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更新快,无弹窗!
繁星并不是一开始就得出了小女孩是凤游的结论。
这是她的镜中世界,出现一个孩子,延顺的第一想法应该是,这孩子会不会是她自己。
但繁星很快就否了这个猜测。她虽没有十岁之前的记忆,可盯着女孩满头的花,与她干脆利落压着男孩一拳拳揍的动作,就知道那是幼时的自己做不出来的。
小女孩,花团锦簇,晶莹可爱,有个隔壁院的青梅竹马被她从小到大......种种信息叠在一起,答案其实呼之欲出。
但繁星仍没有做出定论,直到看见小女孩望着天空奔驰的圣女车架,露出憧憬震撼的眼神??繁星这才确定,那的确是凤游。
镜中的画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繁星再次施以星力,画面却不再变动。
繁星缓慢地眨眼,假如她的镜中世界所能看见的人是凤游,怎可能只显示这点东西......她不信。
繁星故意施了点力,一息过后,画面像翻书一样被她徐徐翻开一页。
果然,既然镜中世界强调“看”,就不会只是静止不动,要有个去看,能看的过程。
第二页......仍是凤游小时候,与第一页的相貌看不出分别,想来时间上没过多久。凤游站在一个花园里,繁星仔细看了几眼,认出是凤游的凤院小筑。
她披着一个藤蔓编制的花斗篷,说是花,就是真花,那藤蔓看着是活的,五瓣粉紫小花的叶瓣一开一合,远远看去,像斗篷上停满了展翅的蝴蝶。
小姑娘披着斗篷,拿着一柄木剑,站在假山跟前的顽石上,小脸严肃,对天一指,轻呵道:
“吾乃宁家圣女,尔等速速投降!”
木剑似模似样悠了几下,剑尖向前,最终颤颤巍巍地开出了一朵小花。像是圣女在施术。
繁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姑娘本是凭空索敌,虚假的战斗,结果假山后面却传出了真动静,她一下子慌了,收起剑,捏着花斗篷边,惊惶道:“谁?”
繁星在镜中清晰地看到,假山后面飞快掠走一个人影,隐约可见人影的鬓发后面簪着一朵鲜活的粉芍药。
繁星眯眼。宁氏族长,宁远芳,也就是凤游的母亲。
第二页到这里就结束了,风游并不知道她小时候装扮圣女的游戏之举,其实被她的母亲看在眼中。
第三页,凤游似乎稍微长大了点,个子抽条,面颊的婴儿肥也开始退去。
远芳族长对着她的女儿说:“十二岁了,你该去挑选属于自己的幻植了。我们宁族供奉着一尊神兽级别的幻植种子,所有族中达到年龄的孩童,都可前往祠堂一试。”
宁凤游作为宁氏族长的女儿,没有特殊,自然也没有例外。
小姑娘紧张地去了祠堂,烛火摇曳,光线不明不暗,宁家供奉的牌位也不多,最下方横放的供桌上,端正摆放着一只极为透润的青玉盆。玉盆中盛着流光闪烁的灵液,有一颗色深如祖母绿一样的种子,漂浮在灵液上方,微微翕动着光。
镜中的宁凤游很紧张,正要行尊神大礼,叩拜下去,脚下竟倏地一崴。她倒也没出什么大祸,只是向前栽倒的时候手指被供桌上的毛刺划伤,又在借力站起来的时候,出血的手指触碰到了玉盘边缘,污了灵液。
那颗百年没有动静的神兽级幻植种子,吸了沾染宁凤游鲜血的灵液,竟然开始发芽。
至此,成了宁凤游的幻植。
这确实不是什么滔天大祸,却又好像莫名成了个乌龙。远芳族长与族中长老都认下了这个乌龙,并恭喜宁凤游的好运气。
被天大的好运砸得摸不着头脑的小凤游坐在回廊下,既惊喜又忧愁地望着天边的火烧云,小声嘀咕:“我是幻想过自己能契约藤花大人,但从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啊......”
繁星盯着镜中发愁的小姑娘看了一会儿,伸手翻开下一页。
凤游长大了。
繁星看着已经与现实中的宁凤游没有多少差别。这一页的画面,没有任何宏大特殊的场景,日子也只像是稀疏平常的一天。
凤游的面前站着远芳族长,高了宁凤游有小半个头,正一脸轻松道:“圣院开设第五宫,能进第五宫修习的都是各国各邦的圣女圣子。这泼天的热闹,咱们不好不参与,凤游便做我宁家圣女,从此以后,去第五宫修习吧!”
披着斗篷装圣女的小姑娘有了真正做圣女的机会。她激动,又不敢置信地说:“可、可娘说我是圣女,我就是圣女吗?我又没有神国颁布的玉圭,去了第五宫,岂不是要遭人耻笑?”
远芳族长轻描淡写地说:“是挺遭人笑。但顺水摸鱼的人多了,也不只笑你一个,说不准就有那个运道留到最后了呢,到时候谁敢说你不是圣女?”
宁凤游已经被说服了,却还是有些犹疑,她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此时选了一个最在意的来问。她仰着脸:“娘叫我做圣女,是因为我因缘巧合契了藤花大人吗?”
繁星看到镜中的宁凤游睁着黑亮的大眼睛,既紧张又期盼。她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想要的东西都写在了脸上。
远芳族长笑了,故意挑眉说:“倒也确实有这个原因,不然,你看我要是说你哥,族中那些长老能答应不?”
宁凤游果然摇头,脑袋却垂了下来。
“不过......”远芳族长话音一转,带着笑的目光落到宁凤游重新抬起来的脸上,“不过却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语气在这里一顿,换了一种更郑重更洪亮的腔调:“自然是因??我女凤游,有真凤之姿!未来可光耀我宁氏门楣!”
我女凤游。画面便静止在这里,静止在远方族长带着笑的,发亮又骄傲的脸上。
第四页到这里就结束了,繁星静静站了一会儿,没有着急翻下一页。
她在思考,思考这些画面对凤游的意义是什么。它们是真实的吗?是梦境还是幻象?
关于真实的问题很好想,结合这台妆镜,就知道镜中世界的幻化要有现实的依托。这些画面定然曾经发生过,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意义,被着重挑选出来。
那么,往后延顺的下一个问题就是,这些画面对凤游有什么意义,它们特殊在哪里。
繁星当然得不到答案,可她却因此笑了起来......其实她并不是全无想象。
十八岁的宁凤游在向前奔跑。对她漫长的人生来说,这十八年当然很浅薄,可对于她所经历的来说,这十八年就是她的全部。过去的经历像一幅幅交叠的画页,每当回首,人影流逝,总有那么几页,对她来说,有重大的意义,占据额外的分量。
带着这样的思考,繁星郑重地翻开下一页。她想知道,从那以后,凤游的人生中,可出现了新的分量,而她又能不能看见。
新出现的一页似乎格外厚重,需要用更多的星力来掀开。看清画面的内容后,繁星轻轻一怔。
之前的画面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光晕,虽然衬得画面宏大明亮,却又影响了清晰。繁星当时猜测,是记忆褪色,或是思维的加工,才导致了那样的场景。
而眼前这一幅,却比之前的任何一页都要清晰。画面最核心的主体,是一名红衣女子,正向下走,画面移动的视角朝上,几乎是一种仰视。
迎着光,那斜领深衣像血一样红,女子戴着造型奇特的冠,冠有一定的高度,艳阳下,几乎每一个角度都能折射出细碎透彻的光,像漫天银河里的星。
女子背后是宏伟的无名殿,脚下是圣洁的白玉梯,腰悬玉璧,手执弯刀,黑眸凌冽,目视前方。她看起来可以随时在宫殿中高坐,能也在下一秒拔刀杀人。
第五页,也是最后一页。在宁凤游到目前为止的十八年人生中,以这种格外郑重的方式出现的女子。
是繁星。
***
蓝光同样将宁凤游包裹。
等她睁开眼,又莫名其妙变成一个人了。她站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油绿的草叶子迎着风,朝同一个方向翻,一阵一阵,像是海浪。
宁凤游还在草原上看到了花,各色都有,挤眉弄眼,跟她家里的花十分相似。宁凤游疑惑地想,草原上也能长出这么多花吗?
她倏地警惕起来,左看右看。繁星不在,她们人应该在镜湖,此时,她又被摄到了哪里?
“遇事不决,凤游首先要思考的,是你当前的位置,是你要去的方向。”
宁凤游脑中想起繁星的话。她喃喃,像跟自己强调:“我的位置在圣院镜湖,我的方向是要通过圣院此次的天芒试炼,争取前十,最次也不能掉出前两百,死也要在第五宫。”
“我懂了。”宁凤游认真抬起头,“我肯定还在镜湖,这里是......镜中世界。”
“可不对呀,这也没镜子啊!”宁凤游得出答案的下一秒就又被自己推翻了。
她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做个尝试。朝草原上空一看,天蓝到透明,看起来都像是镜湖倒悬…………
宁凤游倏地跪地,对空认认真真拜了三下,一边行着尊神礼,一边嘴中高呼:“太虚大人在上,弟子风游正历经天芒试炼,需一面镜子,若太虚大人神目经过,可否赐弟子镜子,以省己身。”
额头触着冰凉的草地,有些刺挠,宁凤游屏息静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又缓缓抬头,发现周围并无变幻。难道太虚大人并未注视这次试炼吗?尚且来不及失望,便看到天空的异象。
透彻的蓝色,波光粼粼,她竟在天空,看见了自己。
当宁凤游找到自己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天空翻转,她站在草地上,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这个自己看起来要比她矮一截。头上扎着羊角辫,穿得花红柳绿,噘嘴叉着腰,小胳膊肉嘟嘟的,一看就是打少了的样子。
宁凤游险些捂眼睛。这这这,镜湖的试炼竟是要她看小时候的自己,这装扮,这欠揍的表情,她根本不想看啊!
当宁凤游这么想的时候,镜中的小姑娘动了,原来她屁股底下还压着一个小男孩,小姑娘端着一碗泥水,满脸淡定地往男孩脸上抹。
男孩左躲又闪,嘴里直叫唤:“不就是说你丑吗,你至于吗......嗷,糊我眼睛里了,你个丑娃娃,你个胖娃娃!以后除了我,没人愿意跟你结契。”
“你尿得还没隔壁大黄高,好意思跟我结契,给你脸上活点泥,回头照照自己。”女孩冷静地说。
“你就是心虚!”男孩大叫。
宁凤游险些晕倒。她伸手一挥,下意识做出挥击的动作。女孩嚣张的面孔轰然碎了,宁凤游松一口气。
下一幕,“宁凤游”再次出现,这种终于没做出奇怪的动作,也没穿奇怪的衣服。
她坐在花园的假山顶上,面前漂浮着一根藤条。小姑娘跟藤条嘀咕:“祖宗,你当初是因为什么选我的呀?”
“总觉得我那一跤跌得有些奇怪......
藤花没回答她,小姑娘眼睛一亮,试探地说:“你是不是当时就发现我天赋异禀了?”
藤花的藤条变长,开始冒刺,小姑娘跳下假山时,有根藤撵着她跑。
“太丢人了。”宁凤游捂脸嘀咕。
等到画面切换,这次的宁凤游看起来要正经多了,她轻咳一声,指着翻折的天幕镜子自语道:“我场景我认得,圣院报名前夕,爹娘予我交代。”
镜中,娘给了她一根藤条编成的花环,道:“你去圣院,就算是浑水摸鱼,也是在第五宫里摸,不好没有妆点门面的东西,这跟藤是一代藤花老祖遗留的幻藤,有些特殊作用,别人疑你圣女身份,你就把这藤掏出来,好歹有个说法。”
爹给她亲手做了一包花饼,摘录了一册藤花饲养守则,用小包装分装好了可供藤花大一月使用的花肥,都塞在她的储物幻镯里。
爹含泪道:“闺女儿,这里面的东西够用一个月了,等用完了,咱们父女也该相见了。”
镜中的宁凤游本噘嘴想哭,听了这话,是没憋回去,张口说的却是:“我才能呆一个月啊,爹,你可真会说话。”
宁凤游看到这里笑了一下,得意地想,哼,我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新出现的画面中,她只有自己,在一个眼熟的房间中,穿着一件于她来说款式有些简单的红衣,娘亲给她的那顶花环戴到了脑袋上,腰上佩了一块玉,手里拿着圣院发放的制式剑,也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时不时调整角度,目光认真,努力学出三分冷意。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偏偏过一会儿,她还转身,仿佛对面的空气还站着一个人似的,目光温柔,语含赞赏地说:“凤游做得不错。”
镜外的宁凤游: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叫我看到这一幕!!
她以头抢地,直接将脑袋磕向了竖起来的天空镜子。轰地一声,镜子碎了,所有画面被人为抹去似的消失。
宁凤游没感觉失望,反而大松一口气,她第一反应是:幸好繁星不在这里。不然她就能当场死去!
想起繁星,宁凤游脑中倏地冒出那句话,“谁能看见你,你又能看见谁”
“这,假如啊,我们都是同时进入了镜中世界,我能化出镜子,没道理其他人不能。镜子照照自己也就罢了,要是照到别人......”她身体一抖,脑中有了不好的幻想,“繁星不会看见什么吧!”
不能不能。宁凤游使劲摇头。首先繁星肯定可以看见她,但是看见的都是可爱的她,是真诚贴心的好姐妹形象。肯定是!
宁凤游站了起来,摸向那面重新合拢恢复如初的天空镜子,道:“就能看到这么点内容吗?不是说除了自己也能看别人的吗?我繁星呢?”
镜子自然不会理她。宁凤游想到镜子的由来,再次对空叩地行了尊神大礼,起身后双手合十,喃喃道:“太虚大人在上,弟子再次叨扰。不知这镜子可否显示与弟子同行的,名为繁星的圣女影像?”
宁凤游静等几秒,眨开一只眼瞄向天幕镜,看清后一下子站了起来,惊诧道:“怎么会没有!”
宁凤游忍不住轻拍镜子,相触的地方荡开一圈圈涟漪。可见“天幕”的实质还是镜湖。
“这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看不见繁星!”
她不可能看不见繁星。
她必须要看见繁星。
宁凤游在一次又一次的不可能中越拍越重,最后一次没收力,只听“咔嚓”一声,天幕再次碎了。
破碎的罅隙像一只只眨动的眼,它们于高空注视宁凤游,将她吸了进去。
天旋地转。宁凤游记得自己是在镜中世界,她不知道这样的感受是虚幻还是现实。
她看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碎片,碎片中扭曲着怪异的人脸,有时候能看见火光,有时候是碎石崩裂。一块巨石高速向她双目飞来,宁凤游下意识用胳膊护住脑袋。
巨石相击的时候,一切又平静下来。
什么都没了,只有黑暗。
宁凤游在黑暗中后怕地抱住自己,刚刚的景象还时不时在她脑中回想,有时是一只眼,有时是血,有时候是漫天坠落的陨石。
每回想一次,宁凤游的身体就抖一次,等到脑中的景象不再回放,宁凤游已是满头大汗。她喘着气说:“太虚大人,您是在惩罚我拍碎天空之境吗。”
她认为刚刚经历的一切是太虚的惩罚。
“弟子认错。弟子......只是想看看繁星。
不会有人回应她。宁凤游调息后站了起来,适应黑暗后,她模糊能看见一丝影像,知道脚下有一条路,路隐隐约约,蜿蜒向前,最尽头,有一个光点。
“那里就是繁星吗?”宁凤游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走着走着,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这是太虚大人给我的考验!圣院的试炼怎可能畅通无阻,我要向前,去找繁星。我还没有看见繁星。
宁凤游出发了。走了一阵,忽遭大雪。
那是强劲得几乎要把人刮倒的风雪,冰寒刺骨,宁凤游将右臂挡在眼前,侧着身,艰难前行。
她在雪中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不是试炼,不是考验,怎会来一场这样的大雪!是太虚大人在回应我!
风雪中行走,有些忘记时间,宁凤游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已经冻僵,可那光点,还是离得好远。
“太虚大人,弟子是不可能放弃的。”宁凤游剩的力气本就不多,可她还是这样喊了出来,喊完后甚至还要在臂弯窝起来的小小空隙中笑一下。
她的优点不多。倔算是一个。
弯腰前行的时候,宁凤游还在心中想,这样的试炼,要给繁星,肯定就轻松结了一个护罩,神色淡然,阔步而行。
她想着想着,风雪就停了。
冰寒让她清醒和坚定,她用灵气将自己烘热,继续在黑暗中前进。后来再没有遭遇大雪,只是宁凤游发现,最叫人恐惧的,是黑暗和未知。
凝视黑暗,像凝视深渊,总觉得深渊中会有未知的怪物爬出来,滴着粘稠的涎水,一口咬向她。
人在黑暗中彻底迷失自己,是心火熄灭的时候。
宁凤游在心中想,我的光,可不能熄。不知走了多久,宁凤游觉得有些艰难了,再次向太虚大人提出申请,“大人,可否予我一盏灯。”
黑暗中像有眼睛,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温柔。宁凤游手中出现一盏灯,仅有手捧的光亮。
“够了。”宁凤游吁出一口气,轻松道。
前进的脚步也更轻快了。
走多了,就有些想睡觉。有时候,宁凤游觉得自己老了。她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在无尽的重复和没有尽头的前行中逐渐枯萎。
那绽灯慢慢暗了,宁凤游不知为何,很怕她熄灭,用双臂呵住,轻声道:“你别熄啊,我们一起走了这么久,也算是伙伴了。”
宁凤游停止了前行,因为要护住那盏灯。
她紧紧蜷住,将那盏灯护在怀里。一点点微光映亮了宁凤游柔软的面颊,她就这样睡着了。
睡着的感觉像下沉,像在水中呼吸,被水托举着往下沉。快要沉到底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遥远的呼唤。很轻微,几乎叫人听不见。
宁凤游睁开眼睛,想,这人喊得声音可真小啊,这样小别人怎么听见呢?还好我嗓门大。
她浮了上去。
醒来的时候,世界也亮了。宁凤游怔怔地站了起来,到处都是灯,她站在一座高耸的城墙上,城墙一路向前延伸,像在黑暗中静静沉睡的巨龙。
星灯漂浮在城墙侧畔,宁凤游好奇地接过来一只,发现这灯里面没有烛火,手伸进去,是冰冷的,里面是一团光雾。
宁凤游试了很多只,发现都是冷的。“哈,这灯真奇怪!”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里还有一盏灯,是她的“伙伴”。宁凤游试探地将手贴向灯壁,发现竟然是热的。
热的,热......那一瞬间宁凤游的心像被扎了一下,泛起一种细密尖刺的疼。她猛然回头,去看她的来时路。光怪陆离的漩涡,漫天的大火,坠落的陨石,没有尽头的路………………
还有这盏灯。
宁凤游怔怔地将灯提起来,看着她闪了一下,像在跟她打招呼。她是那样得微弱,在某一刻甚至要熄灭了。面颊有冰凉划过,宁凤游伸手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却明确地感受到了一丝悲伤,像回到了在黑暗中独自行走的时候。宁凤游将灯抱在怀里,任由泪流下。
微光映亮她的脸,她打湿的睫。她虔诚地说:“繁星,原来我早已经看见你了。”