齐了三两钱，由崔嶷递过去：“不知道这些给在场食客们买单够不够。”

李瀛月本想拒绝，却见崔嶷眼神执着，于是只好收下：“够的。”

在店里用膳的客人们早就有人认出了崔嶷，起身行礼。

“不愧是博陵崔氏，今日有幸见郎君仗义执言，王某佩服。”

崔嶷走上前，有些激动：“难道您是诗人王仲谦？”

“正是在下，若不嫌弃，可与某同坐。”

几个监生们也十分欣喜，立刻便一道畅谈起来。

小小的食肆里，有话家常的妇人，有论古今的书生，有辛劳的贩夫走卒，同聚在这里，吃着热乎乎的膳食。

李瀛月忙里偷闲，微笑着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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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就是人间烟火吧，与百年后的烽烟乱世相比，可谓宁静却又安心。

“这么热闹？”

清扬的男声拉回了李瀛月的神思，回头一看，竟然是苏靖雪和萧言徵，二人都穿着官服，顿时吸引不少目光。

她连忙上前行礼：“苏司丞，萧司直，两位怎么有空前来？”

“正好要到永乐坊办些事情，就顺道过来看看，也有些事想和李姑娘聊聊。”

李瀛月心中有了点数：“还没用午膳吧？不如尝尝我们店的招牌？”

萧言徵盯着柜台上的木牌，幽幽道：“你这不就三个菜吗？”

李瀛月笑了笑：“看破别说破。”

三人在角落的木桌旁坐下，苏靖雪抬头，和不远处的崔嶷颔首示意。

李瀛月倒了两杯红枣大麦茶，分别递给二人。

“苏司丞找我，莫不是想说关于白沙的事？”

苏靖雪点了点头：“白沙已招供，他并非神都人，而是来自北地苍山。”

李瀛月只不过愣了一瞬，便很快明白了过来：“洈水城。”

“没错，他口中的东家有两人，一是洈水城显阁的杨劭，另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只知道是神都城的人。”

“杨劭……难道是弘农杨氏？”李瀛月双眼轻眯，靠在椅背上看向苏靖雪，“显阁的人可不好对付。”

萧言徵眉头一皱，见李瀛月这副模样就感觉她憋着什么坏。

“你知道显阁？”

“洈水城有两大派，显阁和灵阁，其中显阁行事最是狠戾无情，而灵阁则与之相反，稍微要与世无争一点。”

李瀛月摩挲着杯沿，凤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

萧言徵双手环臂，警告道：“你可不要太过分。”

“不不，一点都不过分，完全在苏司丞的职责范围内。”

苏靖雪冷淡的双眸中划过清浅笑意，语气虽是在问她，可神情却十分肯定：“你想进大理寺？”

“哎呀，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苏司丞。”

萧言徵闻言，单手拍桌：“那怎么行？你一无背景二还是女子，怎能进大理寺？”

李瀛月觑了他一眼：“怎么，你有背景又是男子，所以才当上了司直？”

“你——”萧言徵指着他，一时语塞，明明是拿他的话来反驳，可是却觉得哪里不得劲。

“可以，李姑娘助大理寺和京兆府破获悬案，我会如实呈报给天子，”苏靖雪没管暴躁中的萧言徵，直接应下，“只不过我只能举荐你进悬鉴司，崔少卿那边，我暂且没这个能力把你安排过去。”

李瀛月眼睛一亮：“悬鉴司很好啊，我最适合进悬鉴司了，你之前说的那个评事就不错。”

“好。”苏靖雪一口应下。

李瀛月意外却也不意外，她知道悬鉴司虽然属于大理寺，但其实各不相干，苏靖雪作为司丞可直接管理，但也仅限于悬鉴司内部。

这是个特殊的部门，所以引进一些特殊人才，也并不为过。

“那就多谢苏司丞了，今后还请担待。”李瀛月举杯。

“希望咱们共事愉快。”

萧言徵看他们二人达成了共识，不屑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