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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第309章 要挟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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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5-15 21:50:34 来源:源1

第309章要挟群臣(第1/2页)

晋王朱常洵端坐在别业书房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中,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貔貅。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但书房内并未点太多灯烛,只在他面前的书案上,亮着一盏精致的铜鎏金仙鹤衔芝灯,将他半边面容映得明暗不定,更添几分深沉。

赵乾垂手侍立在侧,大气不敢出。他深知,每当王爷露出这般神情,把玩这枚貔貅时,便是心中在筹谋大事,且往往是见血封喉的狠辣手段。

“京城那边,有消息了?”朱常洵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回王爷,”赵乾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黑鸦传回密报,按王爷吩咐,东西都已送到各位大人府上。几位大人……反应不一。”

“哦?”朱常洵终于抬起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说来听听。”

“户部左侍郎张珣,收到账册副本后,当夜便秘密来访王府长史,表示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只求王爷高抬贵手,并……并奉上黄金五千两,田产地契若干,以示诚意。”赵乾禀报道。

朱常洵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张珣?哼,这个老狐狸,这些年利用漕运、盐引,贪墨了多少?一本账册就吓破胆了。黄金田产?本王缺他那点东西?告诉他,本王要的,是他下个月在廷议上,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本王提的‘以工代赈,清丈畿辅隐田’之策。还有,今年的秋粮转运,我要看到三成。”

“是,属下明白。”赵乾记下,继续道,“督察院左副都御史李默,收到那些……信件后,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日,水米未进。次日凌晨,其府中后门悄悄驶出一辆青帷小车,去了城西的云岩寺。黑鸦的人跟进去看了,他在佛前跪了两个时辰,后来……见了云岩寺的住持,像是要安排后事。不过,今早下朝后,他主动约了王爷门下的刘御史吃茶,席间暗示,都察院近日接到几份关于顺天府尹贪酷的状子,他会‘酌情’办理。”

“酌情?”朱常洵轻笑一声,将玉貔貅轻轻搁在书案上,“李默这老东西,向来以清流自居,开口闭口祖宗法度,这次倒知道‘酌情’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私通宁藩余孽,往来书信倒是情真意切。告诉他,本王可以当那些信没存在过,但他儿子必须立刻离京,去岭南卫所‘效力’。还有,下月初三,本王要看到都察院对顺天府尹的弹劾奏章,摆到通政司的案头。”

“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孙继宗,反应最大。”赵乾顿了顿,声音更低,“他看到那枚玉佩和当年的军报残片后,当场拔剑要自刎,被家人拦下。他……他大骂王爷……祸·国殃民,说要上金殿告御状,玉石俱焚。”

朱常洵眼中寒光一闪:“孙继宗?倒是条硬骨头。可惜,骨头再硬,也硬不过全家老小的性命。他当年在宣府,为推卸战败之责,隐瞒军情,虚报战功,致使数万将士枉死边关。那枚玉佩,是阵亡副将的遗物吧?那份他亲手篡改后焚毁的军报残片,黑鸦能找出来,本王还真是佩服他们的本事。告诉他,他若想死,尽管去死,但本王保证,他孙家上下十七口,包括他那个刚满月的孙儿,会比他死得更惨,更不体面。另外,兵部武库司最近要清理一批报废的军械,让他‘处理’得干净点,本王自有用处。”

赵乾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连忙应下:“属下这就去办。还有……礼部右侍郎周延亭,收到那幅《春宫夜宴图》和伶人的供词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当夜就病倒了,告了假。不过,他门下的清客今日午后去了通政使府上,似是打听今年万寿节各地进献祥瑞的章程。”

朱常洵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冰冷,不达眼底:“周延亭?道貌岸然的老匹夫,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私下里狎妓蓄童,还偏好画些不堪入目的东西。那幅图,画的是他吧?告诉他,万寿节的祥瑞,本王要看到‘黄河清,麒麟现’,具体怎么现,让他自己想法子。办好了,他那点风流韵事,本王可以替他带到棺材里去。办不好……京城最红的戏班子,会多一出新编的折子戏。”

一条条,一件件,赵乾将京城中那些或显赫、或清贵、或实权在握的朝臣们的把柄、反应、以及晋王冷酷的处置方式一一禀报。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朱常洵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的笃笃声。

这些把柄,有些是陈年旧账,有些是近期才“发掘”出的隐秘,涉及贪腐、舞弊、私通藩王、军情隐瞒、私德不修,甚至还有涉及宫廷秘辛的。每一条,都足以让那些大臣身败名裂,抄家灭族。黑鸦如同最精密的工具和最忠诚的猎犬,在晋王的指挥下,无声无息地潜入京城各大臣的府邸,将这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如同礼物般“送”到他们面前。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是将证据摆在那里。但正是这种沉默的展示,比任何咆哮和刀剑更令人恐惧。它意味着,你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生死荣辱,只在其一念之间。

“对了,宫里那边如何?”朱常洵忽然问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赵乾知道,这才是重中之重。

“回王爷,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收了王爷送去的那副前朝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摹本,甚为欣喜。他让干儿子传话,说陛下近日龙体欠安,多在后宫静养,朝务多赖内阁与司礼监协理。万岁爷念着王爷在保定辛苦,不日当有恩旨嘉奖。另外……王公公还提了一句,说御马监太监张彝宪,近来与承乾宫(郑贵妃居所)走动颇勤。”赵乾禀报得极为仔细。

朱常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王体乾这只老狐狸,收了厚礼,给了暗示,但也抛出了御马监张彝宪这个潜在的麻烦。张彝宪是郑贵妃的人,而郑贵妃所出的福王朱常洵,正是他皇位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王体乾这是在提醒他,宫里的水,深着呢。

“王体乾想要什么?”朱常洵直接问。

“他……他在西山看中了一处庄子,原是前朝某位公侯的别业,风景甚好,只是眼下有些麻烦,地契涉及一桩旧案。”赵乾低声道。

“给他。”朱常洵毫不犹豫,“让顺天府尹立刻把地契清理干净,送到王公公手上。另外,从本王库里,再挑一对成色好的祖母绿玉璧,一并送去,就说给王公公赏玩。”

“是。”赵乾心领神会,王体乾要的不是庄子,而是一个态度,一个晋王愿意与他共享富贵的态度。

“至于张彝宪……”朱常洵沉吟片刻,“找个机会,让他手下那几个管皇庄的侄子,出点‘意外’。记住,手脚干净点,要像意外。”

赵乾心中一凛,这是要敲打郑贵妃一系了。“属下明白。”

“内阁那边呢?首辅方从哲,次辅刘一燝,可有动静?”朱常洵又问。

“方阁老近日告病,闭门谢客。不过,他门生、吏科都给事中姚宗文,前日上了道奏疏,言及畿辅灾情,建议简派得力亲王坐镇协调,以安民心。虽未明言,但朝中都看出,是指向王爷您。”赵乾道,“次辅刘一燝,倒是见过几次客,多是都察院和六科的言官,谈的似乎是边镇粮饷和辽东局势,暂时看不出与王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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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从哲这个老滑头,还在观望。”朱常洵冷笑,“让姚宗文再加把火,下一道奏疏,直接点本王的名,就说是万民所请。至于刘一燝……他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科道,倒是个麻烦。他儿子不是在国子监么?找几个‘志同道合’的监生,和他儿子多亲近亲近,最好能拉着他儿子,去逛逛不该去的地方,写几首不该写的诗。记住,要‘偶然’,要‘酒后失态’。”

这是要从子嗣名声上,给刘一燝泼脏水,虽不致命,却能让他焦头烂额,暂时无暇他顾。赵乾再次领命。

“还有,”朱常洵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告诉黑鸦,名单上剩下那几位,尤其是那几个自诩清流、油盐不进的,再给他们加加码。不是喜欢名声么?那就让他们身败名裂。不是忠于皇上么?那就让他们‘被’查出有怨望之语。本王没那么多耐心,陪他们玩忠臣孝子的把戏。三日之内,本王要看到他们低头,或者……消失。”

“是!”赵乾背心已被冷汗浸湿。王爷这是要下死手了。那些“加码”,恐怕就不止是贪腐、私德这类把柄,而是要构陷谋逆、怨望这等灭门大罪了。黑鸦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要做到“证据确凿”,并非难事。

“保定这边,移驻真定的准备如何了?”朱常洵话题一转,回到眼前。

“回王爷,车马、物资、护卫均已齐备,随时可以动身。真定那边,周先生已先期前往安排,工坊也已准备妥当,只等王爷驾临,便可开始……炼制。”赵乾回道。

“沈清猗那边呢?”

“沈姑娘近日很安分,每日去施药局,回来后便在房中研读医书,默写笔记,偶尔与两位太医探讨药方。她所写的笔记,属下已命人誊抄,原件已快马送往真定周先生处。她对苏娘子和衡王的处境,似乎很是在意,言语间颇为恳切。至于那些特殊药材的‘研究’,她确实提出了一些想法,与周先生之前的推测,有相合之处,但也有不少疑问。周先生的意思是,此女或许真知其父笔记的一些关窍,但可能自己也未完全参透,需要引导和……压力。”

“压力?”朱常洵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苏挽月在她心中分量不轻,还有朱常瀛那个废物。这就是压力。告诉周先生,到了真定,可以让沈清猗和苏挽月‘偶然’见上一面,但绝不能让她们单独相处。朱常瀛那边,看紧点,别让他死了,但也不能让他太好过。本王要的,是一个听话、有用,又心怀恐惧和希望的沈清猗。”

“是。另外……”赵乾迟疑了一下,“黑鸦首领让属下禀报王爷,关于那‘钥匙’和‘圣女’之事,他似乎另有发现,但需亲自向王爷禀报。还有,他请求,在真定工坊启用前,能再提审一次苏挽月,或许能有新收获。”

朱常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黑鸦首领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神秘的刀,但这把刀,似乎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钥匙,圣女,苏挽月……这些都与那“锁魂引”和西山地宫的秘密息息相关。黑鸦首领想单独提审苏挽月,是真的为了探询秘密,还是另有打算?

“告诉他,钥匙之事,本王已知晓,让他妥善保管。至于提审苏挽月……”朱常洵略一沉吟,“可以,但必须有周先生和你的人在旁。苏挽月关乎‘锁魂引’大计,不容有失。另外,让他加紧追查南疆‘五毒教’和那位‘圣姑’的动向。本王不希望炼制‘锁魂引’时,再有老鼠来捣乱。”

“属下明白。”赵乾应下,犹豫片刻,还是问道,“王爷,京城那边动作如此之大,是否会打草惊蛇,引起皇上和太子的警觉?”

朱常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警觉?本王就是要他们警觉。太子仁弱,优柔寡断,父皇……如今缠绵病榻,心思难测。朝中那些大臣,平日里道貌岸然,结党营私,真到了关键时刻,有几个是干净的?本王不过是将他们光鲜外衣下的虱子抖搂出来,让他们自己选,是跟着本王,继续披着这身官袍,还是身败名裂,株连九族。至于父皇和太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变得幽远而冷冽:“父皇老了,病了,该想想身后事了。太子……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那把椅子,不是只有他能坐。本王的这些好哥哥、好弟弟们,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本王不过是,帮他们下下决心罢了。等到‘锁魂引’大成,地宫开启,天命所归之时,这满朝文武,自然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赵乾听得心惊肉跳,不敢接话。王爷这是要行险一搏,以“锁魂引”和地宫秘密为凭,借朝臣之势,甚至可能借“天意”,行夺嫡之事!此计若成,自然一步登天;若败,则是万劫不复。

“下去吧,按本王的吩咐去办。三日后,移驻真定。这保定,就留给太子殿下和那些清流们,慢慢收拾烂摊子吧。”朱常洵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

赵乾躬身退下,轻轻带上房门。书房内,又只剩下朱常洵一人。他重新坐回椅中,拿起那枚羊脂玉貔貅,在掌心细细摩挲。灯火将他孤傲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巨大而森然。

要挟群臣,掌控朝局,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的倚仗,是那即将炼成的“锁魂引”,是西山之下那尘封千年的地宫秘密,是那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沈炼的笔记,沈清猗的医术,苏挽月身上的线索,都只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的一部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着龙袍,站在紫禁之巅,接受万臣朝拜的景象。到那时,什么太子,什么福王,什么清流浊流,都将被他踩在脚下。这天下,这万民,都将在他朱常洵的掌控之中。

至于那些被他捏住把柄、被迫屈从的大臣们,此刻想必正在各自的府邸中,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或暗自盘算吧?不重要。棋子,只需要听话就好。不听话的棋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沈清猗……”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个女子,聪明,坚韧,医术精湛,更重要的是,她身上似乎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秘密。沈炼的女儿,苏挽月视若己出的晚辈,衡王朱常瀛钟情之人……她的价值,远不止于破解笔记。

要用好这颗棋子,既要让她感到恐惧和压力,也要给她一丝希望和牵绊。苏挽月,朱常瀛,就是最好的牵绊。等到了真定,工坊开启,地宫秘密逐渐揭晓,这颗棋子,也该发挥她真正的作用了。

夜色更深,晋王别业在黑暗中寂静无声,如同蛰伏的凶兽。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这里为中心,悄然撒向京城,撒向整个朝堂。无数人的命运,就在这无声的要挟与妥协中,悄然改变。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晋王并不知道,他视为棋子、随意摆布的沈清猗,此刻也正在她的小院中,对着昏暗的灯火,默默推敲着那幅《夜宴山鬼图》上“引魂铃”的纹路,试图从那古老的诡谲线条中,找出对抗“锁魂引”和破解困局的一线可能。

风暴正在汇聚,而风暴的中心,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掌控着风向。殊不知,在那深不可测的漩涡之下,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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