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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在被窝里本就艰难起床,如今枕边多了个楼望东,让周茉想起唐明皇和杨贵妃,芙蓉帐暖,**苦短。
她从被子边探出一道手,咬住衣服就往被子底下拖,生怕有人来抢,说:“那你先出去一下呀。”
他眸光微歪,似在审度,周茉不知他是不是对自己刚才的话有意见,还说什么压他头上,她于是解释:“我只是提一些夫妻的相处方式,我总不能嫁一个怎么都叫不动的老公,不是要压你头上.......”
男人这时低低笑了声,好像她还没懂他的意思,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微摇了摇,道:“早餐我们下楼吃,不用太着急。”
他又当她是心急要去领证的太太了,可谁叫楼望东慢条斯理的,一条领带都打不好呢!
周茉不急的话,真要迟到了,领证迟到不是好寓意,而且在香港,领证要有证婚人,那么多人等着,一看到他们两个主角还磨蹭,不免往别的方面想,因为自己心虚,他们确实做了一天一夜。
穿鞋出门的时候,周茉一抬头,就扯过楼望东的领带,男人眼眸微怔,旋即顺势弯下腰,手掌环上她的后腰,唇刚要贴上她的唇,就听到她说:“别动。”
男人微阖的眼睫微掀,看到周茉抿唇忍着笑,两道手解开了他的领带,正在给他重新系上。
他就这样保持着等待接吻的姿势,让她系好了一个完整的领带结。
楼望东抬手摸了摸,像摸到了一个「结果」。
周茉牵着他的手下楼。
香港的食肆烟火气盛,周茉牵着他进了一家小店,拼桌,要了两笼鲜笋虾肉水晶饺,花胶响螺汤,肠粉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金色的光,周茉浇上一道酱油,完成最后一步圣举。而坐在对面的老夫妻要的是一条清蒸石斑鱼,于是整张桌子都让周
茉摆满了点心。
这种茶点做好后摆在餐车上推过走道,再一笼笼递到老式红木圆桌上,新鲜又现成,这时配上一壶茉莉香片,热闹喧嚣的餐厅里也有闲憩的雅调了。
周茉一心吃完要去办大事,又不想显得太匆忙,于是这种点心最合适,一口一个,嘴巴吃得圆鼓鼓,而旁边的楼望东吃饭不用担心,倒是坐对面的老夫妻,一条鱼能吃好久,一个人从尾巴开始吃,一个人从鱼头开始吃,等周茉和楼望东吃完
面前的点心,他们的筷子终于在最好吃的鱼腩中部相遇了。
香港人吃饭习惯拼桌,也会自觉保持距离,但如果茶水没有了,会给对方添一添,楼望东去结账的时候,周茉倒满了一壶茶,给这张桌的爷爷奶奶续上。
他们说了声谢谢。
周茉说慢慢吃。
从茶楼出来,大门已经排了不短的等位队伍,楼望东牵紧周茉的手,什么话也没说,这样已经足够他们走一段很长的路,并且不觉无聊。
而后不知不觉地就到了登记处大厅。
今年的冬季似乎比往年都要暖和一些,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光洁的地砖,泛动的光芒像一面面池水。
证婚人是双方家长,此外还要邀请当地有名望的长辈,周茉请来了自己的老师,国际仲裁中心的秘书长。
作为女方这边的人,他面上笑容轻松,但看向楼望东的目光却带了一种「你小心点」的审判感,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对他说:“跟律师结婚,需要很大的勇气。”
尤其是当着秘书长宣誓,已不只是承诺,而是站在司法的权威下接受婚姻的约束,并一往无前。
结婚证书拿到手上的时候,楼望东顺手就揣进了外套兜里,反而是周茉严谨地检查上面的字样,对他说:“你那本也拿给我看。”
这会两家的亲属正站在大厅聊天,楼望东把结婚证给了她后,就走过去接待。
“陈叙屿,餐厅的地址发给你了,到了报我手机号,是个大包厢,你带爸妈去,我们分两批走。”
正说着,热闹的交谈里,楼望东的目光自然往周茉的身影望去,她就站在不远处的角落,正拿着两人的结婚证在看,看得那样仔细,还要让光透进去,好像生怕它是假的......怕它不是真的。
他站在原地,一切的喧嚣又都隐去,只有一点风声,还有她轻轻翻动结婚证时的细微摩擦声。
他一直等到她终于看完了,收好,朝他小跑着过来。
两道手自然牵上,迈出了玻璃门,往阳光铺酒的路面走去。
订的餐厅离登记处不远,就像婚礼的场地离她的家也很近,买的新房离周家也可以步行抵达,他们下意识选择更近的距离,因为所有要走的路,都在从香港飞去内蒙的路途上走完了。
吃午餐比吃晚餐更松弛,年长的人没有工作要赶,而且有半天可以消食,自然都敞开了怀,玻璃杯在灯影下晃动,楼望东靠在椅背上,手肘立在扶手上,掌心托着半张脸,眼角的余光里在看周茉和小侄女玩拍手。
她也喝了一点葡萄酒,面颊红润润的,穿的是两件套的白色裙装,他挑的,上面绣了茉莉花,衬得她更肌肤胜雪,盘起的长发像额尔古纳的河流,柔顺,富有光泽。
宴席结束,他们一一送别,梁洁薇女士不忘当着楼望东和周茉的面提醒:“明天要回门,记得了?“
楼望东买的那处房子虽然没给周茉看过,但梁洁薇和周震华都过了法眼,距离近,又是新楼,在香港落地安家,人就跑不了了。
周茉点了点头,道:“记得的。”
好像更该记得的是楼望东,今天她差点被床黏住,起不来了。
午后的光照在色彩跳跃的一格格地砖上,周茉和楼望东送完了亲属后,脚尖踩着小格子往家回。
他好像知道她不想踩到线,于是在她踩到下一个格子时,牵着她的手抬了下,帮她越过去。
周茉不由笑出了声,站定,仰头看他。
楼望东摸了摸她的头,说:“乖,回去再亲。”
周茉说:“我不是要亲,我是说好幼稚啊,楼望东。”
他气息微沉,说:“当个小孩不好吗?放松,不用随时被迫保持成年人的考量。”
“我不想我的丈夫把我当小孩,这样不平等,但在你面前,我会把自己当小孩,想做什么都行,因为童言无忌。”
好聪明的姑娘。
男人一笑,长长的眼睫扫过温柔的影子:“我怎么会把你当小孩,茉莉的身体成熟得像自己会流汁的水蜜桃了。”
周茉脸颊都要炸红了。
要拽开他的手,他就越握越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没人会这么夸她。
但是他夸的时候又是在马路边,如果是在家里,她竟然希望他在这一刻吻下来,捧着她的脸,反正就是要直接地,治好她的矫情。
此刻男人还装君子,说:“去公园坐坐,晒晒太阳?”
周茉顺着他指的绿化树望去,她不太能走得动路,但如果打车回家,怕两个人待在一个屋子里又………………
毕竟是大白天呢。
“嗯。”
她同意。
休闲椅被阳光晒得薄暖,周茉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维港,眼睛微微一眯,说:“虽然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不要去想那些了,就体会这一刻吧。”
楼望东侧眸看她:“你不是为结婚请了几天假吗?也请把这些工作都腾挪开,把我放进去。”
周茉的脸颊真真是被太阳晒烫了,是因为跟他呆久了吗,为什么他说的话有时候会让她有遐想呢!
“今天吃饭你是不是话说太少了,我看你一点都不累。”
“怎么会累,一会回去还要动嘴。”
周茉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男人一点都不怕被打,狭长的眼睑还眯了眯,朝她看来。
“既然这么闲,那你唱歌吧,我还没听你唱过歌!”
楼望东觉得她好像把他当小孩哄了,刚才小侄女吵吵闹闹,她也是让这小孩去唱歌。
阳光随着海风送来,他掌心斜撑着下颚,慵懒低沉地带起了个调:“雨后路人化鱼鲔,欢愉游跃摇曳,灿烂一抱的世界,光芒捧起你的脸,我飞在云层间,狂奔向你不停歇,你说最好的人会到身边,此刻我也这样想。
楼望东唱歌的嗓音带着成熟的沙哑,仿佛娓娓道来一缕缕唱进她的心里,调子在节拍上,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声线和着这首词已经够迷人,甚至想让他再唱一遍,可他偏偏在这一句上,然后眼神望向她。
“这是什么歌?”
“《总有一天你会来到我身边》。”
周茉眼眸怔怔地看着他,旋即让海风掠着鬓发,挠到她的眼尾,发痒。
心口也被海风鼓胀了起来,他在这时候低声问:“还想要老公唱哪首?“
想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她今早说的一些规矩。
周茉心里却还在回响他唱的这首歌,这个世界很大,又很小,小到楼望东对她一个人好,就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很好了。
她眼眶微微泛着红晕,毫无征兆,她说:“很好听。”
男人的大掌抚上她的后脑勺,气息过来,想亲,但仍让海风钻入遽隙,说:“茉莉的头发也很好看。”
这是什么转折,周茉不由笑出了声。
他说:“今天坐在我们对面的那对夫妻,头发都白了。”
周茉脸上的笑微微一愣,旋即忍不住抱住他,听到楼望东说:“茉莉以后的第一根白头发,我会给你剪掉,怕什么?”
她眼眶酸涩,抱得他更紧了。
呼吸在彼此的脖颈间盘旋,心跳也在紧促,被震荡着,光阴似箭,能把握的只有短暂的生命线。
他带她回到家,十指紧紧握着,一关上门,周茉就见楼望东单手将领带一扯,堵在门上吻住她。
身下的裙子被他剥了,他买的衣服,自然知道开关在哪里。
周茉一颗心也被剥得七上八下,露出里面的洋葱心,她怕他不注意,透出一缕气道:“等等………………………………………”
楼望东喉结一滚,把她抱进了浴室。
花洒被他拿了下来,热雾一?,她的洋葱心都被打湿了。
男人的动作干脆利落,周茉的指尖将他的手腕都抓红了,他还不收手,而她上身的衣角都被连累,让花洒溅到了水花。
“38............“
她并着的两条腿站不稳,双手只能去抓他的衬衣,男人的灼息在她头顶上落:“哥哥帮你洗了,茉莉也帮我......”
他的左手腕,青筋骨节道道凸起。
周茉如果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恐怕不会收手。
她气息叠叠地泣着,抢了他手里的花洒,男人一下将她抵到了墙角,脚尖不由自主地踮起,惊叫了声,手里的花酒陡然往他腰腹上淋去。
他在耳边低声引诱:“我这里也有个规矩,茉莉要吃的东西,自己洗。”
周茉紧紧攥着花洒的左手勾过他的脖颈,让热水朝他们之间冲,她实在站不住了,可是不洗干净不好………………
可她做事又太磨蹭,以至于楼望东让她磨蹭得忍无可忍,他就是这样的人,直接,蛮力。
抱起她就从浴室出来,周茉上身的衣服都湿掉了,挨到床上之前,被他卸了下去。
她的心快速地飞转,要飘到云层上去了,却一直荡不下来,楼望东把坐在床尾的她翻了个面,她急忙往里爬,却见男人绕到床的另一边上来,她说:“现在还是白天………………”
“那就轮到你压我,心上人。”
她说过,他只有晚上可以压在她身上。
他此刻没想要压她。
而是头朝她的尾躺下,单手去捞她的腰,周茉浑身一颤,双手发软地扶到楼望东屈起的膝盖,不得不跪起身,忽然又抖落地虚坐下去。
怎么可以这样,周茉气息不匀地挪动,又被箍住了双腿,她没有办法了,他不松口,她只能去握面前的把柄,不能只有她自己在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